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手紅顏 第086章 聯軍糧道起火光

義莊枯井下的秘道，比預想中更加漫長、曲折，也更具年代感。濕滑的石壁，散發著陳腐的泥土和苔蘚氣息。僅能容一人彎腰通行的狹窄通道內，蘇婉清、阿蘿、福伯帶領著倖存下來的二十餘名傷兵和三十多名百姓，借著幾盞微弱油燈的光芒，艱難地向前挪動。沉重的呼吸、壓抑的咳嗽、以及傷者偶爾發出的痛苦**，在封閉的通道中迴蕩，更添幾分壓抑和絕望。隊伍後方，是王猛和幾名還能戰鬥的“山狼”老卒，警惕地斷後，防備可能的追兵。

秦夜走在隊伍的最前方，充當探路者和尖兵。他手中握著一枚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勉強照亮前方數丈。他的感知，在“心劍通玄”和“鍛金身”的加持下，提升到了極致，時刻警惕著前方可能存在的塌方、毒蟲、或是不知何時留下的機關陷阱。同時，他也在心中，快速複盤著之前的行動，並規劃著接下來的步驟。

祠堂方向，最終的結果如何，他不得而知。在引爆“毒火彈”、刺殺千夫長、挑起內訌後，他便帶著王猛等人，按照計劃，迅速撤離了那片混亂的區域，返迴義莊。沿途，他看到了更多因內訌和混亂而發生的戰鬥，黑石城、鐵岩城、甚至赤水城的士兵，在“搶奪功勞”、“爭奪戰利品”、“為長官報仇”等藉口下，互相攻伐，將原本有序的佔領和清洗，攪得一片大亂。這無疑為蘇婉清他們的撤離，創造了更好的條件，也為他下一步的計劃，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蘇婉清他們動作很快，當他返迴時，大部分必需品已經打包完畢。沒有多餘的話語，秦夜立刻帶領眾人，從義莊後院的枯井下，進入了這條塵封已久的秘道。秘道是蘇家早年為了應對戰亂而秘密挖掘的逃生通道之一，連蘇婉清都隻是從祖輩口中聽說過大概方位，從未真正走過。入口被坍塌的土石掩埋了大半，是福伯憑借記憶和秦夜的力量，才勉強清理出一條通路。

隊伍在黑暗中，不知行進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兩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草木和泥土氣息的新鮮空氣流動，以及隱約的水流聲。

“快到出口了！”福伯喘著氣，聲音中帶著一絲希望。

秦夜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加快腳步，向前探去。又前行了約莫二十丈，通道到了盡頭，前方被茂密的藤蔓和荊棘完全封死，但縫隙中，已能清晰看到外界斑駁的星光，聽到不遠處淙淙的流水聲。出口，應該就在黑風嶺邊緣，靠近某條溪流的隱蔽處。

他拔出腰間的戰刀（從聯軍屍體上撿的），小心地割開藤蔓，探出頭去。外麵，是黑風嶺外圍一處草木茂盛的幽深河穀，星光黯淡，夜風帶著山林的濕冷和遠處隱約的硝煙味。四下寂靜，隻有蟲鳴和水聲，並無聯軍活動的跡象。

安全。秦夜心中稍定，退迴通道，對身後眾人低聲道：“出口安全。所有人，依次出來，動作輕，不要發出大的聲響。出來後，立刻在河邊那片亂石灘後隱蔽集合。”

很快，所有人都從狹窄的通道中鑽出，重新呼吸到山林間的新鮮空氣，不少人都有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癱坐在地，大口喘息。但無人敢大聲喧嘩，都按照秦夜的吩咐，迅速躲藏到亂石灘後。

清點人數，連同蘇婉清、阿蘿、福伯、王猛以及那四名“山狼”老卒，一共還剩下五十七人。其中重傷員十二人，輕傷員二十餘人，其餘也多是婦孺老弱，幾乎人人帶傷，個個疲憊。攜帶的糧食，省著點吃，大約能支撐三日。藥材還算充足，但缺乏關鍵的、能快速治療重傷的靈藥。

