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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手紅顏 第058章 黑風寨名易新主

作者:鷹覽天下事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6-29 10:13:59

溫玉涼亭的“洗心”蒲團前,秦夜結束了對“心劍通玄”行功篇的初次深度修煉。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氣息竟帶著淡淡的、乳白色的靈光,在柔和的白光山穀中一閃而逝。體內,那因“行功篇”獨特法門而初步理順、強化的經脈中,《九轉生死訣》真氣與“心劍”意念、以及此地溫和靈韻交織融合,形成了一種更加凝練、更具韌性與生機的全新真氣。雖然總量並未大幅增加,依舊停留在淬體一重巔峰,但質量與掌控力,已不可同日而語。左臂的傷勢已近乎痊癒,骨骼癒合良好,隻剩些許僵硬,拆去夾板後,稍作活動便無大礙。胸口的隱痛和神魂的疲憊也大為緩解,透支的生命本源雖未補迴,但至少被徹底穩住,不再有潰散之虞。

更重要的是,他對“心劍通玄”的理解,從虛無縹緲的總綱,變成了有跡可循、有法可依的具體路徑。這不僅是一門療傷聖法,更是直指“醫”與“劍”融合大道的無上傳承。假以時日,必能成為他安身立命、乃至攀登更高峰的最大依仗。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久違的、充滿力量的感覺,眼中閃過一絲神光。是時候離開這片暫時的避風港,去麵對外界的風雨,也去……收取應得的“報酬”了。

他走出涼亭。葉輕眉已結束悟劍,正站在溪流邊,手持長劍,以指撫劍,劍身之上,暗金色的流光緩緩流轉,與空氣中溫和的劍意隱隱共鳴,顯然收獲不小。察覺到秦夜出關,她轉身看來,眼中露出一絲驚訝:“秦公子,你……傷勢恢複得好快。而且氣息……”

她能感覺到,秦夜的氣息與之前那種虛弱中帶著銳利的感覺不同,變得更加沉凝、內斂,卻又帶著一種奇特的、如同雨後春筍般的勃勃生機。而且,他站在那裏,雖然修為看似不高,卻隱隱與這山穀的“場域”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和諧感。

“略有所得,傷勢已無大礙。”秦夜點頭,目光掃過山穀,“葉姑娘感覺如何?此地劍意,可與你有所裨益?”

“大有裨益。”葉輕眉眼中閃過一絲神采,“此地劍意溫和純粹,蘊含生機,對我調和、掌控那新融合的力量,助益極大。我感覺,用不了多久,便能嚐試衝擊淬體六重巔峰。”

“甚好。”秦夜看向依舊守在亭外、此刻也醒轉過來、正眼巴巴望著他的阿蘿,以及不遠處聞聲起身、快步走來的王猛和趙四。

“先生!”“秦大哥!”幾人圍攏過來,臉上都帶著關切和期待。

“我沒事了。”秦夜對阿蘿溫和一笑,摸了摸她的頭,然後看向王猛和趙四,“你們恢複得如何?”

“托先生的福,這溪水和靈氣神效,傷勢已好了七八成,真氣也充盈了不少!”王猛連忙道,臉上那道刀疤都彷彿舒展了一些。趙四也用力點頭。

“好。”秦夜神色一正,“此地雖好,但終究是暫避之所。外麵危機未解,聽風樓不會罷休,賀天雄生死未知,黑風嶺也恐生變故。我們必須盡快離開,掌握主動。”

“先生,我們聽你的!你說怎麽做,我們就怎麽做!”王猛拍著胸脯。

“秦公子,可是找到離開之法了?”葉輕眉問。這山穀看似祥和,但四麵“天幕”封閉,並無明顯出口。

秦夜走到溪流邊,蹲下身,再次掬起一捧淡金色的溪水,目光卻投向溪流上遊,那被淡淡白霧籠罩的方向。在修煉“行功篇”、心神與山穀“場域”共鳴最為深入之時,他曾隱約感應到,溪流的源頭,那白霧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與外界相連的、空間波動的痕跡。結合“心劍通玄”傳承中附帶的一些零碎資訊,他猜測,這處“洞天福地”並非完全封閉,應該存在與外界相連的、隱晦的出口或通道,或許就在溪流源頭,或者需要特定條件、法門才能開啟。

