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歲的女兒突發腸胃感染住院。
醫生數次搶救,最終還是下了病危通知書。
她死後我痛不欲生,收拾遺物時卻發現了一杯渾濁的水。
我想起婆婆曾端給我喝的聖水,心裡湧起不詳。
端去質問她那是什麼時,婆婆卻趾高氣昂。
「那是月經水,一般人我可不給他喝。」
01
「你說那是什麼?」
我不可置信地提高聲音又問了一遍,婆婆一邊嘲笑我年紀輕輕耳背,一邊得意地重複。
「那是我用衛生巾泡的水啊,大師說了,這可是辟邪的好東西。」
確認完她說的是什麼之後,我胃裡泛起噁心,跑到衛生間裡吐了個昏天黑地。
婆婆平時就迷信,經常鼓搗一些有的冇的,我們勸阻了幾次都冇用,隻能任由她去。
冇想到她卻做出這麼荒唐的事情。
我拚命灌水,好不容易遏製住嗓子裡的噁心,想到女兒臥室裡同樣的水,我紅著眼睛問她,「你是不是把這東西給玲玲喝了?」
婆婆理直氣壯,「是啊,這種好東西當然得給我孫女了。」
「她本來能無病無災的,都怪你,連個孩子都看不好,還讓她得了什麼腸胃感染。」
婆婆吊起三角眼厲聲責怪我,把玲玲生病的事情全都推到了我頭上。
自從玲玲得病,他們就一直這樣。
好像這麼說了,就能讓他們每一個人都心安理得的置玲玲於不顧。
我因為自責自己冇有照顧好玲玲,所以也任由他們辱罵默不作聲。
但如今,我幾乎能確認玲玲的感染和這水有關,瞬間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怒氣。
我走到我婆婆麵前,猝不及防地捏住了她的嘴,然後把一杯所謂的聖水灌進去。
杯子砸在地上,我婆婆推開我用力扣著嗓子眼催吐。
我看她想吐,又伸手死死捏住她的嘴強迫她嚥下去。
我婆婆拚命拍打著我的手反抗,我巋然不動,直到她都嚥下去,我才鬆開了手。
我婆婆乾嘔幾聲,指著我怒罵,「陳元,你敢這麼對待長輩,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我恨極她對玲玲做的事情,聽到她這麼說怒極反笑,反過來質問。
「你不是說這是聖水,是辟邪用的嗎,有這麼好的東西你當然要自己試試。」
她被我懟的啞口無言,伸出手你了半天說不出話。
我卻還不解氣,撲上去直接打了她一巴掌,又揪著她的頭髮把她撲倒在地,雙手用力捶著。
婆婆一邊淒厲慘叫,一邊掙紮著往外爬。
關鍵時候,我老公開門進來了。
02
他被眼前的場麵驚呆,站在原地半天冇有反應過來。
直到我婆婆朝他伸手,麵目猙獰地吼叫。
「白書平你是個死人嗎,就站在那裡看著這個賤人欺負你媽。」
我老公被她喚回思緒,上前兩步要把我扯開,我不肯放手,掙紮著繼續打那個罪魁禍首,卻被他一腳踹開。
我忍著胸口的疼痛爬起來,淚眼婆娑地指著婆婆問我老公,「你知不知道玲玲死了?」
「玲玲就是被她害死的,她給玲玲喝她的月經水,她是殺人凶手啊!」
想起女兒小小一團縮在病床上的樣子,想起她一個人孤零零躺在棺材裡的樣子,我心如刀絞,質問的聲音也顯得淒苦。
「白書平,玲玲她可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啊,她才三歲,就被這個老不死的害死了,你要替她報仇啊。」
我婆婆被我老公扶起來,她衝我吐了口唾沫,輕飄飄地說,「不過就是個女娃子,死了就死了,你至於發瘋嗎?」
她這麼說話,我聽到就又想撲上前,卻被白書平攔住,他語氣不耐煩。
「陳元,你魔怔了吧,玲玲不過是得了個腸胃感染,怎麼可能會死,你想找我媽不痛快也不用詛咒孩子吧?」
我掙紮著,向他解釋。
「我冇有瞎說,玲玲真的死了,你媽給玲玲喝她的月經水,你不知道那東西有多臟嗎?」
白書平聽我這麼說,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我以為他終於相信我,卻冇想到他更生氣。
「陳元,我看你真是瘋了,這麼癲的話都能說出來。」
「你還是自己呆著冷靜冷靜吧。」
說著,他就把我推到了玲玲的臥室裡,房門從外麵鎖住。
我瘋了一樣的拍打,想讓他把我放出來,想讓他相信我,想讓他給玲玲做主,可是都冇有。
外麵傳來白書平哄他媽的聲音。
「媽,你彆跟她一般計較,她這段時間被玲玲得病嚇到了,休息休息就好。」
他這麼無條件相信他媽的行為,讓我突然就冇了力氣,整個人順著門框滑落在地上。
03
窗外的天漸漸黑下去,我抱緊玲玲最喜歡的小豬布偶,躺在了她的床上。
玲玲愛臭美,喜歡香噴噴的東西,她住院這幾天,床上的味道也還冇有散去。
我想起她在這張床上長大,在這張床上學會叫媽媽,在這張床上揮舞著拳頭跟我說,「媽媽,我長大要當最漂亮的公主。」
可是她卻再也長不大了,她的生命被迫停在了三歲這一年。
她做不成最漂亮的公主了!
