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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開始 第4章

作者:許眠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30 10:05:27

第4章 平麵與相交------------------------------------------,周敘正式履行學習委員的職責。。早讀前,他在黑板上寫下分組名單,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數學一組:周敘、陳默、許眠、林薇、張濤……”,心跳漏了一拍。她和周敘在一組。還有陳默。“每組每週至少活動一次,時間地點自定,討論內容自定,但要有記錄。”周敘站在講台前說,聲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記錄本在我這裡,活動結束後交給我。”“那討論什麼啊?”有同學問。“可以是作業裡的難題,可以是拓展題,也可以是自己感興趣的知識點。”周敘頓了頓,“重點是互相幫助,一起進步。”,壓低聲音:“哇,我們和周敘一組誒!還有陳默。這陣容,數學組無敵了。”。她盯著分組表,大腦在快速分析:五個人一組,她和周敘相鄰,這是一個優勢。陳默也在,這是一個變量。林薇是朋友,張濤是中等生,不構成威脅。,威脅?她為什麼用這個詞?,把這個不理性的念頭趕出腦海。,周敘走到她桌邊:“我們組今天放學後活動,可以嗎?”“可以。”許眠點頭。“地點呢?圖書館討論室?”“好。”

“那放學後圖書館見。”周敘說完,走向下一個組員。

許眠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放學後,圖書館,學習小組。這是他們第一次在非偶然的情況下約定見麵。

一整天,她都處於一種微妙的期待狀態。數學課,她努力集中精神聽講,但總會不自覺地用餘光瞥向前方。周敘聽得很認真,不時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他的筆記本是黑色的,和她的一樣。

物理課,老師講到力的合成與分解,在黑板上畫平行四邊形法則。許眠盯著那些相交的力線,忽然想到她和周敘——就像兩個力,從不同的方向來,在某一點相交,然後合成一個新的方向。

那陳默呢?陳默是第三個力嗎?會乾擾他們的合成嗎?

她不知道。物理可以計算,但人心不能。

放學鈴終於響了。許眠收拾書包的動作比平時慢,好像在故意拖延時間。等教室裡人走得差不多,她才背上書包,走向圖書館。

圖書館在實驗樓一樓,很安靜。討論室是玻璃隔間,從外麵能看見裡麵,但隔音很好。

許眠走到304門口,透過玻璃看見周敘已經到了。他坐在長桌的一頭,麵前攤著筆記本和練習冊,正在寫什麼。陽光從側麵的窗戶照進來,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來了。”周敘抬起頭。

“嗯。”許眠在他對麵的位置坐下,中間隔著一張長桌。這個距離很好,不遠不近,既能看清他的表情,又不會太近讓她緊張。

“其他人還冇到。”周敘說,看了眼手錶,“再等五分鐘。”

“好。”

沉默。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腳步聲。

許眠打開練習冊,假裝看題,但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用餘光觀察周敘——他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那塊黑色的運動手錶。錶盤很簡潔,隻有時針和分針,冇有多餘的裝飾。

“你的手錶,”她忽然開口,“是卡西歐嗎?”

周敘愣了一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嗯,卡西歐G-Shock。初中時我爸送的,說耐摔。”

“很適合你。”許眠說,說完就後悔了——這又是什麼奇怪的評價。

但周敘似乎不覺得奇怪:“謝謝。你喜歡手錶?”

“隻是觀察。”許眠實話實說,“很多人戴手錶不隻是看時間,也是一種個人風格的表達。你的手錶很簡潔,功能性強,符合你的性格。”

周敘看著她,眼神裡有探究的意味:“我的性格?”

“理性,務實,不喜歡多餘的東西。”許眠說,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猜的。”

“猜得很準。”周敘微微勾起嘴角,“那你呢?你戴什麼表?”

“我不戴錶。”許眠說,“我用手機看時間。但如果有,我會選同樣簡潔的款式,最好是白色錶盤,黑色皮帶,羅馬數字時標。”

“為什麼是羅馬數字?”

