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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8
“對不起。”
又是這三個字。
我平靜地為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麵前。
“道歉我收到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瞬間燃起一絲希望。
“那你......”
“但不原諒。”
我打斷他，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那點星火，在他眼中瞬間熄滅。
他痛苦地閉上眼。
“夏夏，我知道我混蛋，我不是人。可我真的不知道秦姐會讓你去打掉孩子......我如果知道......”
“你如果知道，”我替他說完，“又能如何？”
他臉色慘白，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延舟，你毀掉的，不是一場‘體驗生活’的戀愛遊戲。”
“是盛夏的五年。”
“是安安本該擁有的，一個冇有紛擾、冇有傷害的童年。”
“你現在說要彌補？”
我笑了，
“破鏡，難圓。”
“你，配嗎？”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倒在椅子上。
良久，他抬起頭，眼底是深不見底的悔恨。
“讓我照顧你們，好不好？”
“給安安一個......完整的家。”
“我會退圈，我會做個好父親，我會把過去欠你們的，加倍還回來。”
他說得懇切。
可我，心如止水。
“家？”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我和安安，就是家。”
“這個家，很完整，不需要任何人。”
那天晚上，安安臨睡前，抱著他的小熊玩偶，忽然問我。
“媽媽，今天來的那個叔叔......他是我爸爸嗎？”
孩子的聲音，稚嫩又純粹。
我抱著他的手，緊了緊。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我親了親他的額頭，柔聲說：
“安安，你要記住。”
“你是媽媽最愛的寶貝。”
“無論發生什麼事，媽媽都會永遠愛你，永遠保護你。”
安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在我懷裡蹭了蹭，安心地睡去。
我看著他恬靜的睡顏，一夜無眠。
第二天，我給陸延舟發了條資訊。
約他在一家律師事務所見麵。
他來得很快，眼裡還帶著一絲殘存的期盼。
我將一份擬好的協議，推到他麵前。
“陸延舟。”
我看著他，用最平靜的語氣，宣判了他最後的死刑。
“道歉我收到，但我不原諒。”
“你的出現，已經徹底打破了我和安安的平靜。”
“協議裡寫得很清楚，你可以履行你作為生物學父親的經濟責任，安安的撫養費和教育基金，我會讓律師定期和你對接。”
“但我和安安的生活，請你，永遠遠離。”
“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他的手，在抖。
那份薄薄的協議，彷彿有千斤重。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裡的光，一寸寸地熄滅，最後，化為死灰。
“......好。”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個字。
我帶著安安，回到了雲鎮。
拒絕了所有綜藝邀約和媒體采訪。
生活，重新歸於雲鎮的寧靜。
陽光很好，風很溫柔。
工作室的訂單，依舊源源不斷。
我的麪塑，不僅僅是一門手藝，更成了一種精神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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