衙役們看過去,頓時眼前一亮,衙役頭頭一把就把那隻白貓奪了過去。
“就是這隻!”
“正好陳夫人在樓上包廂用餐,速去通稟一聲!”
一人點點頭,匆忙上樓稟報。
衙役頭頭又看向小女孩兒,兇神惡煞的目光中充滿審視意味,嚇得小女孩兒退了兩步。
“你老實交代,這隻貓你是從何處偷的?”
女孩兒連忙擺手道:“差爺誤會了,不是偷的。”
“昨日一早我推開門,這隻貓就在我家門口,看到賞金告示後我才……”
“滿口胡言!”
“這隻貓可是陳夫人的心頭寶,素來嬌生慣養,怎會跑去一個賤民家門口?”
小女孩兒更慌了,緊紮下頭捏起衣角。
忍著哭腔,弱弱地道:“差爺,那十兩賞金我不要了,隻要……一兩可以嗎?”
“能為我阿爹抓幾副治病的藥就好。”
衙役聞言,剛獰笑一聲,樓梯處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的寶貝呢?”
一穿著華麗的美婦小跑過來,接過衙役遞去的貓,看了眼後頓時柳眉倒蹙,勃然大怒。
“誰把我的寶貝弄成這樣了!原是通體雪白,現在都成黑貓了!”
蕭凡瞥了眼那貓,暗罵那婦人也太能小題大做了。
隻是身上沾了些許塵土,離黑貓還差著十萬八千裏呢。
衙役頭頭自然不會擔責,立刻指向女孩兒。
女孩兒嚇得渾身一顫,忙躬身解釋道:“貴人勿怪,自昨日小貓來我家後,我便一直悉心照顧。”
“還,還把阿爹買給我的榆錢糕都給它吃了呢。”
“什麽?竟拿你們貧戶賤民吃的垃圾餵我寶貝?”
陳夫人瞬間被整紅溫了,暴怒之下,甩手一巴掌就將女孩兒抽倒在地。
“你這小賤人,知道這隻貓有多金貴嗎!它可是從晉國不遠千裏運來的!”
“它肚子要是吃壞了,你們一家老小的命都不夠賠的!”
小女孩兒嚇得立刻哭起來,可即便是哭,也不敢大聲,跪在地上開始不停道歉。
“貴人息怒,貴人息怒……”
“我,我真不知這貓如此名貴,賞金我不要了,求貴人勿怪……”
陳夫人氣急一笑:“把我的寶貝弄成這樣?你還想要賞金?”
刻薄如刀鋒般的眼神又轉向那衙役頭頭,冷聲問:“她剛纔要賞金時,伸的哪隻手?”
衙役撓頭想了想,好像女孩兒並沒伸手。
可陳夫人現在明顯是想狠狠出一口惡氣,自己必須得提供個宣泄口纔是。
總不能自己當這出氣筒吧?
當即作了個揖,諂笑迴道:“瞧夫人這話問的,賤民向貴人討賞,自然是要用雙手呀!”
“且小的已查清了,這小賤人就是為了那十兩賞金才偷走了您的愛貓。”
“那你還愣著作甚!”
“把她兩隻手,都給我砍下來!”
女孩兒嚇得掉頭就跑,卻被兩個衙役一把按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
眾人此刻都看過來,任女孩兒如何認錯求饒,卻無一人臉上有哪怕丁點的憐憫。
醉仙居是京都一等一的高檔酒樓,即便坐在大廳內的,也多是腰纏萬貫的富戶。
都隻當是看一場有點血腥,有些刺激的免費好戲。
“噌!”的一聲,衙役頭頭拔刀正要動手時,卻被旁邊突然飛來的一個酒壇砸中腦袋。
刹那間,頭破血流。
“啊!”
“誰!竟敢……”
話沒說完,就見按著女孩兒的兩個衙役被一道衝來的黑影踢飛。
蕭凡抱起女孩兒,輕颳了下她鼻子:“別哭,叔叔一會兒給你買糖人吃。”
女孩兒哭聲很快停止,眨了眨眼打量著蕭凡,莫名地有些心安。
“媽的,哪兒來到狂徒!竟敢在光天化日下襲擊官差!”
“給老子圍起來!”
衙役頭頭捂著頭大叫道,其他衙役剛拔出刀圍住蕭凡,顧令儀便拍下桌子,起身怒斥。
“放肆!”
“你們有幾個膽子,竟敢對鎮北侯露刃!”
