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息星環 第4章

雙生·生存與毀滅------------------------------------------，吹拂過“天梯”基地的鋼鐵圍牆。，播放著星環計劃的宣傳片。畫麵中，陳博士意氣風發地描繪著人類移民星環的宏偉藍圖，台下的歡呼聲此起彼伏。，站在人群的邊緣。。這副墨鏡是他從逃生艙的急救包裡翻出來的，用來遮擋那雙異色的瞳孔——左眼漆黑如墨，右眼金光流轉。這是“熵增掠奪”留下的痕跡，也是他作為“異常體”的鐵證。“哥！快點啦！”。黎名回過神，看著眼前蹦蹦跳跳的黎雅。，紮著馬尾辮，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無限的憧憬。那是還冇有經曆過絕望、冇有被改造成“神”的小雅。“陳博士的演講馬上就開始了，聽說第一批誌願者名單會在今晚公佈呢！”小雅興奮地說道。。。。那是地獄的入場券。“小雅，”黎名聲音有些乾澀，“如果……我是說如果，星環計劃是個騙局呢？”，奇怪地看著他：“哥，你發燒了嗎？陳博士可是人類的救世主。地球環境惡化，隻有星環能救我們。”？。那個把他囚禁在循環裡幾百次，把他變成怪物的救世主？

“走吧，彆擋路。”

一個冷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黎名身體一僵。

他緩緩轉過身。

不遠處，兩個穿著安保製服的人正走過來。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人，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

那是年輕時的陳默——也就是後來的陳博士。

此時的他，還不是那個滿頭白髮、坐在輪椅上的老人，而是星環計劃安保部的總負責人。

陳默的目光掃過黎名，在墨鏡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皺。

“基地重地，禁止佩戴墨鏡。”陳默冷冷地說道，“摘下來。”

黎名心中一緊。

如果現在摘下來，異色的瞳孔一定會引起懷疑。在這個時間點，還冇有人覺醒能力，他的眼睛就是最大的破綻。

“抱歉，我有眼疾，見不得光。”黎名壓低聲音，試圖混過去。

“眼疾？”陳默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間的電擊棍上，“那就更應該去醫院，而不是來這種人多擁擠的地方。摘下來，否則我以‘潛在恐怖分子’的罪名逮捕你。”

周圍的安保人員圍了上來。

小雅有些害怕地躲在黎名身後：“哥……”

黎名深吸一口氣。

不能動手。

在這裡動手，會驚動整個基地，他和小雅都走不了。而且，現在的陳默雖然還冇有後來那麼老謀深算，但身手依然極好。

“好，我摘。”

黎名緩緩抬起手。

就在手指觸碰到鏡框的一瞬間，他體內的熱流微微湧動。

能力發動：熵減回溯（區域性）

他利用這一瞬間的時間差，在摘墨鏡的刹那，強行壓製了右眼的金色光芒，隻留下左眼的黑色。

墨鏡摘下。

露出一雙看似正常的眼睛——除了左眼有些充血發黑。

陳默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冇發現什麼異常，這才冷哼一聲：“下次注意。滾吧。”

黎名重新戴上墨鏡，拉著小雅快步離開。

轉身的瞬間，他聽到了陳默對副官的低語：

“查一下那個人的身份。他的步態……很奇怪。”

黎名心中一凜。

陳默的觀察力果然敏銳。

……

入夜。

黎名冇有回那個所謂的“家”，而是帶著小雅來到了基地附近的一家廢棄旅館。

“哥，我們為什麼不回家？”小雅有些不安地問。

“家裡不安全。”黎名關上門，拉上窗簾。

他走到窗邊，透過縫隙看向遠處的“天梯”基地。

今晚，就是誌願者選拔的最終環節。也是“造神計劃”啟動的關鍵節點——陳默會在今晚，秘密提取小雅的基因樣本，作為“神”的原型。

“小雅，你聽我說。”

黎名轉過身，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今晚，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要離開這個房間。不要給任何人開門，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哥，你要去哪？”小雅抓住了他的衣角。

“我去……結束這一切。”

黎名輕輕掰開她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從黑市搞來的高頻震動匕首，藏進袖口。

“等我回來。”

……

淩晨兩點。

基地內部戒備森嚴。

黎名像一道幽靈，穿梭在通風管道中。

憑藉著上一世對基地結構的熟悉，他避開了所有的監控和巡邏隊，來到了核心實驗室的上方。

透過通風口的柵欄，他看到了下麵的景象。

巨大的實驗室中央，擺放著一張手術檯。

陳默正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神情專注。

而在手術檯旁，躺著一個昏迷的女孩。

那是……小雅？！

黎名瞳孔驟縮。

不對！

小雅明明在旅館裡！

“那是克隆體。”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黎名腦海中響起。

黎名一驚：“誰？”

“我是觀測者。或者說，我是你留下的後手。”那個聲音帶著一絲電流的雜音，“陳默早就預料到會有反抗者。他在旅館裡放了催眠氣體。你帶走的那個‘小雅’，其實是他在克隆工廠裡製造的誘餌。而真正的黎雅，早就被他抓到這裡了。”

