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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手紅顏 第003章 夜探趙府取丹劫

作者:鷹覽天下事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6-29 10:13:59

天色將亮未亮,是守夜人最疲憊、警惕性最低的時刻,也是夜行者最後的活動視窗。

秦夜如同暗影,緊貼著城牆根快速移動。青雲城的城牆對現在的他來說不算高,但白天攀爬容易暴露。他選擇從排水涵洞潛入。涵洞狹窄,充滿汙穢,但對於一個能完美控製肌肉、不介意肮髒的前世頂尖殺手兼醫者來說,不算障礙。

悄無聲息地穿過涵洞,進入城內一條偏僻的汙水溝。辨明方向後,他鑽出溝渠,閃入一條無人的小巷。

身上破爛的衣服和汙垢是最好的偽裝。他低著頭,快步穿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街道,目標明確——城東,趙府。

根據趙闊昨日在百花樓“炫耀”的資訊,那十顆秦家進獻給城主府、又被城主轉賜給護衛統領趙剛以示拉攏的淬體丹,就藏在趙府內庫。

秦夜需要這些丹藥。不僅是為了自己更快打通經脈,恢複修為,更是為了給阿蘿治腿。淬體丹蘊含精純藥力,可固本培元,強壯氣血,對外傷恢複、尤其是接骨生肌有極大助益。配合他的針法,阿蘿的腿纔有完全康複、不留殘疾的希望。

他一邊疾行,一邊在腦海中調出關於趙府和趙剛的記憶碎片。趙剛,淬體五重,城主府護衛統領,擅長趙家祖傳的“開山拳”,性格暴躁,對城主蘇遠山忠心耿耿。其子趙闊,淬體三重,標準的紈絝惡少,欺男霸女,在青雲城名聲極臭。趙府位於城東富貴區,但不算最頂級的府邸,護衛力量應當有限。

穿過幾條街巷,遠遠已能看到趙府高掛的燈籠和隱約的輪廓。秦夜沒有靠近正門,而是繞到府邸西側。這邊靠近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院牆也稍矮一些。

他伏在對麵一處屋脊的陰影裏,仔細觀察。

趙府門外有兩名守衛,抱著長槍,有些昏昏欲睡。院牆內,有規律的腳步聲響起,是巡邏的護衛,大約五人一隊,半柱香時間經過一次。牆頭沒有明顯的預警機關,但牆角似乎埋著防賊的碎瓷片。

防衛不算森嚴,但也不是不設防。對於尋常毛·賊或者淬體三四重的武者,有一定威懾。但對秦夜而言,破綻百出。

他耐心地等待巡邏隊走過,計算著他們的間隔。當下一次巡邏隊的腳步聲遠去,他如同夜梟般無聲掠下屋脊,幾步跨過街道,來到趙府西牆下。腳尖在牆根一點,身體輕盈拔起,左手在牆頭一按,避開碎瓷片,整個人已翻入院內,落地無聲,順勢滾入一叢茂密的冬青之後。

動作一氣嗬成,快、輕、準。

他伏在樹後,感官提升到極致。院子裏很安靜,遠處有隱約的燈火和低語,大概是廚房或者下房區域。主宅方向一片黑暗,隻有簷下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搖晃。

內庫的位置,一般會在主宅附近,且靠近主人起居之所,便於掌控。秦夜根據府邸的常規佈局,判斷內庫可能在主宅東側廂房或者後罩房一帶。

他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從冬青叢後摸出幾顆小石子,屈指一彈。

“啪嗒。”小石子落在數丈外的鵝卵石小徑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誰?!”附近月亮門後,立刻傳來一聲低喝,一個提著燈籠的護衛轉了出來,警惕地四下張望。

