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眉帶領的百人“尖兵”隊,如同百條融入黑夜的毒蛇,在秦夜的“毒計”加持下,對城外三城聯軍展開了第一波無聲而致命的襲擾。那一夜,黑風嶺西北方向的詭異煙柱和混亂,僅僅是盛宴的開胃菜。真正的“主菜”,在黎明前最黑暗、也最令人鬆懈的時刻,悄然上演。
葉輕眉將百人分成二十個小隊,每隊五人,由她親自指定的臨時隊長帶領,按照秦夜提供的簡易地圖和毒藥用法,分散潛入聯軍大營周邊數裏的山林、溪澗、乃至荒草叢中。他們的目標明確:不是殺傷多少敵軍,而是利用毒藥,最大程度地製造恐慌、混亂和非戰鬥減員,並試探聯軍反應和防護弱點。
其中一支小隊,由一名綽號“夜貓子”的原黑風寨老匪帶領,擅長潛行和設定陷阱。他們選擇了聯軍大營東北方,一處地勢稍高、靠近一條從黑風嶺深處流出的無名小溪的山坡。按照秦夜的情報,這條小溪是聯軍一處重要的取水點,尤其在白日大軍調動、人馬飲水消耗極大,夜間相對安靜,但仍有少量巡邏兵丁和負責飲馬的輔兵往來。
“夜貓子”小隊五人,如同真正的夜貓,悄無聲息地摸到溪流上遊,一處水流相對平緩、且岸邊有茂密灌木叢遮掩的河灣。他們從特製的、內襯油布的皮囊中,取出秦夜交給葉輕眉、又分發給各小隊的、用“腐骨毒蟾膏”以特定比例稀釋、混合了無色無味粘稠劑調製的毒液。這種毒液,秦夜稱之為“跗骨之蛆”,毒性不如原膏猛烈,但勝在隱蔽、持久,且能溶於冷水,不易被察覺。
五人分工明確,兩人警戒,兩人用特製的、頭部包裹了棉布的細長竹管,小心翼翼地將毒液,滴入溪流中水流較緩、易於沉積的幾處河床凹陷和岸邊的濕泥中。另一人則用匕首,在溪流上遊不遠處,一處不起眼的石縫裏,塞入了一小包用薄獸皮包裹的、混合了“赤線蜈蚣草”粉末和石灰的“毒煙粉”,並用一根浸了油的細線,連線到一個簡易的、以彎曲樹枝為動力的觸發機關上。若有大隊人馬從上遊經過,踏動機關,毒煙粉便會爆開,雖然威力不如“毒煙彈”,但足以讓附近的人咳嗽流淚,驚慌失措。
設定完這些,“夜貓子”小隊沒有停留,立刻悄然後撤,隱入更深的黑暗,朝著下一個預定地點潛行。整個過程,無聲無息,隻有溪水潺潺,彷彿什麽都沒有發生。
類似的情景,在聯軍大營周圍數裏範圍內,多處水源地、獸道、甚至下風口的草叢中,悄然上演。有的小隊在聯軍巡邏隊常走的林間小道上,灑下了肉眼難辨的、混合了“百年屍菌”細微孢子的粉塵;有的在聯軍營地外圍柵欄的陰影下,埋設了裝有“跗骨之蛆”毒液的、以獸筋和竹片製成的、踩踏即破裂的簡易“毒水雷”;更有膽大心細的小隊,甚至摸到了聯軍一處臨時馬廄附近,在幾處馬匹可能舔舐的、被鹽水浸濕的木樁上,塗抹了微量的、足以引發馬匹焦躁、腹瀉的混合毒藥。
葉輕眉自己,則帶著兩名身手最好、也最機靈的“尖兵”,如同鬼魅般,潛行到了距離聯軍中軍大營(韓鐵山所在)僅一裏之遙的一處矮丘上。從這裏,可以隱約看到中軍營帳的輪廓和巡夜的燈火。她取出一個被秦夜特別處理過、內裏混合了“赤線蜈蚣草”精粹和數種刺激性藥材粉末的小型“濃縮毒煙球”,以特製的短弩,瞄準了中軍營地下風向、一處堆放柴草和雜物的區域。
“嗤——”
短弩激發,弩箭帶著微不可聞的破空聲,精準地射中了那堆雜物。箭尖碰撞,內部機括觸發,“濃縮毒煙球”炸開,一團比之前山林中更加濃鬱、顏色暗紅近黑的煙霧,迅速升騰、擴散開來,帶著刺鼻的辛辣和淡淡的腥甜氣息,順著夜風,朝著中軍營帳方向飄去。
幾乎在毒煙升起的瞬間,中軍營地方向響起了尖銳的警哨聲和憤怒的呼喝!巡邏的兵丁被驚動,朝著煙霧升起處湧去。但葉輕眉三人在射出弩箭後,早已如狸貓般滑下山坡,藉助地形和夜色掩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下毒、布陷阱、放毒煙……所有行動,都在夜幕的掩護下,以小隊為單位,分散、快速、隱蔽地完成。沒有激烈的搏殺,沒有震天的喊叫,隻有無處不在的、無聲的死亡陰影,悄然籠罩向龐大的聯軍營地。