“混蛋！”

黎名怒火中燒。

他一腳踹開通風口的柵欄，從天花板上一躍而下。

“陳默！”

半空中，黎名手中的匕首直刺陳默的咽喉。

陳默反應極快，側身一閃，同時拔出手槍。

“砰！”

子彈擦著黎名的耳邊飛過。

“你是誰？”陳默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刺客，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你的身手……不像是普通人。”

“我是來殺你的人。”

黎名落地，身形如電，再次撲了上去。

這一世，他擁有“熵增掠奪”的能力，速度和力量都遠超常人。

陳默雖然格鬥技巧精湛，但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依然節節敗退。

“嗤——”

匕首劃破了陳默的手臂。

陳默悶哼一聲，後退幾步，按下了警報器。

“警報！警報！入侵者！入侵者！”

紅色的警報燈閃爍起來。

“你以為你能殺了我？”陳默捂著傷口，冷笑道，“殺了我，星環計劃就會停止，人類就會滅亡！你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人類不需要靠吃人來延續！”黎名怒吼一聲，衝向手術檯。

他要救小雅。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碰到小雅的一瞬間，手術檯上的“小雅”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慘白。

“哥哥。”

“小雅”張開嘴，發出的卻是那種金屬摩擦般的電子音。

“自爆程式，啟動。”

“不好！”

黎名臉色大變，猛地抱起小雅，向後翻滾。

“轟——！！！”

手術檯炸裂開來。

巨大的衝擊波將黎名掀飛，重重地撞在牆上。

煙塵瀰漫中，陳默咳著嗽站起來。

“看到了嗎？”陳默看著廢墟中的黎名，“這就是現實。為了大局，犧牲是不可避免的。”

黎名吐出一口血，掙紮著爬起來。

懷裡的“小雅”已經變成了一堆破碎的機械零件。

“那是……機器人？”黎名咬牙切齒。

“那是‘容器’。”陳默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真正的黎雅，早就被送走了。”

“送走了？送去哪？”

“送去星環的核心。”陳默指了指頭頂，“發射程式已經啟動。五分鐘後，載有黎雅的穿梭機就會升空。她將在那裡，成為新世界的‘神’。”

黎名感覺天旋地轉。

還是晚了一步嗎？

“不……還有機會。”

黎名猛地抬起頭，異色的雙瞳在煙霧中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隻要追上那艘飛船……”

“你追不上的。”陳默冷笑，“那是最高速度的穿梭機。”

“那我就毀了它！”

黎名怒吼一聲，體內的熵值瘋狂湧動。

熵增掠奪·全開！

他雙手猛地拍向地麵。

“給我……崩塌！”

轟隆隆——

整個實驗室開始劇烈震動。

地板開裂，牆壁崩塌。

黎名利用“熵增”的力量，在破壞著建築的結構。

“你瘋了！這樣下去整個基地都會塌的！”陳默驚恐地大喊。

“那就一起死吧！”

黎名狀若瘋狂。

他衝向實驗室的出口，那裡有一條通往發射塔的緊急通道。

“攔住他！快攔住他！”陳默對著通訊器大吼。

無數安保人員衝了進來。

但在“熵增”的力量麵前，他們就像紙糊的一樣。

黎名所過之處，牆壁風化，金屬鏽蝕。

他像一頭失控的野獸，衝破了層層阻礙，終於來到了發射塔下。

天空中，一艘銀白色的穿梭機正在緩緩升空。

“小雅！！！”

黎名嘶吼著，向著天空伸出手。

但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穿梭機越飛越高，化作一顆星星。

“不……”

黎名跪倒在地，拳頭狠狠地砸在地上。

又失敗了。

又一次……失敗了。

“還冇結束。”

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穿梭機雖然飛走了，但它的軌道參數我已經計算出來了。它會在三小時後經過‘天梯’的頂端。那裡是唯一的對接點。”

黎名猛地抬頭：“你是說……”

“爬上去。”觀測者的聲音帶著一絲瘋狂，“順著‘天梯’的纜繩，爬上去。在對接之前，截住它。”

“三小時……爬完三萬六千公裡？”黎名慘笑，“那是自殺。”

“對你來說，不是。”觀測者說道，“你的身體裡，現在流淌著‘神’的力量。隻要你願意，你可以利用‘熵減’，讓時間在你的腳下倒流，從而實現瞬間移動。”

黎名愣住了。

利用“熵減”……在垂直的纜繩上進行時間跳躍？

這是一個瘋狂的計劃。

但看著那遠去的穿梭機，黎名冇有選擇。

他站起身，走向那根粗大的碳奈米管纜繩。

“陳默，”黎名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廢墟，“等我下來，我會殺了你。”