“秦公子，接下來……我們該往哪裏去？”蘇婉清看著疲憊不堪的眾人，眼中充滿憂慮。黑風嶺雖然廣袤，但聯軍遲早會搜山，他們這群老弱婦孺，還帶著傷員，在山林中生存，絕非易事。

秦夜沒有立刻迴答。他走到河邊，捧起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臉，又仔細清洗、包紮了一下身上幾處新增的、不算嚴重的傷口。冰冷的水，讓他因連番戰鬥和緊張而有些發熱的頭腦，變得更加清醒、冰冷。

他需要時間，整合資訊，製定下一步計劃。他需要知道青雲城內最新的情況，尤其是周韜是否成功突圍，聯軍內訌的後續，以及……韓鐵山和聽風樓的最新動向。他需要找到一處相對安全、易守難攻、且有水源、可獲取食物的臨時營地，安置這些人。他需要盡快穩固自己剛剛突破、尚需打磨的“鍛金身”和修為。他更需要……找到前往“鬼見愁”所在的地窟，確認葉輕眉的安全，並設法將她帶出來。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必須先解決迫在眉睫的威脅——聯軍的搜捕和圍剿。聯軍雖然內訌，但韓鐵山隻要穩住陣腳，必然會重新控製局麵，並加大力度搜捕漏網之魚，尤其是他秦夜這個“罪魁禍首”。而且，聽風樓和可能存在的“幽冥宗”之人，目標明確，絕不會輕易放棄。

被動躲藏，隻有死路一條。必須主動出擊，製造更大的混亂，牽製、分散聯軍的精力和兵力，為蘇婉清他們爭取生存空間，也為自己爭取行動的時間。

他的目光，投向了溪流的下遊方向。那裏，是通往三城聯軍後方、其糧草輜重運輸生命線的——黑風嶺主要運糧山道所在。

“王都尉，”秦夜轉身，看向正在處理傷口的王猛，“之前葉姑娘和我讓你們襲擾聯軍糧道，後來因為聽風樓埋伏，損失慘重。但你對那條山道，以及聯軍護衛的規律，應該還有印象吧？”

王猛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和兇光，咬牙道：“記得！那幫雜碎化成灰我都認得！那條山道，從鷹嘴澗到聯軍大營，約莫三十裏，其中有幾處險要，最適合設伏。聯軍護衛，白日通常是五百人一隊，有騎兵開路，夜間減半，但警惕性很高。之前我們就是在‘一線天’那裏中的埋伏……”

“好。”秦夜點頭，眼中寒光閃爍，“現在聯軍破城，正沉浸在劫掠和內部爭鬥中，對後方糧道的警惕，必然有所鬆懈。而且，他們擄掠了大量財物，也需要運迴後方。此刻，正是襲擊其糧道，斷其補給，焚其輜重，製造恐慌，並……獲取我們急需的糧食、藥品、甚至武器的絕佳時機！”

“襲擊糧道？”蘇婉清聞言一驚，“秦公子，我們人手不足，又多有傷員，如何能……”

“不必所有人都去。”秦夜打斷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王都尉，再挑四名身手最好、傷勢最輕、且熟悉山林的兄弟，組成一支六人小隊，足矣。蘇姑娘，你、阿蘿、福伯，帶著其餘人，立刻沿著這條溪流向上遊走，大約五裏外，我記得有一處隱蔽的山坳，裏麵有個廢棄的獵戶木屋，周圍有水源，易守難攻。你們先去那裏安頓下來，照顧傷員，等待我們訊息。我們會設法帶糧食和藥品迴來。”

“可是，秦大哥，你們隻有六個人，太危險了！”阿蘿急道。

“人少，才更靈活，更隱蔽。”秦夜摸了摸阿蘿的頭，“放心，我們不會硬拚。襲擾、放火、下毒、搶奪，這些正是我們‘山狼’的看家本領。”他看了一眼王猛，王猛用力點頭，眼中兇光更盛。

“可是……”蘇婉清還想再勸。

“沒有時間了。”秦夜語氣轉冷，“我們必須趁聯軍內亂未平、後方鬆懈之時動手，一旦韓鐵山穩住局麵，加強戒備，我們就再沒有機會。而且，我們需要糧食和藥品，尤其是治療重傷的藥材。襲擊糧道，是獲取這些最快、也最直接的方式。此事就這麽定了。”

