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白正明狠狠吐出一口血沫,咧起嘴斷斷續續道:“此事,絕……絕無可能!”
“方纔軟的不行,現在就想來硬的逼我就範?你……妄想!”
“嘭!”
蕭凡一把將他腦袋按在桌上,笑著點點頭:“真沒想到,世家門閥的公子哥骨頭還挺硬。”
“蔣叔,刀!”
蔣忠見狀一急,生怕蕭凡暴脾氣真上來,不管不顧地把天捅破。
連忙勸道:“元帥息怒,冷靜啊!”
“對方畢竟出身白族嫡脈,現在可不宜……”
“哈,哈哈哈!”
白正明忽地大笑,用力扭過頭盯著蕭凡,那張腫得如豬頭般滿是鮮血的臉猙獰又戲謔。
“你堂堂征西軍元帥,真要殺本少,還……還用得著用刀?”
“你們主仆倆一唱一和,在本少麵前演雙簧呢?省省吧!”
“說破天本少也不信,你……真敢在眼下要命的關節,和我族為敵!”
見蕭凡臉色陡然平靜下來,再不吭一聲,蔣忠心中狠突了下。
要壞事!
如果說剛才蕭凡可能真在演戲嚇唬他,那現在,無疑真動了殺心!
“蔣叔,刀。”蕭凡漠然輕語。
“少爺……”
“刀!”
蔣忠嚇了一挑,隻得抽出刀遞過去。
蕭凡接過來,在白正明錯愕到近乎呆滯的目光下,“噗!”的一聲,狠捅進他腹部!
“你不是很會猜麽,繼續!”
“繼續猜一下,爺現在有沒有演戲,敢不敢殺你!”
“你……”
白正明剛開口,血就跟不要錢般呼呼往外冒。
感受到自己生命力正快速流逝,眼中茫然不再,已滿是驚懼。
瘋子……這就是個瘋子!
竟真的敢!
“別,別殺我……我還是望州刺史楊琦的愛婿!”
“你若殺了我,我嶽丈大人定不會……”
話沒說完,隨著蕭凡猛轉了下戰刀,白正明立時發出陣陣殺豬般的慘叫。
“爺知道你是楊琦女婿,過兩日爺會親口告訴他,讓他女兒改嫁。”
話罷,猛抽出刀,白正明轟然倒地,抽搐兩下後便沒了動靜。
蔣忠忙上前歎了下對方鼻息,懸著的心徹底涼了。
“少爺……事情,怕是要鬧大啊……”
“如今沈蒼生失勢,我軍應付狂瀾軍已是不易,倘若再加上一個白族,豈不是更加焦頭爛額?”
“況且三大宗族向來都同氣連枝,我們將要麵對的,很可能會是三大族的聯手反撲。”
蔣忠之前覺得蕭凡雖衝動,但終歸是有分寸,但這次覺得他是真衝動過頭了!
相比他的憂慌,蕭凡顯得冷靜很多。“
事已發生,再擔憂也無用。”
“屍體入棺,收拾完後隨我出去走一遭。”
“少爺要去何處?”
“林府。”
……
林氏宗族的府邸坐落在望州城,距赤霄關並不算太遠,黃昏時蕭凡便已抵達。
蔣忠下馬,向門丁報道:“勞煩通稟林家主,征西軍元帥前來……”
“不。”
蕭凡上前打斷道:“通稟林伯父一聲,就說故人之子蕭凡,特來登門拜訪。”
門丁躬身應了聲,進去後沒一會兒便跑出來。
“蕭帥,家主已在正廳恭候,請。”
來到正廳,蕭凡和主座上那位儒雅中年的目光瞬間交織在一起,後者正是林氏宗族的現任家主,林長策。
“晚輩蕭凡,見過林伯父。”
雖素未謀麵,但這一聲伯父,蕭凡叫得無比自然。
林長策起身一笑,道:“看來你娘親已將我二人昔日的交情都說與你了,坐。”
落座前,蕭凡將丁淺淺的那封親筆信呈遞過去,隨即開始觀察起對方的表情變化。
林長策撕開信封,看得很慢,臉上時不時就會浮出一抹悵然,動容之色,似是在追憶過往。
蕭凡見狀,心中也基本有了判斷。
娘親的魅魔屬性,還是一如既往的強悍。
雖已二十餘年未見,仍能在對方眼中看出一絲隱晦克製,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沒忘記往昔情分。
“你父戰死沙場,對你孃的打擊定是不小。”
“淺妹她……如今可還好?”