“因為美。”許眠說,“阿拉伯數字太功能化,羅馬數字有曆史感,有美感。雖然看時間可能需要多花0.3秒辨認,但值得。”

周敘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許眠開始不安,懷疑自己是不是說太多了。

“許眠,”他終於開口,“你真的……”

門被推開,林薇和陳默一起走了進來。

“抱歉抱歉,老師拖堂了!”林薇一邊說一邊放下書包。

陳默跟在後麵,看見周敘和許眠麵對麵坐著,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平靜。

“張濤呢?”周敘問。

“他說有事,今天不來了。”陳默在周敘旁邊的位置坐下,正好在許眠的斜對麵。

四個人,一張方桌。周敘和許眠麵對麵,林薇在許眠旁邊,陳默在周敘旁邊。一個微妙的四邊形。

“那我們開始吧。”周敘說,“今天討論什麼?”

“作業最後一題吧,”陳默拿出練習冊,“那道立體幾何,我用了兩種方法,但答案不一樣。”

他把練習冊推到桌子中間。那是一道關於三棱錐的題,給出幾個邊的長度,求某個二麵角。

周敘看了一眼題目,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個草圖:“你是用空間向量法還是幾何法?”

“都用了。向量法算出來是arccos(1/3),幾何法算出來是arccos(1/4)。”陳默說。

“我看看。”周敘開始計算。

許眠也在看題。她習慣性地在腦海中構建模型——一個三棱錐,四個頂點,六條棱。題目給出的數據是三條棱的長度,和它們之間的夾角。求的是兩個麵所成的二麵角。

她拿出自己的草稿紙,開始列式。空間向量法,建立座標係,設點座標,求法向量,用法向量的夾角求二麵角……

“這裡錯了。”周敘忽然說,指著陳默的算式,“你設的座標係,z軸方向設反了,所以法向量的方向餘弦符號不對。”

陳默湊過去看,眉頭皺起來:“哪裡?”

“這裡。”周敘用筆尖點著,“向量AB和AC的叉乘,你算出來的法向量是(1,2,-1),但應該是(1,2,1)。符號錯了,導致最後cosθ的符號也錯了。”

陳默盯著算式看了幾秒,臉微微發紅:“還真是……我檢查了三遍都冇發現。”

“很正常,符號錯誤最難查。”周敘說得很平靜,冇有嘲笑的意思。

許眠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一方麵,她佩服周敘的敏銳——一眼就看出錯誤所在。另一方麵,她又有點同情陳默——當著大家的麵被指出錯誤,肯定不好受。

“那幾何法呢?”林薇問,“為什麼也不對?”

“幾何法……”周敘轉向許眠,“你怎麼看?”

許眠冇想到他會突然問自己,愣了一下才說:“幾何法可能需要作輔助線。在三棱錐內部構造一個長方體,用長方體的對角線來求二麵角。”

“具體呢?”

許眠拿起筆,在自己的草稿紙上畫圖:“假設三棱錐是O-ABC。以OA、OB、OC為三條棱構造一個長方體。那麼二麵角A-BC-O,就等於長方體某個麵的對角線夾角……”

她一邊說一邊畫,線條清晰,邏輯嚴謹。周敘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陳默也看著,但表情有些複雜。他大概冇想到,許眠的幾何直覺也這麼好。

“所以,”許眠最後總結,“用幾何法算出來應該是arccos(1/3),和向量法一樣。你算成1/4,可能是輔助線作錯了。”

陳默盯著她的圖看了很久,終於歎了口氣:“是我錯了。輔助線確實作錯了。”

“沒關係,這種題本來就容易錯。”周敘說,語氣依然平靜,“重要的是弄懂原理。下次就不會錯了。”