他不再多言，開始挑選人手。除了王猛，他又從“山狼”老卒中，選出了四名雖然帶傷、但眼神狠戾、氣息沉穩、一看就是老行伍的漢子。這四人，一個綽號“老貓”，擅長潛行、追蹤、佈置陷阱；一個綽號“石頭”，力大無窮，悍不畏死；一個綽號“鷂子”，箭術精準，眼神犀利；最後一個綽號“毒牙”，早年混跡江湖，會用毒，懂些偏門手段。加上他自己，正好六人。

“檢查裝備，帶足火折、火油、繩索、以及你們順手的家夥。每人帶三日幹糧。一炷香後出發。”秦夜快速吩咐。

王猛等人立刻行動起來，從攜帶的物資中，挑選出最精良的武器（多是從聯軍屍體上撿的）和必備物品。秦夜自己也重新整理了一下裝備，將赤銅令、黑色碎片、銀針、藥瓶貼身收好，又將那幾麵聯軍腰牌和軍旗帶上，或許能用得上。

蘇婉清、阿蘿等人知道勸阻無用，隻能含著淚，將最好的幹糧和藥品塞給秦夜他們，反複叮囑千萬小心。

一炷香後，秦夜六人，如同六頭即將撲向獵物的餓狼，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河穀下遊的黑暗山林之中。蘇婉清等人，也在福伯的帶領下，攙扶著傷員，背著不多的行李，沿著溪流，向上遊那處希望渺茫的避難所，艱難跋涉而去。

秦夜六人在山林中疾行。王猛和“老貓”在前方探路，避開可能的巡邏和獸道。“鷂子”和“毒牙”居中策應，秦夜和“石頭”殿後。所有人都將氣息收斂到最低，如同真正的山間鬼魅。

秦夜一邊趕路，一邊在心中反複推演著襲擊計劃。目標，是聯軍糧道上的運輸隊，最好是載有糧食、藥品等重要物資，且護衛相對薄弱的中小型車隊。地點，要選在易於設伏、也便於撤離的險要之處。手法，以火攻和下毒為主，製造混亂，趁機搶奪，一擊即走，絕不戀戰。

約莫一個時辰後，他們已接近“一線天”附近。此處是黑風嶺山道最險要的一段，兩側山崖高聳，中間通道僅容兩輛馬車並行，上方林木茂密，怪石嶙峋，是設伏的絕佳地點，也正是之前葉輕眉和王猛中伏之地。

秦夜示意眾人停下，隱蔽在山崖上方一處能夠俯瞰下方山道的、被藤蔓遮掩的天然石縫中。他示意“鷂子”和“老貓”警戒四周，自己則和王猛、“毒牙”一起，仔細觀察下方山道的情況。

夜色深沉，山道上一片寂靜，隻有山風穿過峽穀的嗚咽聲。但秦夜的感知，卻在空氣中，捕捉到了一絲淡淡的、屬於車輪碾壓和牲畜糞便的氣息，以及……極其微弱的、人類活動留下的熱量殘留。顯然，不久前有車隊經過。

“看那裏。”王猛壓低聲音，指向山道一側，靠近崖壁的陰影處。那裏，有幾堆新鮮的馬糞，還有車轍印。“應該是天黑後過去的，車隊規模不小，看車轍深度，載重不輕。護衛的人數……腳印很雜，但至少有兩三百人。”

秦夜默默估算。天黑後通過“一線天”這種險地，還帶著過載，說明這支車隊要麽任務緊急，要麽自恃護衛力量強大。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油水可能更足，但風險也更大。

“等。”秦夜做出決定，“我們等下一支。淩晨時分，是人最困頓、警惕性最低的時候，也是夜班護衛與白班護衛交接前最鬆懈的時候。那時動手，成功機會更大。老貓，你去前方三裏外，找個高處盯著，有車隊過來，立刻用鳥叫聲示警。石頭，毒牙，你們去兩側山崖，找合適位置，準備滾石和設定毒障。王都尉，鷂子，你們跟我，準備火攻和弓箭。”