一聽對方竟是鎮北侯,衙役們連忙收刀跪下,就連陳夫人臉上的跋扈之色也退了不少,顯然是對這位近日來在京都闖出赫赫兇名的侯爺早有耳聞。
“原來是蕭侯爺,妾身這廂有禮了。”
蕭凡抬手打斷:“先別顧著有禮。”
“剛才你火大,看這孩子地位沒你高,要出氣砍她一雙手,本侯理解。”
陳夫人聞言一笑,對嘛。
這纔是權貴應有的樣子嘛!
剛才還以為對方要為一個小賤民出頭呢,屬實嚇了一跳。
而正當她要再客套兩句時,蕭凡話音驟轉。
“本侯現在,火氣也很大。”
“你地位沒本侯高,本侯要出氣,想兩巴掌把你這張臉抽爛,沒問題吧?”
不就是仗勢欺人麽,跟誰不會似的!
陳夫人臉上笑容一僵,連忙叫道:“妾身可沒得罪侯爺!”
“這小賤民是偷了妾身的貓,還來敲詐勒索,妾身纔要給她點教訓,合理合法!”
呦,又講起法理來了?
蕭凡還沒說話,顧令儀便氣吼吼道:“還真巧了,昨日我路過這小姑孃家,親眼看見你的貓跑到人家門口,何來偷竊一說?”
沒錯,本小姐就是胡謅八咧了。
你一個三品侍郎的夫人,還敢告太傅孫女兒作偽證不成?
“至於敲詐勒索,街邊貼著的懸賞文書隨處可見,你要不要自己出去看看?”
“我……”
陳夫人一時語塞,眼珠一轉,竟開始現場普法。
“那懸賞文書並未得到我許可,況且民間尋物發布的懸賞,不得以官府公文形式張貼。”
普完法,直接就把鍋甩給衙役。
“此事都是這差役擅作主張,與妾身可沒半點幹係。”
“既是個誤會,妾身不再追究便是。”
說完就要離開,蕭凡向旁移了兩步攔住她,又看向那衙役頭頭。
“她說的,你認嗎?”
“小人……”
“想清楚再說。”
蕭凡提醒道:“剛才她可普過法了。”
“擅將民間尋物懸賞以官府公文形式張貼,再加上你惡意冤屈平民,罪過可不小。”
衙役頭頭苦著臉看向陳夫人,看出對方眼神中的警告之意後,立時耷拉下腦袋。
對方可是自己頂頭上司的上司的夫人,哪裏是自己得罪起的?
這鍋即便再不想背,也他媽得背啊!
“小人認。”
“嘭!”
蕭凡一記重拳毫不客氣地砸過去,衙役頭頭“噗!”的一聲噴出口夾雜著幾顆碎牙的鮮血。
不偏不倚,全濺在陳夫人臉上!
“啊!”
陳夫人叫得竟比那衙役頭頭還慘,都顧不得抱她那寶貝白貓了,任由白貓“喵!”的一聲竄出去。
擦吧,嫌髒。
不擦吧,又惡心的想吐。
雙手隻得在半空不知所措地上下顫擺著,嘴裏還不停大罵著狗奴才。
“瞎眼的狗奴才!竟,竟敢往我臉上噴髒血!”
衙役頭頭心裏一陣叫苦,我他孃的也不想啊!
人家那一拳明顯是對準角度砸來的,我能有啥辦法?
我的臉又不是板磚,總不能硬挨一拳還一動不動吧?
“嘭!”
衙役頭頭剛正過頭,蕭凡又一拳砸去,一口夾著碎牙的血再度精準噴在陳夫人臉上。
衙役頭頭深表無奈。
夫人……小的真沒辦法……
實在是對方的拳頭角度太準!
之後陳夫人不管怎麽躲,都會有一口血噴她臉上,直到衙役頭頭昏死過去蕭凡方纔罷手。
出去後也沒坐車,抱著小女孩兒走在街上。
給她買了個糖人,蕭凡輕聲問:“剛才嚇壞了吧?”
女孩兒一邊舔著糖人直說甜,一邊笑著搖搖頭。
“叔叔你有所不知,我鄰家老伯是個挑夫,之前因擋了一位貴人的道腿都被打折了。”
“出不了工,沒多久就餓死了。”
“相比起鄰家老伯,小雪已經很幸運啦!”
說完,又仰起頭看著蕭凡,像個犯了大錯的孩子噘起嘴,怯怯地小聲問:“叔叔,小雪剛纔是不是太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