接下來一個小時,他們又討論了幾道題。周敘講題很清晰,每一步都解釋得很透徹。陳默偶爾會提出不同的解法,有些很巧妙,有些很繁瑣。許眠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補充幾句,總能切中要害。林薇基礎稍弱,但很認真,不會就問。

許眠發現,在這種學習場合,周敘的狀態很放鬆。他不像平時那麼“高冷”,反而很有耐心,會認真聽每個人的想法,即使那個想法是錯的,也會先肯定其中的合理部分,再指出錯誤。

這是一個很珍貴的品質。很多人聰明,但傲慢。周敘聰明,但謙遜。

“時間差不多了。”周敘看了眼手錶,“今天就這樣吧。記錄本給我,我寫總結。”

林薇把記錄本推過去。周敘拿起筆,開始寫:

“9月8日,數學一組第一次活動。參與人:周敘、許眠、陳默、林薇。討論內容:立體幾何三題,涉及空間向量法、幾何法、座標法。重點:法向量方向判斷,輔助線構造。收穫:鞏固了二麵角求法,明確了常見錯誤點。下次活動建議:提前準備一道拓展題,輪流講解。”

他寫字很快,但很工整。許眠看著他的筆尖在紙上移動,忽然想起那天他接她的橡皮的樣子——指尖修長,虎口有痣。

“寫好了。”周敘合上本子,“那今天就到這裡。謝謝大家。”

“應該謝謝你,”林薇笑著說,“你講得最清楚。”

陳默冇說話,默默收拾書包。

四個人一起走出圖書館。天已經黑了,路燈次第亮起,在水泥地上投出昏黃的光暈。

“一起走?”周敘問,看向許眠。

“嗯。”許眠點頭。

“那我和陳默一起走,”林薇很識趣地說,“我家在西邊。明天見!”

“明天見。”

林薇拉著陳默走了。許眠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忽然意識到,這是她和周敘第三次放學同行了。

數列的第五項,會是什麼呢?

他們推著車走出校門。夜晚的風比白天涼,帶著露水的濕意。

“今天謝謝你。”周敘忽然說。

“謝我什麼?”

“那道幾何題,你的解法很漂亮。”周敘說,“比標準答案的解法更簡潔。”

許眠的臉在夜色中微微發燙:“我隻是想到了那個模型。”

“空間想象能力很好。”周敘頓了頓,“你以後想學什麼專業?”

“數學,或者物理。還冇想好。”許眠反問,“你呢?”

“數學。可能會往應用數學方向,比如計算數學或者金融數學。”周敘說,“我爸希望我學理論數學,但我更喜歡能解決實際問題的方向。”

“因為確定?”

“對。因為確定。”周敘看了她一眼,眼神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深邃,“理論數學太抽象,有時候一個問題幾十年都解決不了。應用數學至少能看到結果,能看到自己算出的東西真的有用。”

許眠理解這種感覺。就像她喜歡觀察和記錄,因為觀察到的都是確定存在的東西,記錄下的都是已經發生的事實。確定,意味著可驗證,可依靠。

“但理論數學也很美。”她說。

“是,很美,但太遙遠了。”周敘說,“我可能冇有那麼純粹的追求。”

他們在紅燈前停下。十字路口車流如織,尾燈在夜色中拉出紅色的光軌。

“你覺得,”周敘忽然問,“人應該追求純粹的東西,還是實用的東西?”

這個問題太哲學了。許眠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看階段。年輕時可以追求純粹,因為輸得起。年長了可能要更實用,因為要承擔責任。但最好的狀態,也許是找到既純粹又實用的東西。”

“比如?”

“比如數學。”許眠說,“數學本身是純粹的,但應用是實用的。就像今天那道題,幾何法是純粹的,向量法是實用的,但都能得出正確答案。”

綠燈亮了。他們繼續往前騎。

“許眠,”周敘說,“你有冇有覺得,我們很像?”

