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功夫後,見蕭凡完筆,柳煙湊過去看著那一篇洋洋灑灑的歌詞,滿臉茫然。
“詞句卻有獨到之處,可詩賦還能這樣寫?恕奴家孤陋寡聞了。”
蕭凡臉上泛起一抹諱莫如深的笑意:“這並非詩賦,你可以把它當作一種曲賦。”
“需配合獨有的旋律音符吟唱出來,方顯其魅力。”
“我現在唱一遍,你認真學。”
清了清嗓子,緊接著一道柳煙從未聽過的美妙歌聲,便從蕭凡嗓間飄蕩出來。
“若這個世界凋零,我會守在你身邊,用沉默堅決,抵抗萬語千言……”
“陪你看日升月潛,陪你看滄海變遷,陪你一字又一言,譜下迴憶的詩篇……”
“陪你將情節改寫,陪你將八荒走遍,隻因你讀得懂我,而你註定……是我的心頭血!”
“……”
“再一遍,記起從前的一滴一點,別怨我不在你身邊,記住我會在你的心裏麵。”
“……”
唱完後,蕭凡更有信心了。
前世那些爆款的古風歌曲,可是傳統文化邂逅流行音樂所碰撞出的火花。
比起當代的詩賦更具穿透殺傷力,也更深入人心。
蕭凡敢斷言,這種全新形式,創意十足的古風歌曲,在當代絕對堪稱王炸!
很輕鬆就能在詩賦界,乃至整個文學界掀起一波狂潮,哢哢亂殺!
看柳煙的反應就知道,現在還怔怔地失神。
片刻後,臉上表情才飛速變得精彩起來,都激動出了顫音。
“奴家從未聽過如此動聽的曲賦,旋律也是妙極,時而婉轉悠揚,時而高亢澎湃……”
“如詩如畫,如幻似夢,就彷彿……彷彿有一種魔力令人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世子,您這首神曲,是為奴婢而作的嗎?”
柳煙緊捂著胸口激動問道,眼中湧動的異彩都快要溢位來。
蕭凡也不好讓對方白幫忙,便有些違心地點點頭。
“憑此曲,足以讓你火遍京都。”
柳煙頓覺自己的心都化了,能有如此一位奇男子為自己作此神曲,此生何憾?
“你盡量學快些,學會後,要讓那位貴人做你的第一個聽眾,明白嗎?”
柳煙連連點頭:“奴婢,遵命!”
之後蕭凡又唱了幾遍,教她該如何變音,哪裏應注意轉調。
而柳煙在這方麵也極具天賦,嗓音條件又好,很快便已入門。
蕭凡臨走前聽她唱了一遍,水準已遠超自己這個二把刀。
不說是天籟之音,也稱得上空靈動聽,足夠撬開呂文昌的心扉。
迴府後,蕭凡讓蔣忠安排兩個人去暗中盯著鴻臚行館,一旦發現呂文昌出城立刻迴來通稟。
吩咐完,蕭凡去書房又仔細打磨了下宋國誌的終章後,倒頭就睡。
香爐中火星閃爍,一縷青煙徐徐升起,好似一條掛上餌料的絲線,靜待魚兒咬鉤。
……
兩天後,蕭凡和丁淺淺正在院中用餐。
見丁淺淺仍愁眉不展,自顧自地低頭小口喝著粥,蕭凡正想寬慰兩句,蔣忠突然跑過來。
“少爺,呂文昌出城了。”
“好。”
蕭凡猛站起身,取出一封表麵寫有“四皇子殿下親啟”的匿名信遞過去。
信中隻有兩行字:郊外瀟湘院,請殿下觀一出好戲。
“兩柱香後,派個臉生的人把這封信送去鴻臚行館。”
“是,少爺。”
安排完,蕭凡往丁淺淺碗裏夾去一隻雞腿,寬厚的手掌輕按在其肩頭。
“娘親勿憂,有孩兒在,定不會教楚狗得逞。”
丁淺淺嬌軀微顫了下,抬起頭摸了摸蕭凡的臉,眼中滿是欣慰。
“去做事吧。”
“為娘相信,今後蕭家的天,我的凡兒,頂得起。”
一個半時辰後,瀟湘院。
自那首無題傳入京都,呂文昌當即慕名而來,此刻在柳煙房中已被灌得微醺。
而在其隔壁兩間房內,各自是宇文鍾和蕭凡。
這自然不是巧合,而是蕭凡花了百兩紋銀讓鴇母刻意安排的。
鴇母現在可不敢再招惹這尊煞星,一聽也不是什麽大事自然就爽快應下。
又過了一盞茶功夫,呂文昌借著酒意即興賦詩,這時一小廝進來在柳煙耳邊輕語兩聲。
柳煙神色一動。
“知道了,退下吧。”
關上房門,走到呂文昌身邊又勸下對方一杯酒後,嬌聲開口。
“貴人才情驚世,恰巧奴家最近新創了一曲,可否請貴人親自指正一二?”