黎明時分,天色微亮,薄霧籠罩著山林和營地。經過一夜的“毒襲”,聯軍營地表麵看似恢複了平靜,但一種無形的恐慌和詭異的氣氛,已然如同瘟疫般,在底層兵卒中悄然蔓延。
最先爆發問題的,是那些夜間和清晨前往無名小溪取水飲馬的輔兵和部分早起巡邏的兵丁。
“啊——!我的手!我的手怎麽了?!”一名負責飲馬的輔兵,在掬水洗臉時,忽然感到手心一陣灼痛,低頭一看,隻見接觸過溪水的手掌麵板,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紅、起泡、然後迅速潰爛,流出黃綠色的膿水,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劇痛讓他慘叫倒地,抱著手在地上翻滾。
“水!水有問題!”旁邊幾個同樣用溪水洗漱過的兵丁,也駭然發現,自己手上、臉上接觸過溪水的地方,出現了類似的潰爛,隻是程度稍輕。恐慌如同野火般瞬間燃起,附近取水的兵丁驚叫著丟下水桶,連連後退,看著那依舊潺潺流動、看似清澈的溪水,眼中充滿了恐懼。
緊接著,營地外圍,幾處昨夜被“夜貓子”等小隊光顧過的巡邏道和柵欄附近,也開始傳來驚恐的叫聲和痛苦的**。有巡邏兵踩中了埋在落葉下的“毒水雷”,毒液濺到小腿,很快便引發麵板大麵積潰爛,疼痛鑽心。有士兵靠著柵欄休息,不知不覺接觸到塗抹的毒藥,脖頸、手臂等裸露處開始紅腫潰爛。更可怕的是,在營地西北角一處下風口的營區,清晨醒來的一些兵卒,開始劇烈咳嗽,咳出的痰液中帶著血絲,臉色也迅速變得潮紅,體溫升高——他們吸入了夜間飄散過來的、混合了“百年屍菌”孢子的粉塵。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在聯軍營地中擴散。中毒者痛苦的哀嚎,潰爛傷口散發的惡臭,以及那無處不在、卻又無影無形的“毒”的威脅,讓這些原本以為隻是來“撿便宜”、“打順風仗”的聯軍兵卒,士氣瞬間跌落到穀底。許多人開始疑神疑鬼,不敢碰觸營地內的任何水源,不敢靠近柵欄和草叢,甚至不敢大口呼吸。軍官的嗬斥和彈壓,在死亡的恐懼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中軍大帳內,黑石城主將韓鐵山,這位身高八尺、麵如鍋底、脾氣暴烈如火的淬體八重高手,正臉色鐵青地聽著手下將領的稟報。他麵前的桌案上,擺放著幾個水囊,裏麵是從不同水源取來的水,以及幾塊從中毒士兵傷口刮下的、正在潰爛的皮肉樣本。
“將軍,初步統計,從昨夜至今晨,因接觸毒水、毒物,或吸入毒煙而出現中毒症狀者,已超過三百人!其中近百人傷勢嚴重,潰爛深可見骨,高燒不退,恐有性命之虞!其餘者也大多喪失了戰鬥力,軍心極度不穩!”一名負責軍醫的將領聲音發顫地稟報,“更麻煩的是,許多兵卒拒絕飲用營地記憶體水,也拒絕執行靠近山林、柵欄的巡邏任務,甚至……開始有小股兵卒偷偷逃跑!”
“廢物!一群廢物!”韓鐵山猛地一拍桌案,堅硬的鐵木桌案被他拍得四分五裂,木屑紛飛。他銅鈴般的眼中布滿血絲,充斥著狂暴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不過是些下三濫的毒藥,就把你們嚇成這樣?軍醫呢?都是幹什麽吃的?!解藥呢?!”
那軍醫將領噗通跪倒,冷汗涔涔:“將軍息怒!屬下……屬下等已盡力查驗,但此毒……詭異非常,非軍中常備之毒所能解。似是混合了多種毒物,且……且似乎能通過傷口、飲水、甚至空氣傳播!尋常金瘡藥和解毒丹,效果甚微。需……需時間分析毒理,配製對應解藥。可眼下……”
“眼下個屁!”韓鐵山怒吼,“等你們分析出來,老子的兵都死光了!傳令!立刻封鎖所有水源,沒有本將手令,任何人不得取用營地外之水!軍中存水,統一分配,由軍醫查驗後方可飲用!再發現有私自取水、或散佈恐慌者,立斬不赦!另外,加派三倍人手,嚴密搜查營地內外,尤其是水源地、柵欄、草叢,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毒藥陷阱!給老子一寸一寸地搜!”
