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策目光一頓,係統又冒出來了。
支線一就算了,雖然捱打不疼確實是神技,但周策也沒那麼想挨巴掌。
至於支線二,不得不說,係統還真是個小機靈鬼,最後居然選擇了自爆,用借款去還借款。
但這條路顯然是走不通的,對方父母給的錢,到底是借款還是贈與,尚有爭議。但擼網貸,那就是正兒八經的借款了。
而且明顯是自損八百,傷敵一分。就算是認定為夫妻共債,人家家大業大,還得起這點網貸錢,黃雅欣又沒有錢。自爆的殺傷力太有限了。
所以就隻剩下最後一條了。
「鄭蓉蓉的饋贈……」居然不是熟悉的司清的饋贈,這讓周策還有點不習慣。
這跟鄭蓉蓉有什麼關係?是因為黃雅欣剛來的時候,就是鄭蓉蓉接待的嗎?
周策有些疑惑,他始終沒摸清楚這個係統的規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讀,.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過話說過來,「法律檢索分析」確實是律師執業的必備技能。
如果說訴訟是一場戰爭的話,那法律檢索分析,就是軍需物資,就是這場戰爭中的基礎。
任何一個律師都不能光著屁股上戰場,戰爭的勝負很多時候取決於你的準備工作有多充足。
而鄭蓉蓉的法律檢索分析能力,在他們中恆所是出了名的厲害。
周策果斷選擇了支線三。
送走客戶之後,老吳和周策繼續忙碌,周策乾最累最繁瑣的法律檢索分析工作,老吳則去約案件評估會議時間和參與討論的律師。
傍晚,老吳叫了快餐,爺倆一人一份,啃著外賣。
司清從她的個人辦公室出來。
「喲,司律。」老吳閉著眼睛,嘴裡大口嚼著飯。自從上次司清讓他自重之後,他就是這幅死德行了。
「司律好。」周策也趕緊放下了外賣盒子。
「嗯,又加班啊,辛苦了。」乏善可陳的客套之後,司清邁著步子走開了。
「高冷的女人。」老吳搖搖頭,撿起飯盒繼續吃,卻見對麵的周策像是傻了一樣。
他一邊往嘴裡扒拉飯,一邊打趣道:「怎麼,茶飯不思了?要不你跟上去?伺候司律更重要,你的活,師父幫你幹了。」
周策沒好氣道:「什麼亂七八糟的,我是覺得這個案子有點奇怪。」
老吳茫然抬頭:「哪裡奇怪了?」
周策鎖著眉頭:「不知道,就……就感覺……感覺很奇怪。」
老吳罵罵咧咧道:「你吃頂了吧,你還吃不吃了,不吃給我!」
周策回了一句:「紮你的胰島素去吧。」
……
14樓,電梯門開。
「高律?」電梯裡的司清有些意外,她還是第一次在電梯裡碰到高雲升。
電梯門外站著的是一個穿著夾克的風塵僕僕的中年男子。
高雲升,中恆所刑辯部高階合夥人,刑事業務專委會主任,業內鼎鼎有名的刑辯律師。
「司律。」高雲升露出禮貌性的微笑,而後邁步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之後,高雲升詢問:「周策在你那邊怎麼樣了?」
司清反問:「高律很關心周策?」
高雲升笑了笑,說:「畢竟為了他,我甚至拒絕了王劍飛。」
司清自然知道高雲升說的是什麼,當時周策拒絕了自己的招攬之後,就去了刑辯部。
刑辯部最負盛名的高雲升律師也在招一個實習律師,跟周策同期競爭的是一個有十年檢察官工作經驗的王劍飛。
大家本以為結果沒有任何懸念,但讓人大跌眼鏡的是高雲升最後竟然拒絕了王劍飛,轉頭選擇了周策這樣一個毛頭小子。
至此,周策以一個應屆本科生的身份,不僅破格進入中恆所,一路過關斬將,甚至連王劍飛這等經驗豐富的老炮都被他斬落馬下。
當時,這個年輕人狠狠震驚了整個中恆所。
但讓人更沒想到的是,短短三個月後,高雲升竟將周策逐出團隊,甚至要求律所開除他。
大家還沒見證天驕崛起,就先看到了天才隕落。
司清說:「說實話,我倒是挺好奇的,當初高律為什麼會選擇周策?」
高雲升看著電梯下降的數字,他說:「當時我給來應聘實習律師的那些人出了一道題,是一份筆錄,犯罪嫌疑人的口供。
「裡麵詳細地講述了,他是如何開著貨車,在什麼地方讓被害人搭了便車。然後在什麼地方停了車,趁著被害人下車方便的時候,持刀威脅對方,實施搶劫。期間被害人反抗,他持刀捅死了被害人,然後開車逃離。
「我給他們的題目是,假如你是嫌疑人的辯護律師,請根據這份口供,提出你需要核實的內容。」
司清點了點頭,她知道這是辯護律師的常規閱卷工作,她問:「王劍飛是怎麼回答的?他有檢察官工作經驗,想必能回答出不少要點吧?」
高雲升點頭:「當然,他的回答很全麵,重點也沒錯。側重在了作案兇器的購買、放在車上的目的,以及要求對兇器上的生物資訊和被害人傷口做『驗真』。
「同時,對兩人在搭車過程中的細節方麵,做了一個提問提綱,他要去看守所會見嫌疑人,進行筆錄核實,看看兩人有沒有發生別的衝突。
「並且,他提出了一個鮮少有人注意的問題。那就是如果嫌疑人要實施搶劫,那明顯是在空間密閉的車上更方便,為什麼要等對方下車再進行。」
司清不是做刑事案子的,對這裡麵的門道瞭解不深,她隻是單純覺得邏輯性挺嚴謹的,她並沒有發表評價,隻是問:「那周策呢?他的答案難道比王劍飛還全麵?」
「怎麼可能。」高雲升嗤笑,「他不過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怎麼可能會有這麼老道的經驗。」
司清帶著疑惑看他,等著他的下文。
高雲升深深吸了一口氣,麵露感慨地說道:「周策提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過的觀點,他要求去驗看司機的駕駛記錄、路線、時間和道路監控記錄,以判斷被害人下車時間、地點和司機有無作案時間。」
「嗯?」司清愣住了。
高雲升道:「這是口供裡麵沒有出現的問題。王劍飛跟大多數刑辯律師一樣,都是控方思維,他們試圖驗證控方證據的真實性和證明力,努力尋找對方矛盾點和錯漏處,以打破對方的證據鏈條。
「但周策不一樣,他沒有掉進控方的思維邏輯裡麵。他有著自己的體係和思維,這是優秀刑辯律師和頂級刑辯律師的區別所在。真正的頂級刑辯律師必須要擁有顛覆性思維,而周策,天然就擁有。」
司清一時神色莫名,而後她才扯了一下嘴角,意有所指道:「可他最後不還是讓你失望了嘛。」
「失望?」高雲升看著緩緩開啟的電梯門,他回頭看司清,「事實上,他比我預估的還要出色。」
說完,高雲升笑了一下,回過頭,便邁步出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