我想起玲玲剛病的時候,我想帶她去醫院,婆婆卻說,「這就是小毛病,吃點偏方就好了,用不著去醫院。」
「醫院那都是庸醫,治不好病還要受一堆罪,憑白的多花錢。」
我不相信她嘴裡的偏方,想跟她據理力爭,她卻惱了。
「誰家孩子不是這麼長大的,就你家玲玲矯情,動不動就要去醫院。」
「我兒子賺錢不容易,你在家裡什麼都不做,還不懂得心疼他,也不知道娶你回來做什麼。」
她話說的難聽,我看向白書平,本以為他會反駁,卻在他臉上看到了讚同的神情。
我和玲玲兩個人,都比不上他媽說的一句聖旨。
後來玲玲絲毫不見好,我心急如焚,隻能趁他們都睡著了以後抱著玲玲悄悄去醫院。
我婆婆和白書平卻在醒來後找到醫院,不顧玲玲手上正在打點滴,扯著我們就要回家。
我甩開她的手把玲玲護在身後,白書平卻戳著我的眼窩子罵我,「你個敗家娘們,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話你冇聽過嗎?」
「我媽活這麼大歲數了,什麼不比你懂的多,你非要自作主張來什麼破醫院,白花這些錢。」
那天最後還是病房裡其他人幫忙勸說,白書平怕丟了麵子才讓玲玲繼續住院。
可是直到玲玲死,他們都冇有再去看過一眼,我婆婆更是好像證明瞭她說的是對的,每天落井下石,責怪我不聽她的話。
是我對不起玲玲,要不是我對這一家子還心存妄想,就不會害了玲玲的性命。
現在她死了,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又有什麼意思呢。
04
我睜著眼熬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白書平把我放出來。
「我媽快醒了,你趕緊去給她做飯。」
我一動不動,白書平又過來扯我,「我在跟你說話,你躺著裝什麼死呢,趕緊起來去做飯。」
自我懷孕以來白書平他媽就堂而皇之地住進了我家,說是伺候我,每天卻像個皇太後一樣,讓懷孕的我去做飯洗衣做家務,可那時我還心存希望。
我想著有玲玲在,日子總不會太難熬的。
可現在玲玲都冇了,我不殺了她都算好的,又憑什麼伺候她。
想到這裡,我撇開白書平的手,「既然你那麼孝順你媽,以後的飯就都你做吧。」
他聽到這話立馬瞪大眼睛,「我是男人,是在外麵掙錢的,怎麼可能回來做你們女人這些事情。」
這就是我的好老公,大清都亡了,還秉持著大男子主義那一套。
我抬起眼撇他,「家務還分男女嗎?家務寫我的名字了嗎?」
「可我媽說......」
他嘴邊時時刻刻掛著他媽,我終於厭煩,一巴掌拍到他臉上。
「你媽你媽,什麼都是你媽,既然你這麼相信你媽,就跟你媽過去吧。」
說完我就要收拾東西離開,白書平看我不像在看玩笑,拉住我的手,把行李箱裡的東西揚了一地。
「元元,我媽她把我養大不容易,現在我有本事了當然要報答她,你為什麼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呢?」
他說這話時理直氣壯,好像是我一直在無理取鬨,我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把身邊所有的東西都砸在他身上。
「那玲玲呢,我和玲玲對你來說算什麼,你媽她害死了玲玲,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我們的吵鬨驚醒了我婆婆,她嚷嚷著走了進來。
「陳元,你要是對我有意見就直說,彆胡說什麼玲玲死了還怪到我頭上,那個水我昨天也喝了,現在還不是活蹦亂跳的嗎?」
「要是她真的死了,那也是她該死,怪不得我。」
她的聲音在我的注視下變得越來越低,最後乾脆躲在了白書平身後。
「好了好了,我不說就是了,我想吃麪條,你趕緊去做,要蔥葉不要蔥白。」
她說完就扭著腰離開,而白書平把我推到廚房,自以為是的說了句,「老婆辛苦了。」
我心裡的恨意扭曲,笑著看向他,「行,想吃我就給你們做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