眾人領命，立刻分頭行動，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中。秦夜則盤膝坐下，開始調息，同時將“心劍通玄”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向四周擴散，監控著山道和周圍的動靜。

時間，在寂靜和等待中，緩緩流逝。山林中的夜露，打濕了眾人的衣衫，帶來陣陣寒意。但無人動彈，也無人出聲，隻有沉穩的呼吸和冰冷的目光。

不知過了多久，當天邊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山林中的鳥鳴開始零星響起時——

“咕咕——咕咕——”

前方，傳來了“老貓”模仿夜梟的、兩短一長的示警聲！有車隊來了！而且，規模不小！

秦夜猛地睜開眼，眼中寒光一閃。他打了個手勢，王猛和“鷂子”立刻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預定位置，張弓搭箭，箭頭包裹著浸了火油和毒藥的布條。“石頭”和“毒牙”也在兩側山崖上，做好了準備。

片刻後，沉悶的車輪聲、馬蹄聲、以及人困馬乏的哈欠聲、低聲抱怨聲，由遠及近，從山道另一端傳來。

一支規模龐大的車隊，逐漸出現在秦夜等人的視野中。超過五十輛覆蓋著厚厚油布的大車，在數百名盔甲鮮明、但神情疲憊的聯軍士兵護衛下，緩慢地行駛在狹窄的山道上。拉車的騾馬累得口吐白沫，不少士兵邊走邊打哈欠，警惕性明顯不高。車隊中部，有幾輛車的油佈下，隱隱露出糧食袋子的輪廓，還有幾輛，則散發出淡淡的藥味。

是糧車和藥車！而且，看護衛士兵的盔甲，似乎是黑石城、鐵岩城、赤水城三家的混合部隊，彼此之間涇渭分明，甚至隱隱有互相提防的跡象，顯然內訌的影響，已經蔓延到了後方運輸部隊。

天賜良機！

秦夜眼中殺機畢露，右手緩緩抬起。當車隊最前方的騎兵斥候，以及中間載重最大的糧車，完全進入“一線天”最狹窄、最險要的那段區域時——

他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揮！

“放！”

“轟隆隆——！”

兩側山崖上，數塊早已準備好的、重達數百斤的巨石，被“石頭”和幾名“山狼”老卒奮力推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朝著山道中的車隊，狠狠砸去！與此同時，“毒牙”灑下的、混合了“赤線蜈蚣草”粉末和刺激性藥物的毒粉，也順著山風，飄向下方！

“敵襲！有落石！”

“小心！山崖上有人！”

“咳咳！是毒煙！閉氣！”

車隊瞬間大亂！巨石砸下，當場將數輛大車砸得粉碎，拉車的騾馬驚嘶亂竄，將隊伍衝得七零八落。毒煙彌漫，許多士兵猝不及防，吸入毒粉，頓時咳嗽流淚，視線模糊，陣型更加混亂。

“火箭！放！”秦夜厲喝。

“嗖！嗖！嗖！”

王猛和“鷂子”點燃的火箭，如同流星般，從山崖兩側射下，精準地命中了車隊中段那幾輛載有糧食和藥品的大車！浸了火油的布條瞬間點燃了覆蓋的油布，火苗“呼”地一下竄起，迅速蔓延！

“糧車著火了！”

“救火！快救火！”

“弓箭手！反擊！向山崖上射！”

聯軍護衛在最初的混亂後，終於開始組織反擊。軍官的怒吼聲，士兵的嚎叫聲，箭矢破空的尖嘯聲，響成一片。無數箭矢，朝著山崖上秦夜等人藏身的方向，覆蓋而來。

但秦夜等人早已在射出火箭後，迅速轉移了位置。山崖地形複雜，林木茂密，箭矢大多落空。

“毒牙！第二波！”秦夜低喝。

“毒牙”獰笑一聲，從懷中掏出幾個皮囊，裏麵裝滿了粘稠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黑色液體——正是之前剩下的、混合了“腐骨毒蟾膏”和地火毒性的濃縮毒液！他將皮囊奮力擲向下方燃燒的糧車和混亂的人群。

“砰砰砰！”

