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野 第5章 同桌

最後一排靠近窗戶的地方還剩兩個位置，梁杼野立在桌邊的走道上沒動，無聲看了眼她，那眼神像是在問她坐裏麵還是坐外麵。

沐笙看懂了梁杼野的意思，抬手指了一下裏麵的位置，後者微微點頭，隨即沐笙走過去坐下。

她比較喜歡靠窗的位置。

沒想到頭一天上課，她和梁杼野成了同桌。

課間時間，班長從位置上過來找他們，“新同學好，我叫傅川，咱們等大課間再去領校服吧。”

“正好補課期間沒有跑操，大課間時間多。”

“可以。”

沐笙前麵坐了一個女生，聞聲過來搭話，“你好啊，我叫孟晚晴，是學委。”

“你長得真好看，肯定特別多人追你。”

沐笙微微彎唇，“你也好看。”

“剛剛是你們倆在外麵罰站吧？”孟晚晴給她大致講解著，“老周就是這性格，人如其名，有宏大誌向。”

“高二的時候在班裏立大誌說要培養出年級前十的優秀學生，不過至今還未實現。”

“所以這學習方麵管的比較嚴，下次別再遲到撞槍口上就行。”

傅川在一旁附和，“是啊，咱班主任後來降低要求，說數學單科有進年級前十的也行，哦對，他教數學的，你倆知道吧？”

梁杼野，“剛知道。”

見他說話，傅川也大膽跟他搭話，“哎哥們兒，剛在講台上，你多高啊？肯定過一米八了吧？”

“你是先天條件還是後天助力啊？平時打籃球嗎？”

“哎呀傅川，你問題這麽多，人家先回答哪個？”孟晚晴拍了他一下，沒好氣開口。

傅川也意識自己問題多了，不好意思笑了笑，“別介意啊哥們，我隨口問問。”

主要是身高他有點兒羨慕。

梁杼野倒沒在意，尋常聊天一般，“後天沒助力，平時也打球。”

“啊好，哪天一塊兒約球哈。”

……

大課間的時候，舒瑾她們班老師拖堂拖了10分鍾，她煎熬地等完，一下課就直接跑到六班門口，張望了一下，發現沒有沐笙的身影，她拍了拍一個女生的肩膀。

“同學，沐笙是在這個班吧？她人去哪了？”

孟晚晴正在寫數學題，聞聲扭過頭看，“沐笙啊，她和梁杼野一塊兒去領校服了。”

舒瑾懵了一下，“梁杼野？”

話音剛落，麵前橫過來一條手臂，脖子便被人勾住，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找我呢？”

舒瑾側頭一看，連帶著看到沐笙身後的梁杼野，脫口而出一句，“你沒回啊北城啊？”

意識到有些不妥，“啊……我的意思是你也轉到一中了？”

梁杼野對舒瑾有印象，微微點頭，算是給了個回應。

舒瑾拉著沐笙到走廊上閑聊，“上次周敘言竟然沒說梁杼野轉到一中的事。”

“這也忒巧了吧？你倆一個班。”

沐笙側身靠著牆壁，歪頭一笑，“我倆今兒早上還被罰站了？”

舒瑾啊了聲，“為啥？”

“早讀遲到了。”

沐笙給她大致解釋了一下，舒瑾聽完後才開口，“那外婆怎麽樣？”

“沒事，老毛病，按時吃藥就行。”

舒瑾鬆了口氣，“那就行，不過你這昨天三四點才睡的，擱我我也睡過頭。”

“沒吃早飯吧，給你帶了個麵包。”

沐笙笑了，“真貼心。”

課間的時光十分短暫，兩人感覺還沒聊一會兒上課鈴便響了，舒瑾站直身子，“我先回班了，中午找你吃飯哈。”

“好。”

舒瑾一回到班，趁著老師還沒來，先一頭紮在周敘言桌子麵前，周敘言睡了一個大課間，這會兒剛醒，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人都清醒了。

“你表哥也轉來一中了。”

周敘言有些茫然，“是啊。”

舒瑾再次開口，“梁杼野和笙笙在一個班。”

周敘言更懵了，“啊？”

舒瑾怕待會兒老師來了，沒跟他多聊，先回到位置上坐下，留下週敘言獨自一人懵逼。

上午最後兩節課是語文課，沐笙聽的昏昏欲睡，好幾次眼睛都閉上了，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她才清醒了點兒。

好在語文老師一直站在講台上講卷子，她這位置也偏，老師並未注意到她。

沐笙看了眼麵前的試卷，這還是她剛領到的空白卷子，她看了眼時間，距離下課還有半個小時，於是提筆把卷子寫了，省的待會兒再困。

……

中午放學，沐笙和舒瑾在樓梯拐角處碰麵，舒瑾帶著她去吃校門口那家味道特別好的番茄肥牛燜飯，“那家店中午人特兒多，咱們走快點。”

自從沐笙轉來一中，舒瑾就特別開心，想著一定帶她嚐嚐學校附近的好吃的。

沐笙一直被她拉著跑，兩人腳程還算快，進去的時候店裏麵大概有五六個人排隊，舒瑾示意開口，“你先找個位置坐下，我幫你買。”

“好。”

沐笙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距離空調也近，等舒瑾的過程中她拿出手機看了眼，視線落在通訊錄的小紅點上。

備注是梁杼野。

沒想到他還真記住了。

沐笙點了通過申請，隨後退出頁麵看了會兒視訊。

這邊，舒瑾也排到了，點了兩碗招牌番茄肥牛燜飯，她端著托盤過來，“來了來了，快嚐嚐。”

“慢點兒。”沐笙幫著一塊兒接過來，兩人一塊兒坐下吃飯。

舒瑾給她遞了個勺子，隨即開口，“大課間那會兒還沒聊完，梁杼野怎麽跟你一塊兒遲到了？”

