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野 第3章 搭程

“哎等會兒，我也去。”周敘言也跟著起身，“哥你要不？”

梁杼野眼都沒抬，“不用。”

“啊對，忘了你不愛吃甜的。”周敘言隨意擺手，自顧自去了。

氣氛突然安靜下來，沐笙倒也沒覺得尷尬，安安靜靜吃自己的飯。

期間她有點兒口幹，想拆一瓶水潤潤喉，奈何這院子裏熱，以至於她手心出了點兒汗，擰瓶蓋的時候一直打滑。

沐笙微微蹙眉，把水擱在桌子上，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準備墊著擰。

下一秒，對麵的少年伸手拿過礦泉水瓶，利落地擰開以後又放回原位。

沐笙見狀把外套放下，道了聲謝，“謝謝。”

“沒事。”

梁杼野也覺得氣氛冷著不太好，於是主動聊起話題，“剛才聽周敘言說班裏同學，你也是一中的？”

“不是。”沐笙剛吃完一個蝦球，目光看了眼他，隨口應聲，“不過下個學期我會轉到一中。”

“高三？”

“嗯。”

正說著，舒瑾和周敘言回來了。

舒瑾端了一碗冰粉，上麵淋滿了小料，“笙笙嚐一口？沒放花生碎。”

沐笙眼底蔓上點兒笑，拿起勺子嚐了一口，“很甜。”

“我淋了一些紅糖水。”舒瑾也嚐了一口，“確實好甜。”

……

四人吃過飯以後便分開了。

沐笙和和舒瑾去景區的服務中心拿上寄存的物品，準備回市區了。

她們提前約好了司機，舒瑾從小包內側拿出一條項鏈，“呐笙笙，你的吊墜。”

先前她們出來玩，怕東西磕到或者弄丟，所以直接放包裏了。

沐笙接過，舒瑾想到什麽，就著她的手舉起，細細打量著，“還別說，這塊吊墜在路燈底下還挺好看。”

玉身通體的淡紫色，質地溫潤如脂，雕有鏤空雲紋，燈光下透出淡淡的光暈。

沐笙聞聲也看過去，這玩意從她有記憶以來便在身邊了，這麽多年看下來已經看習慣了。

一道手機鈴聲忽然想起，舒瑾從口袋裏拿出來，滑下接聽鍵，“喂師傅，您到哪兒了？”

沐笙將玉佩戴在脖子上，隨手整理了了一下發尾。

“啥意思？我們都付過錢了你現在說來不了了？”

“不是，現在都已經快八點半了，回市區要將近一個小時。”

“我們就算現在打車也不一定有車啊。”

“喂？喂？”

“靠……”舒瑾難得爆了句粗口，“他給我掛了？”

沐笙偏頭看過去，“怎麽回事？司機不來了？”

“是啊，他說臨時有事來不了。”幾秒後，舒瑾收到一條入賬訊息，“得，錢也給我退回來了。”

沐笙點開網約車小程式，“我現在打車試試。”

這景區平時有專門回市區的大巴，但時間截止到七點，這會兒鐵定是沒了，現在也就碰碰運氣，希望能打到車。

舒瑾抓了抓頭發，“我真服了，要是早一個小時告訴我們也不至於這麽被動。”

“先等等看吧。”沐笙安慰她，“要打不到車就住一晚酒店，明天再回。”

“也隻能這樣了。”

兩人站在路燈下，舒瑾蹲在地上看手機，沐笙則靠著一邊的柱台，燈光照下來拉長了地上的影子，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等了二十多分鍾沒有一個司機接單。

舒瑾舉著手機，有些生無可戀道，“笙笙，要不我訂酒店吧……”

沐笙剛想開口，麵前忽然停下來一輛suv，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周敘言正趴在車窗上看她們，“舒瑾，你們回市區嗎？”

“回的。”舒瑾站起身，“但我們剛剛被司機鴿了，這會兒還在打車。”

“打什麽車啊。”周敘言大方開口，“上車，捎你們回去。”

舒瑾怔了一下，“方便嗎？”

“這有什麽不方便的。”

正說著，駕駛座下來一個人，程萱朝她們招手，“阿敘同學吧？快上車，不用客氣。”

“我們也是回市區的，都順路。”

周敘言笑了笑，跟她們介紹，“這我媽，真別客氣。”

沐笙和舒瑾禮貌出聲，“阿姨好。”

程萱笑了笑，“你們好，上車吧。”

“謝謝阿姨。”

後座門順勢開啟，梁杼野從後座上下來，右手扶著車門，“上車吧。”

見三人上車以後程萱才發動車子。

路上，程萱怕兩個小姑娘拘束，隨口同她們聊著天，“今天也是趕巧了，正好能捎上你們，不然你們兩個小姑娘多不安全。”

“是啊。”周敘言在一旁附和，“多虧今天早上聽我的，開了輛suv，要真開了那輛轎車，咱都不一定能坐下。”

程萱懶得搭理他這話，“得了，你就是想坐的寬敞點兒。”

程萱看了眼後視鏡，“你們仨想睡就睡會兒，回市區要四五十分鍾呢。”