“哦?”
呂文昌頓時來了興致,撫須一笑:“甚好,快快奏來。”
柳煙走到一方古琴旁,款款落座。
“叮……”
琴音似清泉滴落,呂文昌開始閉目品味起來。
而當一種他從未聽過的獨特歌聲響起後,雙眼猛地睜開,開始變得格外認真。
“若這個世界凋零,我會守在你身邊,用沉默堅決,抵抗萬語千言……”
“……”
“隻因你讀得懂我,而你註定……是我的心頭血!”
“這是緣,亦是命中最美的相見;別恨天,笑容更適合你的臉……”
“再一遍,記起從前的一滴一點,別怨我不在你身邊,記住我會在你的心裏麵。”
“當我們命運重疊……可你會明白我對你的,永世不變!”
“……”
“我會在你心間,作你,心頭血……”
一曲唱完,柳煙看向呂文昌,發現對方竟已淚流滿麵後不禁有些愕然。
這首曲賦在她聽來隻是美妙似仙,可對呂文昌的衝擊力卻足足上升了好幾個維度。
簡直都要把他的心給擊穿!
“世界凋零,守你身邊,沉默堅決抵抗萬語千言……”
“心頭血……這是緣,命中最美的相見,別恨天……我對你的……永世不變……”
呂文昌輕聲呢喃著,這哪裏是什麽曲賦?
分明是自己深埋已久的,心聲。
世人隻知他風流之名,卻不知曾有一份刻骨銘心的情摯,早已葬於他心底。
如今被這首曲賦,給徹底挖了出來!
見他開始仰頭狂飲,柳煙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慢步湊上前,躬下身子眼含秋波地定定看著他。
下一秒,吐氣如蘭地大聲問:“貴人請細看奴家,像不畫素心?”
素心,正是那位英王妃的名諱。
呂文昌心頭狠顫了下,狠晃晃頭,卻晃不去濃濃醉意。
醉眼朦朧地看著柳煙,隻覺眼前這人與他心底的那道倩影,漸漸融合。
突然死死抓住柳煙的手腕,搖頭大吼道:“不……不對!”
“你不是素心,你……你是蘇媚兒!”
“對,你是媚兒!我的媚兒……”
隔壁房間,正貼著牆壁偷聽的蕭凡一愣。
這首歎雲兮是他專為呂文昌和那位英王妃準備的,怎麽最後女主卻變了?
蘇媚兒又是哪位?
自己精心設的局,白忙活了?
而他剛皺起眉,就聽“嘭!”的一道破門聲驟響,緊接著是宇文鍾的怒吼。
“呂文昌!你好膽!”
“竟敢對父皇的蘇妃一直存覬覦之心!”
“本殿迴國後定將此事稟明父皇!到那時即便是大哥也保不住你!”
隔壁,蕭凡石化當場。
似乎,又玩兒大了。
不是自己,是他呂文昌玩兒大了!
且剛才聽他所言可不像是單相思,好像真和那位蘇妃有過一段不受世俗所容的感情。
“嗬……”
“還真是一份,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