“是!將軍!”帳內將領如蒙大赦,連忙應下。
“還有,”韓鐵山眼中兇光閃爍,“那些放毒的鼠輩,肯定還沒跑遠,就藏在附近山林裏!石勇!洪濤!”
鐵岩城副將石勇(淬體七重巔峰,矮壯敦實)和赤水城統領洪濤(淬體七重後期,麵容陰鷙)連忙上前:“末將在!”
“你們各帶本部五百精兵,立刻進山,給老子搜!方圓十裏,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藏頭露尾的雜碎給我揪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韓鐵山惡狠狠地道,“記住,小心他們的毒!多帶弓箭手,發現蹤跡,不必接近,直接以箭雨覆蓋!老子倒要看看,是他們的毒厲害,還是老子的箭厲害!”
“末將領命!”石勇和洪濤齊聲應道,眼中也閃過一絲厲色。一夜之間,非戰鬥減員三百餘,軍心浮動,這對他們而言,也是奇恥大辱。而且,這毒藥如此詭異,也讓他們心中暗自警惕。
就在石勇和洪濤點齊兵馬,準備出營搜山之時,又一名傳令兵慌慌張張衝進大帳:“報——!將軍!不好了!昨夜派去鷹嘴澗方向、搜尋那支襲擾輜重隊的騎兵小隊……迴來了,但……但隻剩下一半人!而且個個帶傷,神情驚惶,說是在山中遇到了鬼打牆,還有……還有會自己爆炸的毒霧,以及從樹上、地下突然射出的毒箭,防不勝防!帶隊的百夫長也……也中了毒箭,還沒迴到營地就……就咽氣了!”
“什麽?!”韓鐵山額頭青筋暴跳。鷹嘴澗的襲擾還沒解決,營地又被投毒,現在進山搜捕的騎兵也損兵折將……這青雲城,到底藏了多少詭異手段?那個所謂的“妖人”秦夜,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忽然想起昨夜飄向中軍的那股詭異毒煙,雖然被他以雄渾真氣及時驅散,未造成太大影響,但那毒煙的辛辣和其中蘊含的、一絲令他都感到微微心悸的陰毒氣息,卻讓他印象深刻。看來,這青雲城,絕非表麵上看起來那麽簡單,這場仗,恐怕沒那麽好打。
“再探!加派斥候,給我盯死青雲城四門!看看他們還有什麽動靜!另外,派人去催促後軍,加快速度,將攻城器械盡快運上來!老子沒耐心跟他們耗了!最遲明日,必須攻城!”韓鐵山咬牙切齒地吼道。他本打算圍而不攻,以勢壓人,逼降青雲城,或者等其內亂。但現在看來,拖延下去,隻會讓己方士氣越發低落,被這些陰險的毒計不斷消耗。必須速戰速決,以雷霆之勢,碾碎這座詭異的城池!
“是!”
隨著韓鐵山的命令,聯軍大營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更加忙碌、也更加暴躁地運轉起來。石勇和洪濤各帶五百精兵,氣勢洶洶地開進黑風嶺,開始拉網式搜山。營內,則開始了更加嚴格的戒嚴和搜查,中毒者被集中隔離,哀嚎聲不斷,恐慌的氣氛有增無減。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葉輕眉和她帶領的百人“尖兵”隊,在完成了第一輪的投毒和襲擾後,早已按照預定計劃,化整為零,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了黑風嶺更加幽深、險峻的莽莽山林之中。他們攜帶著幹糧和秦夜配發的簡易解毒藥,在葉輕眉的指揮下,不斷轉移,躲避聯軍搜捕,並尋找著下一次出手的機會。
青雲城頭,秦夜站在晨曦中,遙望著遠處聯軍營地隱約的騷動和升起的更多煙柱(焚燒中毒者衣物、或清理毒源),聽著斥候傳迴的關於聯軍非戰鬥減員、軍心浮動、以及派出大隊入山搜捕的訊息,臉上沒有任何喜色,隻有一片沉靜。
“毒”已奏效,但隻是開始。韓鐵山被激怒,必然加速攻城。石勇、洪濤入山搜捕,葉輕眉和王猛的壓力會劇增。而城內,趙家的異動,秦家使者的情報,以及瘟疫的變數,都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周將軍,”秦夜轉身,對守在一旁、臉色因一夜未眠而更加憔悴的周韜道,“傳令下去,讓守城兵卒抓緊時間休息,飽餐戰飯。將庫房中所有能用的弓弩箭矢,全部搬上城牆。多備火把、火油。敵軍經此一嚇,恐惱羞成怒,攻城在即。另外,派人告訴蘇姑娘和阿蘿,從今日起,救治區除必要人員,其餘病患和民夫,全部後撤至城內第二道防線之後,以免被戰火波及。”
“是,秦先生。”周韜應下,猶豫了一下,低聲道,“秦先生,那毒……真的如此厲害?聯軍一下倒了三百多人?”