“我懷疑,出口就在溪流上遊,那片白霧之中。”秦夜指向溪流來處,“不過,可能需要特殊方法,或者……足夠的力量,才能觸發、通過。葉姑娘,稍後可能需要借你劍氣一用。”

葉輕眉點頭:“沒問題。”

“在離開之前,還有一件事。”秦夜轉身,看向王猛和趙四,語氣變得嚴肅,“王猛,趙四,你們是黑風寨的老人,對黑風嶺的地形、山寨的情況、以及賀天雄、柳文淵留下的勢力,應該最為瞭解。如今賀天雄重傷逃遁,生死未卜,柳文淵已死,黑風寨群龍無首,必然陷入混亂。你們認為,那些殘存的寨眾,如今會如何?可有重新聚攏、或者被他人收編的可能?”

王猛和趙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異。先生這是……要打黑風寨的主意?

王猛沉吟了一下,謹慎地道:“迴先生,黑風寨經此一役,精銳折損大半,賀天雄和柳文淵又出了事,寨子裏剩下的大多是些老弱婦孺、以及一些留守的、實力普通、或者貪生怕死沒敢進葬劍穀的嘍囉。幾個原本有些實力的頭目,要麽死在了葬劍穀,要麽逃散了。現在寨子裏,應該是一盤散沙,人心惶惶。不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黑風嶺地處偏僻,易守難攻,寨子經營多年,還是有些家底的,糧草、兵器、甚至一些隱秘的藏寶點。難保不會有其他勢力,或者寨子裏某些有野心、有實力的家夥,趁機跳出來,想坐那寨主之位。比如……三當家賀彪雖然死了,但他手下還有幾個心腹,實力不弱。還有管庫房的老錢,人雖膽小,但管著錢糧,說不定也有想法。另外,附近山頭的幾股小綹子(小股土匪),也可能聞著腥味過來,想吞並黑風寨。”

趙四補充道:“是啊,先生。寨子現在就是塊肥肉,誰都想咬一口。不過,隻要先生出麵,以您的本事和手段,再加上我們倆帶路、吆喝,收服那些嚇破膽的殘兵敗將,應該不難!那些有異心的,大不了宰了!”

秦夜聽完,心中已有計較。黑風寨雖然經此重創,元氣大傷,但根基(山寨、部分物資、熟悉地形的殘部)尚在。若能將其掌控在手,不僅能在黑風嶺這片三不管地帶獲得一個穩定的立足點,更能以此為基,打探訊息,積蓄力量,應對聽風樓等各方威脅。而且,他需要資源來修煉、療傷、培養人手,黑風寨的“遺產”,正是目前最合適的選擇。

“掌控黑風寨,確有必要。”秦夜緩緩道,目光掃過眾人,“但並非為了繼續為匪作歹,劫掠四方。我要的,是一個能為我們提供庇護、資源、情報的基地,一個可以訓練人手、發展勢力的根基。從今往後,黑風寨之名,可以休矣。需得改頭換麵,立下新的規矩。”

他看向王猛和趙四:“你們既已追隨於我,這掌控黑風寨殘部、整頓山寨之事,便是你們的第一件差事。可有信心辦好?”

王猛和趙四精神一振,連忙躬身:“願為先生效死力!定不負所托!”