皮囊炸開，毒液四濺，沾染到火焰，瞬間燃燒得更加猛烈，並升騰起墨綠色的、帶著濃烈腐蝕性和毒性的煙霧！許多試圖救火的士兵，被毒煙籠罩，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麵板潰爛，倒地抽搐。火勢，在毒液的助燃下，變得更加不可控製，迅速吞噬著更多的車輛。

“撤！交替掩護，按預定路線撤！”秦夜見目的已達到，不再戀戰，立刻下令。

六人如同狸貓般，在山崖峭壁和密林中穿梭，按照事先勘察好的、極其隱蔽的撤離路線，迅速遠離“一線天”。身後，是衝天而起的烈焰、滾滾的濃煙、震天的喊殺、以及聯軍氣急敗壞的怒吼和垂死的哀嚎。

他們沒有迴頭，也沒有去搶奪任何戰利品。火光和濃煙，就是他們此戰最大的成果，也是送給韓鐵山和聯軍最好的“禮物”。

聯軍最重要的糧道，在他們精準而狠辣的襲擊下，燃起了熊熊大火。數十車糧食和藥品，毀於一旦。數百名護衛，非死即傷。更重要的是，這條生命線被襲擊的訊息，連同那衝天的火光和毒煙，將如同最猛烈的瘟疫，迅速傳迴青雲城，傳遍聯軍大營，進一步加劇其內部的恐慌、猜忌和混亂。

而秦夜他們，付出的代價，僅僅是幾捆箭矢、一些火油毒藥、以及體力的消耗。

“秦先生，接下來去哪？”撤離到安全距離後，王猛喘著粗氣，眼中閃爍著興奮和複仇的快意，問道。

秦夜停下腳步，迴頭看了一眼遠處那映紅天際的火光，眼神冰冷。

“去下一個地方。”他沉聲道，“聯軍遭此重創，必然加強糧道守衛，並派兵搜山。但他們的兵力是有限的，顧此難免失彼。我們去赤水河方向，那裏有聯軍的幾處臨時碼頭和物資囤放點。聽說，赤水城洪濤，最喜歡將劫掠來的金銀細軟，先存放在那裏……”

王猛等人眼睛一亮。襲擊糧道，是為了製造混亂，獲取生存物資。而襲擊赤水城的私庫，則是為了進一步挑起聯軍內部矛盾，尤其是赤水城與黑石城、鐵岩城之間的矛盾！洪濤若發現自己辛苦劫掠的財物被劫或焚毀，而黑石城、鐵岩城的糧道卻“安然無恙”（相對而言），會怎麽想？

“另外，”秦夜看向“毒牙”，“你懂些江湖門道，可知道，附近有沒有什麽……專做黑市買賣，或者訊息靈通的‘地頭蛇’？我們需要知道青雲城內最新的、確切的訊息，尤其是關於周將軍，以及……聽風樓那些人的動向。”

“毒牙”想了想，低聲道：“往東三十裏，黑風嶺和赤水河交界處，有個叫‘三不管’的野市，魚龍混雜，什麽訊息都能買到，隻要出得起價。那裏有個叫‘包打聽’的瘸子，是地頭蛇，應該知道些內幕。不過，那地方亂得很，咱們這點人過去……”

“無妨。我們不是去打架，是去買訊息。”秦夜眼中寒光一閃，“或許，還能順便……賣點‘訊息’給需要的人。”

他心中，一個更加龐大、也更加危險的計劃，正在逐漸成型。襲擊糧道，隻是第一步。接下來，他要將這把火，燒得更旺，燒遍聯軍各處要害，燒得他們自顧不暇，內部徹底分崩離析！

而這一切，都需要準確的情報作為支撐。

“走，先去‘三不管’。”秦夜不再猶豫，辨明方向，率先朝著東邊，那處充滿危險與機遇的灰色地帶，疾行而去。

身後，聯軍糧道的火光，依舊在夜色中，倔強地燃燒、蔓延，彷彿在昭示著，這場始於青雲城攻防、卻遠未結束的、更加殘酷、也更加詭譎的戰爭，才剛剛進入新的、更加血腥的章節。

而秦夜，這個從毒潭與絕境中涅槃歸來的年輕人，正手持無形的毒火，一步步，將這片被戰火蹂躪的土地，化作他複仇與崛起的——血腥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