秦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毒再厲害,也毒不死數千大軍。關鍵在於‘懼’。毒殺百人,可懼三軍。我要的,就是讓他們每一步都膽戰心驚,士氣渙散。但這也意味著,接下來的攻城,他們會更加瘋狂,更加不計代價。告訴兄弟們,做好死戰的準備。另外……”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我讓你監控趙家,可有什麽發現?”
周韜臉色一肅,壓低聲音:“正要稟報先生。昨夜趙家後門離開的兩輛馬車,在城中繞了幾圈,最後……竟然停在了城西‘悅來客棧’的後門!就是秦家使者落腳的地方!但進去的,似乎不是趙家人,而是幾個生麵孔,氣息不弱,進去約莫半個時辰纔出來,之後馬車又繞迴了趙府。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沒看清具體是誰。另外,今日天未亮,趙府側門又悄悄運出了幾口大箱子,看分量不輕,被抬上了一艘藏在城北廢碼頭的烏篷船,沿著護城河,往……往赤水城方向去了!”
悅來客棧?秦家使者?趙家與秦家有勾結?還是……趙家想通過秦家使者,與城外聯軍搭線?那幾口大箱子,是送給赤水城洪濤的“禮物”?賄賂?還是……投名狀?
秦夜眼中寒光閃爍。果然,趙元嵩這條老狗,坐不住了。城內下毒威脅,城外大軍壓境,他想給自己留後路,甚至想賣城求榮!
“那艘烏篷船,可有人跟蹤?”秦夜問。
“有!我們一個熟悉水性的兄弟,悄悄下水,遠遠跟著。但護城河通往赤水河,水流複雜,且可能遇到聯軍巡河船隻,風險太大,隻跟了不到五裏,便失去了蹤跡,但方向確是朝著赤水城聯軍水營方向。”周韜道。
“知道了。繼續盯著趙府和悅來客棧,尤其注意他們與城外的任何聯絡,無論是信鴿還是人。若有異動,立刻來報,必要時……可先斬後奏!”秦夜語氣中,殺意凜然。內奸不除,如鯁在喉。
“是!”周濤心中一凜,連忙應下。
就在這時,阿蘿小跑著上了城牆,小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明亮,手裏拿著一個空了的玉瓶,正是秦夜昨夜裝“破瘴丹”的那個。
“秦大哥!”阿蘿跑到秦夜身邊,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激動,“你給的藥……那三顆丹藥,我給救治區裏三個症狀最重、但還未完全昏迷的病人試了。一個服下後,嘔出大量黑血,然後……然後呼吸平穩了許多,雖然還沒醒,但臉色好像好了一點!另一個服藥後,渾身出虛汗,但高燒退了些。第三個……第三個服藥後,沒什麽反應,但……但也沒變得更壞!福伯說,這藥……或許真的有用!”
秦夜心中微鬆。三顆“破瘴丹”,兩顆有效,一顆無效,這成功率,在初次試藥中,已算不錯。至少證明,他“以毒攻毒”、調和陰陽的思路,方向是對的。隻是藥材和配比,還需進一步優化。但眼下,他沒有時間再去慢慢試藥、改良了。
“將那個有效的病例,單獨隔離,仔細照看,記錄任何變化。無效和反應劇烈的,也分別記錄。藥方我稍後會做調整,但新的藥材……”秦夜看了一眼城外聯軍的營寨,眉頭微蹙。新的藥材,尤其是“腐骨毒蟾膏”和“赤線蜈蚣草”,需要從蘇家地窖補充,但如今聯軍圍城,再想悄無聲息地潛入城北,風險極大。
“秦大哥,葉姐姐他們……什麽時候能迴來?”阿蘿望向黑風嶺方向,眼中充滿擔憂。她也聽說了聯軍派大軍入山搜捕的訊息。
秦夜摸了摸她的頭,目光同樣投向那莽莽山林,聲音低沉:“很快。但在這之前,我們需要先守住這座城。”
他抬頭,看向漸漸升高的日頭,又看向城外那已然開始集結、調動,殺氣騰騰的聯軍大隊。戰鼓聲,再次隆隆響起,比昨夜更加急促,更加暴烈。
毒襲的效果正在發酵,聯軍的報複,也即將到來。真正的血戰,近在咫尺。
無聲倒伏的三百眾,隻是這場殘酷攻防戰中,一朵微不足道、卻足夠詭異的浪花。更大的風暴,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