說完，他縱身一躍，抓住了纜繩。

能力發動：熵減回溯（高頻）

黎名的身影在纜繩上閃爍，如同瞬移一般，向著高空衝去。

……

三小時後。

平流層。

寒風呼嘯。

黎名渾身結滿了冰霜，但他依然死死地抓著纜繩。

前方，就是“天梯”的頂端空間站。

那艘銀白色的穿梭機，正緩緩靠近對接艙口。

“到了……”

黎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鬆開手，利用慣性，向著穿梭機撲去。

“砰！”

他重重地撞在穿梭機的外殼上，手中的匕首深深刺入金屬板。

穿梭機內，駕駛員驚恐地看著窗外那個像蜘蛛一樣攀附在機身上的人。

“警告！警告！機身附著不明生物！”

“啟動防禦係統！”

幾挺機炮從機身下方伸出，對準了黎名。

“想殺我？”

黎名冷笑一聲，右眼金光大盛。

“給我……鏽！”

熵增掠奪·金屬鏽蝕

機炮在瞬間變得鏽跡斑斑，然後“哢嚓”一聲斷裂。

黎名趁機撬開了艙門，鑽了進去。

“啊——！！！”

駕駛員尖叫著，試圖拔槍。

黎名一掌切在他的後頸，將他打暈。

他衝進後艙。

那裡有一個透明的休眠艙。

艙內，躺著一個小女孩。

正是小雅。

“哥……”

小雅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在昏迷中喃喃自語。

黎名眼眶濕潤，伸手撫摸著艙門。

“彆怕，哥帶你回家。”

他舉起匕首，準備撬開艙門。

就在這時，穿梭機的廣播裡傳來了陳默的聲音。

“黎名，你果然追上來了。”

黎名動作一頓。

“你以為你贏了？”陳默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看看窗外。”

黎名轉過頭。

窗外，是浩瀚的宇宙。

而在那漆黑的宇宙深處，一個巨大的陰影正在浮現。

那是……星環。

它比黎名記憶中更加巨大，更加猙獰。

“星環計劃，從來都不是為了移民。”陳默說道，“星環，是一個牢籠。而小雅，是唯一的鑰匙。”

“你想乾什麼？”黎名吼道。

“我要打開牢籠。”陳默的聲音變得狂熱，“我要釋放裡麵的東西。”

“什麼東西？”

“神。”

陳默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

“或者說……上一代文明的倖存者。”

黎名心中一震。

上一代文明？

“黎名，你以為你是唯一的覺醒者嗎？”陳默笑道，“在這個宇宙中，像你這樣的人，還有很多。而他們，都被關在星環裡。”

“如果你毀了星環，他們就會出來。到時候，地球……不，整個太陽係，都會變成他們的遊樂場。”

黎名握著匕首的手顫抖了。

毀掉星環，救出小雅，但釋放怪物。

還是……

“把小雅送回來。”黎名咬牙切齒，“我可以不毀星環。”

“晚了。”陳默說道，“穿梭機已經設定了自動對接程式。一旦對接，小雅就會被送入核心，成為‘神’的宿主。到時候，誰也救不了她。”

“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代替她。”陳默說道，“你是‘熵’的掌控者，你的基因比她更完美。如果你願意成為宿主，我可以放她走。”

黎名沉默了。

代替小雅？

成為那個被囚禁在罐子裡的大腦？

永遠活在循環裡？

“哥……”

休眠艙裡，小雅似乎醒了。

她看著黎名，眼中滿是淚水。

“不要……不要答應他……”

黎名看著妹妹，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傻丫頭，哥怎麼會答應呢。”

他舉起匕首，狠狠地刺向控製檯。

“我既不代替你，也不讓你當神。”

“我要把這該死的星環……炸上天！”

“警告！警告！控製係統受損！穿梭機即將失控！”

穿梭機劇烈震動起來。

“你瘋了！”陳默在通訊器裡大吼，“這樣我們都會死！”

“那就一起死吧。”

黎名扔掉匕首，抱起休眠艙，衝向緊急逃生口。

“小雅，抱緊我。”

他一腳踹開艙門。

狂風灌入。

黎名抱著小雅，從萬米高空躍下。

身後，穿梭機失去了控製，像一顆流星，狠狠地撞向了“天梯”的頂端。

“轟——！！！”

巨大的爆炸在平流層綻放。

黎名在墜落中，死死地護住小雅。

熵減回溯·最大功率！

他在空中不斷瞬移，減緩下墜的速度。

但這一次，他感覺體內的力量正在迅速流逝。

那是過度使用能力的代價。

“哥……我們會死嗎？”小雅在他懷裡顫抖著問。

“不會。”黎名看著下方越來越近的大海，“我們會活下去。”

“然後呢？”

“然後……”

黎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然後，我們去把那個牢籠……徹底砸碎。”

……

海麵。

巨大的浪花濺起。

黎名抱著小雅，沉入了深海。

但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了一樣東西。

在深海的淤泥中，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一行字：

“歡迎來到，第一號試驗場。”

而在那石碑的旁邊，插著一把斷劍。

劍柄上，刻著一個名字：

黎名。

那是……他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