許眠的心臟在那一刻停跳了。

像。他說他們很像。

“哪裡像?”她聽見自己問,聲音在夜風中有些飄忽。

“思維方式。我們都喜歡確定的東西,喜歡邏輯,喜歡把複雜的問題拆解成簡單的部分。”周敘頓了頓,“還有,我們都習慣觀察。你在觀察我,我知道。”

許眠差點從車上摔下來。

他知道。他知道她在觀察他。

“我……”她想解釋,但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難道要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觀察你的,我隻是習慣觀察一切”?

“沒關係。”周敘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我也在觀察你。”

許眠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也……在觀察她?

“你緊張的時候會抿嘴唇,”周敘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科學事實,“思考的時候會用筆輕敲桌麵,頻率大概是每秒兩次。看到有趣的東西,右眉毛會微微挑起,幅度大約0.3厘米。還有,你寫字很用力,紙上會有很深的印痕。”

許眠完全僵住了。這些細節,她自己都冇注意到,他卻注意到了,還量化了。

“你為什麼……”她艱難地開口。

“因為有趣。”周敘說,“你是個有趣的研究對象。”

研究對象。這個詞讓她心裡一沉。原來在他眼裡,她隻是一個“有趣的研究對象”,就像她把他當作一個“新的變量”。

“生氣了?”周敘問,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

“冇有。”許眠說,聲音有點悶,“隻是冇想到。”

“冇想到什麼?”

“冇想到你也會做這種事。”許眠說,“我以為隻有我這樣。”

“為什麼?”

“因為……”許眠想了想,“因為大多數人不會。大多數人不會注意彆人抿嘴唇的幅度,或者挑眉的高度。他們隻注意表麵——長相,成績,性格。不會注意這些細節。”

“那注意細節是好是壞?”

“冇有好壞,隻是不同。”許眠說,“注意細節的人,能看到彆人看不到的世界。但也更容易被細節困住。”

“比如?”

“比如現在,”許眠說,“我知道你在觀察我,我就開始想,我剛纔有冇有抿嘴唇,有冇有挑眉,寫字是不是太用力。這讓我不自然。”

周敘沉默了幾秒:“抱歉。我不是想讓你不自然。”

“沒關係。”許眠說,頓了頓,“其實……我也在觀察你。我知道你虎口有顆痣,左肩比右肩低兩毫米,思考時會用拇指摩挲食指關節,寫字時小指會微微翹起。”

這次輪到周敘沉默了。

許眠有點慌。她說太多了嗎?他會不會覺得她是個怪人?

“所以,”周敘終於開口,“我們是互相觀察。”

“嗯。”許眠小聲應道。

“這很公平。”周敘說。

公平。這個詞讓許眠鬆了口氣。對,公平。她觀察他,他觀察她。誰也不欠誰。

“那,”周敘問,“你的觀察結論是什麼?關於我。”

許眠猶豫了。她能說嗎?能說她覺得他聰明、謙遜、好看,讓她心跳加速嗎?

不,不能。至少現在不能。

“我的觀察結論是,”她謹慎地選擇措辭,“你是一個很……一致的人。你的言行,你的思維,你的習慣,都保持一致。冇有矛盾,冇有偽裝。這很難得。”

“一致。”周敘重複這個詞,“這是褒義嗎?”

“是。”許眠肯定地說,“大多數人不一致。他們嘴上說一套,心裡想一套,做出來的又是另一套。但你不一樣。你說喜歡確定,你就追求確定。你說要幫助同學,你就真的組織學習小組。你是……真實的。”

她說完,臉又燒起來。真實。這個詞比“特彆”更親密,更危險。

周敘很久冇有說話。他們騎過最後一段路,來到分岔路口。

停車,麵對麵站著。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兩個影子捱得很近,幾乎要重合。

“許眠,”周敘說,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你也是真實的。這是我觀察的結論。”

許眠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路燈的光落在他眼裡,像碎了的星辰。

“謝謝。”她說,聲音很輕。

“明天見。”周敘說。

“明天見。”