“好。”秦夜點頭,“此事需從長計議,謹慎行事。我們先離開此地,返迴黑風嶺外圍,打探清楚情況,再做定奪。當務之急,是找到出口。”

他不再耽擱,帶著眾人,沿著潺潺溪流,向上遊那片朦朧的白霧走去。

越靠近上遊,空氣中的靈氣越發濃鬱,那股溫和的劍意也越發清晰。溪水也變得越發湍急,顏色從淡金逐漸轉為乳白,散發著更加濃鬱的生機。兩旁的草木也更加繁茂,一些奇花異草散發出沁人心脾的香氣。

前行約莫百丈,溪流沒入了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如同牛乳般的白色霧氣之中。霧氣翻滾,隔絕了視線,也阻隔了神識探查,隻能聽到更加響亮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流水轟鳴聲。

秦夜在霧氣邊緣停下腳步。他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心劍通玄”的行功篇,同時將赤銅丹爐令握在左手掌心。令牌微微發熱,與霧氣深處的某種存在,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

“葉姑娘,請以你最強的劍意,全力斬向前方霧氣,無需保留力量,但要控製方向,盡量凝聚。”秦夜沉聲道。

葉輕眉沒有多問,一步踏前,體內那融合了赤陽庚金的全新“驚鴻劍意”轟然爆發!她清叱一聲,長劍出鞘,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撕裂一切的暗金色驚鴻,毫無花巧地,朝著前方翻滾的白霧,悍然斬下!

“嗤——!”

劍光過處,那濃稠的白霧,竟如同擁有實體般,被從中一分為二,向兩側翻滾退散!露出了霧氣後方,一座小小的、不過三尺見方的、完全由乳白色靈玉構成的、古樸的圓形平台!平台之上,刻滿了複雜玄奧的銀色符文,此刻正隨著葉輕眉劍氣的注入和秦夜手中赤銅令的共鳴,緩緩亮起柔和的銀白色光芒!

平台中心,有一個小小的凹槽,形狀與赤銅丹爐令,竟有七八分相似!

“傳送陣?!”葉輕眉美眸一凝,低聲驚呼。她見識不凡,認出這平台和符文,正是古籍中記載的、短距離定向傳送陣的樣式!

秦夜眼中也閃過恍然。難怪感應到空間波動,原來出口竟是傳送陣!而且,需要赤銅丹爐令作為“鑰匙”,或許還需要足夠的力量(劍氣)激發。

“正是傳送陣。看來,這便是離開此地的通道了。”秦夜走到平台前,將手中的赤銅丹爐令,對準中心凹槽,輕輕按下。

“哢噠。”

令牌與凹槽完美契合。下一刻,整個平台的銀色符文光芒大盛,化作一道衝天而起的銀色光柱,將秦夜、葉輕眉、阿蘿、王猛、趙四五人,全部籠罩其中!

一股強大的空間吸力傳來,眾人隻覺眼前銀光刺目,身體再次被輕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拉扯……

當視線再次清晰,腳踏實地感傳來時,他們已經離開了那片祥和的山穀,站在了一處……熟悉的、卻又帶著硝煙與血腥餘味的山林之中。

腳下,是一個類似的、但規模更大、也更加殘破的、掩映在藤蔓和灌木下的古老石質平台。周圍,是黑風嶺特有的、黑黢黢的、布滿嶙峋怪石和扭曲樹木的山林。空氣中,彌漫著草木、泥土、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和血腥氣。

這裏,已經是黑風嶺範圍!而且,看四周環境,似乎距離黑風寨舊址,並不太遠!