“碰巧吧。”沐笙接過，“他好像不知道一中的作息。”

兩秒後，舒瑾發出一陣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周敘言也太不靠譜了，這麽重要的資訊都不跟他表哥說？”

與此同時，周敘言忽地打了個噴嚏，他抬手揉揉鼻子，輕咳了聲，拍了拍旁邊的人，“哥，你有想吃的沒？”

太陽這會兒正曬著，梁杼野熱的一點兒胃口都沒有，本來想在食堂對付兩口，結果周敘言非拉著自己出來。

周敘言抬眼在四周看了看，最後在一個視窗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立馬拉著梁杼野走過去，“哥我知道吃啥了。”

兩人進店以後，周敘言徑直朝那邊走過去，還不忘叮囑梁杼野，“哥你排隊買飯哈，我去那邊看看能不能拚個桌。”

來這家吃飯的人不少，店裏就算開著空調也架不住人多，沒涼快到哪裏去。

梁杼野此刻有些不耐，真想扔下週敘言自己回教室了，順著周敘言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了一個熟人。

他最後還是沒走開，排在隊伍末尾。

這邊，周敘言一掌拍在舒瑾肩膀上，“舒瑾！”

舒瑾沒防備，嚇了一跳，一口飯嗆在嘴裏，“咳咳咳……”

周敘言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好像沒用多大力啊……沒事吧？”

他象征性地給她拍了拍背。

“你有毛病啊周敘言？”

周敘言哎了聲，有點兒不好意思，“這不是想跟你打聲招呼嘛。”

沐笙想倒杯水給她，發現桌上沒有，於是她起身去前台買，恰好路過梁杼野，和他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梁杼野也看到她了，他率先一步開口，朋友之間隨意聊天的口吻，“這家店哪個最好吃？”

“我也是第一次來，買了那個招牌的，吃著還不錯。”

沐笙走到冰櫃麵前拿了兩瓶水，扭頭便看到那邊周敘言已經在舒瑾旁邊坐下了，她視線稍稍一側，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待會兒坐那兒吧，周敘言在那兒。”

“好。”

沐笙看了眼懷裏的水，抬眼看向梁杼野，“喝嗎？”

見梁杼野點頭，她扭過身又拿了兩瓶。

梁杼野朝她伸手，音色倦懶，“給我吧。”

沐笙看了眼他身後的隊伍，有好幾個人，於是自覺地把手裏的水遞給他，“謝謝了。”

梁杼野嗯了聲，“你回去坐著吧。”

沐笙剛要轉身，轉而又想到梁杼野待會兒又要拿水又要拿飯，於是就站在他旁邊沒動，“等你一塊兒吧。”

來這兒吃飯的大多都是一中的學生，架不住兩人站在一塊兒太過惹眼，餐館裏有許多學生都注意到他們了，甚至有人膽子大，偷偷拍照片。

七八分鍾後，梁杼野和沐笙走過去坐下，周敘言起身接過，嬉皮笑臉道，“謝謝哥！”

四人湊在一起吃飯，上一次一塊兒吃飯還是在農家樂，有周敘言和舒瑾在，氣氛根本不會尷尬。

“真沒想到，哥你竟然跟沐笙分一個班了。”周敘言上午聽舒瑾說的時候還挺驚訝，“不過你倆都是這學期轉來的，分一塊兒也正常。”

“六班的班主任是周宏誌吧？我記得高二他帶過我數學，賊嚴苛了，我記得我當時還被罰抄了一張卷子。”

舒瑾沒好氣開口，“誰讓你不交作業。”

周敘言，“我當時沒帶好吧。”

舒瑾，“現在小學生都不用這個藉口了。”

周敘言，“……”

過了會兒，有人忽然拍了拍周敘言肩膀，“周敘言？真是你啊。”

周敘言側頭一看，是高一的同學，那會兒還沒分班，他放下手裏的筷子，“你也來這兒吃飯啊，有事？”

男生嘿嘿笑了笑，視線往後一掠，隨意問了句，“這位是誰啊？”

周敘言以為他問的是梁杼野，沒多想便開口，“我表哥，這學期剛轉過來。”

男生啊了聲，“那位呢？”

周敘言這才察覺出來點兒不對勁，他順著視線看過去，哪曾想這個人問的是沐笙。

沐笙這會兒沒看他們，視線落在窗外，也不關心他們的談話，她吃的差不多了，順手拿起手邊的礦泉水喝了口。

周敘言推了推眼前的人，“關你啥事，你咋什麽都好奇。”

那人目光還在看沐笙，正打算說什麽，梁杼野忽而開口。

少年音色平淡，聽不出來什麽情緒，“吃好了嗎？”

沐笙下意識收回視線，發現梁杼野在問自己，她輕點了頭，“好了。”

舒瑾也跟著出聲，“我也吃好了。”

梁杼野嗯了聲，起身道，“走吧。”

周敘言見他們都起身了，自己也趕忙跟上，“等等我！”

四人出了餐館，舒瑾胳膊搭在沐笙肩膀上，在耳邊同她說著悄悄話，“剛剛那人是七班的，人有點兒混，你離他遠點兒。”

沐笙聞言輕輕勾唇，眸底悄然爬上一絲乖戾，“你還怕我被欺負了啊？”

“他要真欺負你，我幫你一塊兒揍他！”

沐笙輕笑出聲，“放心，我也不是個任人欺負的性格。”

“豈止啊……”舒瑾故意拖著尾音，調侃意味十足，“隻有我們笙笙欺負別人的份兒。”

沐笙半眯了一下眼睛，聲音透著幾分危險意味，“好好說話。”

“OK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