“不太好。”
蕭凡搖搖頭,把自己娘親在宮中為質,之前飽受皇後刁難的事詳細說了下。
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丁淺淺現在處境已不算妙,至於未來妙不妙,全取決於自己這一場平叛之戰。
贏了,自然萬事大吉;輸了,十之**要陪葬,一家三口在地下團圓。
林長策自然也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沒做任何拉扯,直言道:“林某自然不能讓你白叫這一聲伯父,今後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來人,拿上來。”
蕭凡一怔,隨即便見兩個家丁扛來了一杆重槍。
重槍看不出是由何種材質打造,通體烏黑,槍杆,槍尖處皆銘刻有黑中帶著一絲暗紅的玄色紋路。
比起衍軍標配的製式戰槍粗近一倍,一看便不是凡品。
連精通鍛造之術的蔣忠都眼前一亮,忍不住低呼了一聲好槍。
林長策淡笑一聲:“此槍名曰玄鋒,乃我族的公輸大師以天外隕鐵為材,耗時五年,傾盡心血鍛造而成,自然是好槍。”
“玄鋒重七十八斤,是軍中戰槍的數倍有餘,試試看,若能扛得動,便當作見麵禮送與你了。”
蕭凡大步上前,一腳踢飛玄鋒後穩穩接住,又虎虎生風地舞了幾下後,朝地麵狠狠一跺。
“嘭!”的一聲,地磚四分五裂,蕭凡滿臉欣喜地連連點頭,由衷大讚:“重量於我正合適,渾厚又不失鋒銳寒氣,不愧神兵之名!”
“咦?你竟真能用得了它?”
這時,一個二八之齡的女子冒出頭,麵容姣好,雖不似京都美女那般溫婉柔美,卻透著一股颯爽英氣。
穿著也不似尋常大家閨秀那般的刺繡襦裙,而是一件窄袖上衣下配一條合襠長褲。
女孩兒一邊說著,還一邊上前捏了捏蕭凡肩部,嘖嘴道:“身形消瘦,沒想到力氣這麽大,看來你這位征西元帥倒也並非銀樣蠟槍頭。”
“知音,不得無禮。”
林長策黑著臉輕斥一聲,林知音這才收迴手。
“這丫頭平日被我寵壞了,無禮得很,莫怪。”
“林伯父言重了。”
蕭凡笑著擺擺手,又坐迴去喝了口茶,發現林知音一直打量著自己。
正被這丫頭盯得有些不自在,對方忽然問:“你今日登門應是有事請我父親幫忙吧?就別繞圈子了唄,直說。”
蕭凡:“……”
嗯,更不自在了。
林長策也笑嗬嗬朝他看去:“應是為運城鐵礦一事吧?聽聞你還將白正明釦下了?”
“先將人放了吧,我可幫忙斡旋,讓白族讓一步,將那座鐵礦贈於你,權當支援……”
“林伯父,人,怕是放不了了。”
蕭凡打斷道:“在來您這兒之前,那小子,已被我殺了。”
“唰!”
林長策,林知音父女倆齊齊色變,不同的是,前者目光有些陰沉惱怒,後者眼中,卻是幾分帶著弄弄趣味性的異彩。
沉默片刻,林長策皺眉道:“你是想讓我出麵,平息此事?”
“不。”
蕭凡搖搖頭。
“蕭某是想讓伯父先幫我牽製住白族,待我剿滅叛軍後,再……一舉滅之。”
“嘶!”
林知音一對杏目陡然圓瞪,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好兇的家夥!
林長策則徹底沉下臉,已顯怒容。
是,我還念著和你母親的昔日情分不假,但幫你擦一次屁股,平息此事已頂天了。
你卻還要我把全族都賭上,不惜冒著全族元氣大傷的滔天風險,幫你滅掉白氏一族?
太得寸進尺了吧!
不怪他惱怒,就連蔣忠都聽得有些頭皮發麻,覺得自家少爺這次,有些蹬鼻子上臉了!
“嗬……蕭帥真是好大的胃口,又是剿滅狂瀾軍,又是滅掉白族,林某倒是想問上一句。”
“你,憑什麽?”
“很簡單。”
“就憑蕭某是未來的,臨江道之主。”
“我知道,林伯父定會覺得我是在大言不慚。”
“但還請林伯父在表態前,先將此物,呈與貴宗那位公輸大師一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