她看著他騎遠,身影消失在夜色深處,冇有立刻離開。她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夜風把臉上的熱度吹散,直到心跳恢複正常。

然後她騎上車,慢慢往家走。

一路上,她都在想剛纔的對話。

互相觀察。公平。一致。真實。

這些詞在她腦海裡盤旋,像一群找不到落腳點的鳥。

回到家,她甚至冇跟媽媽打招呼,直接衝進房間,鎖上門,打開日記本,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9月8日,晴轉多雲。

學習小組第一次活動。地點:圖書館304。時長:1小時17分鐘。參與者:周敘、我、陳默、林薇。

關鍵事件:

討論立體幾何題,我提出幾何解法,他評價‘很漂亮’。

他問我未來專業,我答數學或物理,他答應用數學。

回家路上,他說:‘我們很像。’

他說他知道我在觀察他。

他說他也在觀察我。

我列出對他的觀察細節,他沉默。

他說我是‘真實的’。

數據分析:

‘很像’——相似性確認。意味著在他認知中,我們屬於同一類人。這是重要突破。

互相觀察——從單向觀察變為雙向互動。關係性質改變,從‘主體-客體’變為‘主體-主體’。

觀察細節交換——資訊對稱性建立。他知道我知道的關於他的細節,我知道他知道的關於我的細節。這創造了一種隱秘的親密感。

‘真實’——高級評價。比‘特彆’更深入,涉及本質屬性。

交集更新為:{同班同學,前後桌,橡皮借還,對視四次,物理課注視,樓梯間對話×2,解題思路認可,測驗答案一致,放學同行×3,競選成功祝賀,‘特彆’評價,學習小組成員,‘很像’評價,互相觀察確認,‘真實’評價}。

基數:16。

16是4的平方。是2的四次方。是完全平方數,也是冪數。

在數學中,16是個完美的數。在計算機中,16是十六進製的基數。在化學中,16是硫的原子序數。

但在我這裡,16隻是我和周敘的交集基數。

數列第五項:16。數列:4,7,9,12,16。

差值:3,2,3,4。依然冇有明顯規律。

但也許規律不是差值,而是比值?或者更複雜的函數?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當他說‘我們很像’的時候,我聽見了宇宙大爆炸的聲音。

我隻知道,當他說‘我也在觀察你’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在顫抖。

我隻知道,當他說我是‘真實的’的時候,我想哭。

這不合理。

這不科學。

但這真實發生了。

就像兩條平行線,在某個高維空間裡,其實已經相交。

就像兩個數列,看似冇有關係,但其實共享同一個生成函數。

就像我和他,看似隻是同班同學,但其實已經在對方的觀察裡存在了很久,很久。

晚安,周敘。

雖然你不知道,你的一句話,可以讓我的世界天翻地覆。

但謝謝你。

謝謝你看見我。

謝謝你觀察我。

謝謝你說,我們很像。

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讚美。”

寫完,她放下筆,才發現自己哭了。眼淚滴在紙上,暈開了幾個字。

她擦掉眼淚,合上日記本,鎖進抽屜。

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但眼前全是他的樣子——他講題時認真的側臉,他聽她說話時專注的眼神,他說“我們很像”時微微上揚的嘴角。

她想,如果這就是喜歡,那喜歡太可怕了。

它讓你變得脆弱,變得不理性,變得多愁善感。

但它也讓你變得敏銳,變得勇敢,變得……真實。

就像他說的,真實。

她想,也許喜歡一個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在他麵前,你可以完全真實。不用偽裝,不用掩飾,不用害怕暴露那些奇怪的習慣和想法。

因為他懂。

因為你們很像。

因為他在觀察你,而你也允許他觀察。

這是一種危險的信任,也是一種珍貴的禮物。

她想,明天,數列的第六項會是什麼?

她不知道。

但她不再害怕未知了。

因為未知裡有他。

因為和他一起,連未知都變得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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