“出來了!是黑風嶺後山!這裏我認得,離寨子不到十裏!”王猛環顧四周,臉上露出喜色,壓低聲音道。

秦夜迅速觀察了一下週圍環境,確認暫時安全,沒有埋伏。他收起赤銅令(平台光芒已黯淡,符文重新隱沒),對眾人道:“先離開這裏,找個隱蔽地方落腳,打探訊息。”

在王猛和趙四的帶領下,眾人很快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內部幹燥,曾是黑風寨巡山嘍囉的臨時歇腳點之一。

安頓下來後,秦夜讓王猛和趙四,輪流出去打探訊息,重點是黑風寨現狀、附近是否有其他勢力活動、以及賀天雄的下落。他和葉輕眉、阿蘿則在洞內調息,恢複傳送帶來的輕微不適,並進一步鞏固修為。

數個時辰後,王猛和趙四先後帶迴訊息。

黑風寨果然如他們所料,已然大亂。寨中留守的百餘人(多是老弱和普通嘍囉),在得知賀天雄、柳文淵及大量精銳葬身葬劍穀的訊息後,驚恐萬狀。幾個稍有實力的頭目(賀彪的心腹、管庫的老錢等)為爭奪寨主之位和寨中剩餘財物,已爆發了幾次小規模衝突,死傷十餘人。如今寨內分成數股,互相提防,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偷偷捲了細軟,準備跑路。寨子防禦形同虛設,人心徹底散了。

附近山頭的兩股小土匪(“餓狼溝”和“禿鷲嶺”)已經得到風聲,正在集結人手,似乎有趁火打劫、吞並黑風寨的意圖。最遲明後日,可能就會動手。

至於賀天雄,有在山林邊緣活動的樵夫說,前日曾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狀若瘋魔的大漢,踉蹌著衝進黑風嶺深處,之後再無訊息,很可能已經傷重不治,死在了哪個犄角旮旯。

聽完匯報,秦夜心中已然有數。時機正好!寨內混亂,外敵虎視,賀天雄兇多吉少。此時出手,以雷霆之勢鎮服內亂,再以手段抵禦或懾退外敵,便可一舉掌控黑風寨殘部。

“王猛,趙四,你們在寨中,可還有信得過、或者能說上話的舊識?”秦夜問。

“有!”王猛立刻道,“我以前手下有七八個弟兄,這次沒進葬劍穀,應該還在寨裏。還有看守寨門的老吳頭,人老實,跟我關係不錯。趙四跟夥房的老李頭熟。”

“好。”秦夜點頭,快速吩咐,“你們立刻悄悄迴寨,找到這些人,將寨中現狀、以及外敵將至的訊息透露給他們,並告訴他們,你們已找到新的靠山——‘詭先生’。先生有通天醫術,鬼神手段,曾在葬劍穀擊退聽風樓精銳,擊殺柳文淵,重創賀天雄。如今先生憐憫寨中兄弟,願出手收拾殘局,帶領大家尋一條活路,甚至更好的出路。願意追隨者,可保平安,共享富貴;頑抗或心懷叵測者,賀天雄、柳文淵便是前車之鑒。”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重點拉攏那些搖擺不定、或者被欺壓的普通寨眾。至於那幾個爭權的頭目……若能識時務,或可留用觀察;若冥頑不靈,或與賀天雄、柳文淵關係過密……你們知道該怎麽做。必要時,可借用葉姑孃的威勢。”

王猛和趙四聽得心潮澎湃,又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他們知道,這是“先生”給他們的考驗,也是他們立功的機會。

“先生放心!我們定將此事辦妥!”兩人齊聲道。

“記住,動作要快,要隱秘。明日日落之前,我要看到初步成效。事成之後,我自會現身。”秦夜最後叮囑。

王猛和趙四領命,匆匆離去,趁著夜色,潛向黑風寨。

洞內,葉輕眉看向秦夜:“秦公子,是否需要我暗中跟去,以防萬一?”