“沒事阿姨，我們不困。”

周敘言懶洋洋地靠著後座，“是啊媽，我現在一點兒不困。”

“沒問你。”

周敘言當沒聽見似的，“今天下午笨豬跳，現在老精神了。”

“不信你問沐笙，她也玩了。”周敘言指了指沐笙，“她完全不帶怕的。”

“是嘛？”程萱看了眼後視鏡，中間的那個小姑娘安安靜靜坐著，模樣也生的極好，讓人忍不住歡喜，“好厲害，我要是年輕個五歲，今天就也去玩玩兒。”

沐笙唇角微微彎起，“阿姨現在就很年輕。”

周敘言哎了聲，“這話我媽愛聽，不過誇兩句意思意思得了，我媽不經誇的。”

“去。”要不是在開車，程萱早就一巴掌打在他的胳膊上了，“你要是沒事就睡覺。”

周敘言哦了聲，老老實實閉嘴。

十來分鍾後，周敘言在副駕駛坐得昏昏欲睡，最後頭直接倒在車窗上睡著了。

沐笙眼下倒是不困，視線看著前方一點一點駛過的路邊，百無聊賴地發呆。

舒瑾撐了會兒也撐不住了，眼皮緩緩闔上。

程萱開車很穩，加上這個點路上沒什麽車輛，開的很順暢。

梁杼野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他母親發的訊息，叮囑他一些開學事宜，以及生活的事情。

他掃了眼，隨後回了訊息。

梁杼野是昨天下午到的南塘，換了個環境，昨天晚上有點兒失眠，今天又一大早被周敘言拉著來這邊，這會兒身體放鬆下來難免有些困。

但為安全著想，車上除了小姨以外總得有個清醒的人，所以梁杼野一直撐著沒睡。

視線不經意一側，他發現沐笙也沒睡，女生視線微微垂著，沒什麽精神，更像是在發呆。

“呀——”

車子猛地一下刹車，沐笙完全沒防備，因著慣性，身體突然向前傾，眼看就要嗑上椅背，忽地，有人從後麵拽住她的衣角，沐笙這才避免。

副駕駛的周敘言倒是磕了個實實在在，悶哼一聲，“咋回事啊媽？”

程萱剛剛定神，適才心也慌了一下，“剛有隻貓還是狗突然竄過去，差點撞到了，嚇我一跳。”

沐笙穩住身子，偏頭看去，梁杼野已經收回了手，她目光落在他臉上，小聲開口，“謝謝。”

“沒事。”

程萱扭頭看她們，“沒磕著吧你們？”

“沒事阿姨。”

“那就行。”程萱繼續發動車子，“再有二十分鍾就到了。”

“我有事啊媽。”周敘言捂著額頭開口，“你沒聽見剛才那一聲響，清脆著呢。”

程萱頭都沒扭，依舊看著前方，“你皮糙肉厚的，磕一下沒事。”

“等畢業趕緊去給我考個駕照，以後車你來開。”

周敘言，“……哦”

……

晚上十點，星林巷。

沐笙下車後朝駕駛座那邊擺手，禮貌開口，“再見程阿姨，今天謝謝了。”

程萱笑了笑，“沒事，快回家吧。”

周敘言趴在窗戶上，調侃道，“哎沐笙，你應該謝謝我。”

沒等沐笙開口，後腦勺顯捱了一掌，周敘言抱著腦袋一臉怨氣地看著自家母親，程萱剛剛收回手，“你怎麽沒臉沒皮的。”

周敘言敢怒不敢言，“……”

梁杼野此刻正半倚著車門，見到這一幕沒忍住輕輕勾唇，周敘言在外無法無天，也就隻能在他親媽麵前吃個悶虧。

隨後，梁杼野拉開後座車門，朝沐笙看了眼。

他們本是今天才認識，並不相熟，但剛剛一同坐車回來，沐笙朝他微微頷首，禮貌又疏離地出聲，“拜拜。”

梁杼野微微點頭，“嗯，拜拜。”

沐笙看著車子駛離自己的視線，然後才慢慢進了巷子。

回到家裏，沐笙發現客廳裏還亮著微光，她彎腰換了鞋子走進去，瞧著電視機還開著，目光看向沙發，口吻略微無奈，“外婆，你怎麽還不睡，老人家不能熬夜的。”

老太太聞聲視線從電視上移過來，右手拿起一旁的遙控器，按了關機鍵，“這就睡了。”

“我這不是看你10點還沒回來，門不鎖，我睡著不踏實。”

沐笙把她扶到房間，“我帶鑰匙了，下回不用等著，直接睡就好了。”

“好。”

沐笙幫她把床邊的小夜燈開啟，“您早點睡，我先回房間了。”

“對了笙笙。”老太太忽然想起來什麽，“你下學期轉去一中的手續辦的怎麽樣了？”

“老師都幫我辦妥了，下學期直接報到就行了。”

老太太點頭，這下放心了，“一中是咱們南塘最好的高中，你到了那兒要適應環境，別落了學習。”

沐笙嗯了聲，“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