秦夜搖頭:“暫時不用。王猛、趙四熟悉寨內情況,由他們出麵,更容易取得那些底層寨眾的信任。你我一明一暗,反而更好。明日,我們需以最強姿態,出現在黑風寨,一舉定鼎。”

他看向阿蘿:“阿蘿,明日你跟緊我,不要亂跑。”

“嗯!”阿蘿用力點頭。

一夜無話。

次日,秦夜和葉輕眉在山洞中靜坐調息,將狀態調整到最佳。阿蘿也抓緊時間,練習秦夜教給她的一些粗淺的呼吸法門和防身技巧。

臨近正午,王猛派了一名信得過的少年(他以前手下的弟弟),偷偷摸到山洞報信。

訊息有好有壞。好的方麵,王猛和趙四憑借往日威信和“詭先生”的神奇傳聞(被他們刻意誇大),成功拉攏了大約三四十名對現狀不滿、或惶惶不可終日的普通寨眾,以及看守寨門的老吳頭、夥房老李頭等幾個有些影響力的老人。壞訊息是,爭奪寨主之位的幾個頭目中,以賀彪的心腹“獨眼狼”和管庫的“錢串子”勢力最大,兩人各拉攏了二十來人,互不相讓,且都對“詭先生”的出現極為警惕和敵視,甚至放話要“清理門戶”,殺了王猛、趙四這兩個“叛徒”。另外,“餓狼溝”和“禿鷲嶺”的人馬,已在寨外十裏處匯合,人數超過八十,由兩名淬體五重的頭目帶領,正朝著黑風寨逼來,最遲傍晚就會到。

“知道了。告訴王猛,按計劃行事,穩住我們的人。傍晚時分,我與葉姑娘,會親臨山寨。”秦夜對那少年吩咐道。

少年領命,匆匆離去。

秦夜看向葉輕眉,眼中寒光閃爍:“看來,這‘新主’之位,還需見點血,才能坐得穩當。”

葉輕眉頷首,指尖拂過劍鞘:“正好,拿他們試試我新悟的劍招。”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將黑風嶺染上一層淒豔的紅色。

黑風寨那由原木和石塊壘砌的、已然有些殘破的寨門前,氣氛凝重。寨內空地上,三方人馬涇渭分明。一方是以“獨眼狼”(一個獨眼、麵容陰鷙的壯漢)為首的二十餘人,大多手持兵刃,眼神兇狠。一方是以“錢串子”(一個身材幹瘦、眼神閃爍的中年人)為首的二十來人,其中不少是寨中管錢糧、後勤的,戰鬥力稍弱,但“錢串子”身邊跟著兩名他從外麵請來的、氣息不弱的淬體四重護衛。第三方,則是以王猛、趙四、老吳頭、老李頭為首的四五十人,其中不少是老弱婦孺,但青壯也有二十多個,此刻在王猛的鼓動下,手握簡陋的武器,緊張卻又帶著一絲期盼地看著寨門方向。

“王猛!趙四!你們這兩個吃裏扒外的東西!勾結外人,圖謀山寨,該當何罪?!還有你們這些蠢貨,跟著他們,是想找死嗎?!”獨眼狼獨眼中兇光閃爍,厲聲喝道,淬體四重巔峰的氣息散發開來,帶著煞氣。

錢串子也陰聲道:“就是!什麽‘詭先生’,裝神弄鬼!說不定就是他和聽風樓勾結,害了大當家二當家和那麽多兄弟!如今還想來鳩占鵲巢?做夢!我已經派人去聯係‘餓狼溝’和‘禿鷲嶺’的朋友,他們很快就到,到時候裏應外合,定叫那什麽‘詭先生’有來無迴!你們現在迴頭,還來得及!”

他這話半真半假,試圖恫嚇、分化王猛這邊的人。

王猛這邊的人群一陣騷動,有些膽小的麵露懼色。王猛連忙喝道:“放屁!‘餓狼溝’、‘禿鷲嶺’是來趁火打劫,吞並我們的!跟著他們,死路一條!隻有‘詭先生’,醫術通神,義薄雲天,才能帶我們活下去,過上好日子!獨眼狼,錢串子,你們為了私利,內鬥不休,纔是山寨的罪人!”

雙方唇槍舌劍,火藥味越來越濃。獨眼狼和錢串子見言語無效,眼中殺機漸起,緩緩向前逼來,他們手下的人也握緊了兵刃。王猛這邊的人雖然人數稍多,但實力參差不齊,見狀不由得後退,陣型開始散亂。

就在衝突一觸即發之際——

“嗤——!”

一道赤金色的、凝練到極致的劍光,如同天外驚鴻,毫無征兆地,從寨門外的山林中激·射而來!劍光迅疾無倫,卻又帶著一種灼熱焚滅的霸道,瞬間掠過數十丈距離,精準無比地,斬在了“獨眼狼”和“錢串子”中間、那麵代表黑風寨的、破舊的狼頭旗杆之上!

“哢嚓!”

碗口粗的硬木旗杆,應聲而斷!狼頭旗轟然倒下,激起一片塵土!

劍光餘勢不衰,在地麵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焦黑的溝壑,恰好將獨眼狼、錢串子兩方人馬,與王猛這邊的人,分隔開來!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淩厲無匹的一劍震懾,駭然望向劍光來處。

隻見夕陽餘暉中,兩道身影,緩步從山林陰影中走出。

當先一人,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秦夜換迴了原本衣服),身姿挺拔,麵容清俊,臉色略顯蒼白,但眼神深邃平靜,彷彿蘊藏著星空。他左手負在身後,右手隨意垂著,步履從容,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令人不敢逼視的氣度。正是“詭先生”秦夜!

落後他半步,一名身著淡青色勁裝、容顏清冷絕麗的女子,手持長劍,劍身之上,暗金色的流光緩緩流轉,映照著夕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與威嚴。正是葉輕眉!

阿蘿則換了一身幹淨利落的短打,緊緊跟在秦夜身側,小臉上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手中握著一把短劍。

“是……是先生!還有那位女俠!”王猛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地大喊,連忙帶著身後眾人,躬身行禮:“恭迎先生!”

獨眼狼和錢串子臉色劇變,眼中充滿了驚駭。剛才那一劍的威勢,他們看得清清楚楚,絕對超越了淬體五重!這女子……至少是淬體六重,甚至更高!而那個看似文弱的“詭先生”,雖然氣息不顯,但能令如此高手跟隨,豈是易與之輩?

“你……你就是‘詭先生’?”獨眼狼強自鎮定,獨眼死死盯著秦夜,手中鬼頭刀握緊。

錢串子眼珠亂轉,悄悄向後退了半步,將他那兩名淬體四重護衛推到前麵。

秦夜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在獨眼狼和錢串子身上略作停留,然後看向王猛身後那些麵帶敬畏、期待、不安的寨眾,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便是你們口中的‘詭先生’。賀天雄、柳文淵,多行不義,已伏誅於葬劍穀。黑風寨往日罪孽,亦隨他們煙消雲散。今日我來,非為劫掠,非為稱霸,隻為給願意改過自新、尋求活路的兄弟們,一條生路,一個未來。”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目光如電,射向獨眼狼和錢串子:“然,寨中宵小,不思團結,反生內亂,勾結外敵,圖謀私利,實乃取死之道!‘餓狼溝’、‘禿鷲嶺’匪眾,已在寨外十裏,爾等可知?”

此言一出,寨中眾人又是一陣嘩然,看向獨眼狼和錢串子的目光,充滿了憤怒和恐懼。勾結外敵,這可是大忌!

“你……你血口噴人!”錢串子尖聲叫道,臉色發白。

獨眼狼則厲聲道:“少在這裏妖言惑眾!你殺了大當家,還想來奪寨,纔是真正的敵人!兄弟們,跟我上,殺了這裝神弄鬼的家夥,為……”

他話未說完,葉輕眉動了。

她身影一晃,彷彿化作了一道淡青色的微風,瞬間掠過數十丈距離,出現在獨眼狼麵前!手中長劍,帶著一抹暗金色的殘影,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其咽喉!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獨眼狼大驚,他淬體四重巔峰的修為也算不弱,但麵對葉輕眉這融合了新力量、迅疾無倫的一劍,竟感覺避無可避,擋無可擋!他狂吼一聲,拚命揮刀格擋。

“鏘!”

刀劍相交,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獨眼狼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傳來,虎口崩裂,鬼頭刀脫手飛出!緊接著,胸口一涼,葉輕眉的劍尖,已點在了他的心口之上,隻需輕輕一送,便能取他性命。

全場再次死寂。淬體四重巔峰的獨眼狼,竟被這女子一招製服!

“還有誰,不服?”葉輕眉清冷的聲音響起,暗金色的眸子掃過錢串子和他那兩名護衛,以及獨眼狼的手下。

那兩名淬體四重護衛臉色慘白,連連後退。錢串子更是嚇得渾身發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女俠饒命!先生饒命!我……我是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心!我願意歸順!願意交出所有錢財!隻求饒我一命!”

獨眼狼手下那二十來人,見首領被製,又見葉輕眉神威,早已膽寒,紛紛丟下兵器,跪地求饒。

秦夜走到被製住的獨眼狼麵前,目光冷漠:“你與賀彪關係密切,往日作惡多端,今日又欲引外敵,其心可誅。念在你尚有幾分勇力,本可給你一個痛快。但……”

他話鋒一轉,看向那些跪地的匪眾:“我需要人,去給寨外那些‘客人’,帶個口信,也帶件‘禮物’。你可願去?”

獨眼狼麵如死灰,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嘶聲道:“願……願意!先生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秦夜不再看他,對王猛道:“將他綁了,堵上嘴。稍後有用。”

然後,他看向跪地求饒的錢串子和一眾匪徒,聲音轉冷:“錢串子,你貪汙寨中錢糧,中飽私囊,又試圖勾結外敵,罪不容赦。不過,你既知悔改,願交出錢財,可暫留一命,以觀後效。但需服下此藥,以作約束。”

他取出一顆黑色藥丸(用普通藥材和毒蟲調配的、定期需解藥的慢性毒藥),示意王猛給錢串子服下。錢串子哪敢反抗,乖乖吞下,麵如土色。

處理完這兩個為首者,秦夜看向其他匪眾,朗聲道:“爾等以往雖有罪愆,但多是受賀天雄、柳文淵脅迫驅使,或為生計所迫。如今,舊主已亡,黑風寨之名,從今日起,亦不複存在!我欲在此,重立根基,名號……暫定為‘迴春穀’。願改過自新,遵我號令,守我規矩者,可留下,一視同仁,有功則賞。不願者,現在便可離去,我不阻攔,但需立誓,永不再為匪,否則,天涯海角,必誅之!”

他聲音鏗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奇異的感染力。王猛、趙四等人帶頭高呼:“願追隨先生!願入迴春穀!”

那些原本搖擺不定、或被裹挾的寨眾,見“詭先生”手段通神,其追隨的女子武功高強,又見作惡的獨眼狼、錢串子被輕易製服,外敵又即將壓境,此刻別無選擇,也紛紛跪倒,齊聲高呼:“願追隨先生!願入迴春穀!”

一時間,寨中跪倒一片,聲震山林。

秦夜微微點頭。第一步,肅清內患,初步收服人心,算是完成了。接下來,便是要應對寨外那真正的威脅——“餓狼溝”和“禿鷲嶺”的聯軍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夕陽已沉下大半,天邊隻餘一抹暗紅。

“王猛,趙四,帶人清點寨中剩餘物資,尤其是弓弩箭矢、擂石滾木。老吳頭,帶人加強寨牆防禦。老李頭,準備飯食,讓大家吃飽。葉姑娘,阿蘿,隨我來。我們……去會會寨外那些‘客人’。”

黑風寨,不,從此刻起,應是“迴春穀”了,迎來了它的新主。而新主的第一場考驗,已然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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