秦夜屏息不動。

那護衛看了看石子落處,又看了看安靜的四周,嘀咕了一句“野貓吧”,搖搖頭,提著燈籠又轉了迴去。

調虎離山,確認暗哨位置。秦夜心裏有了數。這趙府的防衛,明哨鬆懈,暗哨倒是安排了一個,就在通往主宅的月亮門附近。

他等那暗哨退迴原位,又耐心等了片刻,直到下一隊巡邏的腳步聲從遠處迴廊傳來,漸漸靠近。就在巡邏隊即將拐過迴廊拐角,視線即將覆蓋他藏身的冬青叢的瞬間——

秦夜動了。

他如同鬼魅般從冬青叢另一側滑出,不是衝向月亮門,而是撲向側麵一座假山。在巡邏隊拐過彎、目光掃過來的前一刻,他的身影已沒入假山背後的陰影中,與假山石影融為一體。

巡邏隊毫無所覺,踏著整齊的步伐走了過去。

暗哨的護衛聽到巡邏隊的腳步聲,似乎也放鬆了些警惕,從月亮門後探出半個身子,朝巡邏隊方向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就在他探頭、視線偏向巡邏隊的刹那,秦夜從假山後閃出,速度快得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暗哨護衛隻覺後頸微微一麻,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隨即眼前一黑,軟軟倒下,被秦夜伸手扶住,輕輕放倒在月亮門後的陰影裏,順手拿走了他腰間的鑰匙串。

秦夜看了看鑰匙串,上麵有七八把不同的鑰匙。他拿起鑰匙串,在昏迷護衛的衣領、袖口等可能沾染庫房氣味的地方輕輕蹭了蹭,然後放到鼻尖,凝神細聞。

前世修煉《九轉生死訣》,五感遠超常人,雖重生後大幅削弱,但分辨一些特殊氣味仍有優勢。很快,他從鑰匙串上分辨出兩種比較特殊的氣味:一種是淡淡的、類似陳年木材和鐵鏽混合的氣味,可能是庫房門鎖;另一種則是極淡的藥味和金屬味,很可能來自存放丹藥的盒子或內庫本身。

他收起鑰匙串,閃身穿過月亮門,進入內院。

內院更加安靜,也更為精緻。主宅是一座兩層小樓,黑著燈。東側是一排廂房,西側是花園。秦夜略一思索,朝著東廂房潛去。

他放輕腳步,貼近東廂房窗下,逐一傾聽。前麵兩間像是書房和客廳,無人。第三間房裏傳出細微的、不似人睡的鼾聲,還夾雜著夢囈和磨牙聲。秦夜指尖凝聚一絲微不可察的真氣,在窗紙上無聲地捅開一個小孔,向內望去。

裏麵是個臥室,床上躺著一個肥碩的身影,正是趙闊。他四仰八叉地睡著,被子踢到一邊,嘴角流著涎水,鼾聲如雷。房間裏有濃烈的酒氣和脂粉氣,地上還胡亂扔著幾件女子的衣裳,顯然昨晚又是在哪裏鬼混到深夜才迴來。

秦夜目光一掃,房間陳設華麗但俗氣,不像是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他正要離開,忽然心中一動。

趙闊這種人,囂張跋扈,對父親未必全然信任。那十顆淬體丹如此珍貴,趙剛會不會為了安撫這個兒子,或者為了激勵他修煉,提前給他一兩顆?又或者,以趙闊的性子,會不會偷偷從內庫弄點好東西到自己房裏?

他輕輕撥開窗栓——這種富家子弟,晚上睡覺很少從裏麵栓死窗戶,尤其是喝了酒之後。窗戶悄無聲息地開啟一條縫,秦夜如同泥鰍般滑入室內,落地無聲。

他先是在房間裏的桌案、抽屜、衣櫃等處快速而仔細地翻查。果然,在床頭一個上鎖的紫檀木小匣裏,發現了一些金葉子、銀票,還有兩瓶普通的壯骨丹,但對淬體丹,一無所獲。

就在他準備放棄,去查詢真正的內庫時,目光落在了趙闊扔在床腳的外袍上。外袍鼓鼓囊囊,似乎內袋裏有東西。

秦夜走過去,伸手探入內袋,摸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的扁圓玉盒。拿出開啟,一股淡淡的、比壯骨丹精純數倍的藥香溢位。玉盒內,鋪著柔軟的絲綢,上麵靜靜地躺著一顆龍眼大小、色澤溫潤、隱隱有光華流轉的丹藥。

淬體丹!而且品質不錯,至少是中品。

“果然。”秦夜嘴角微勾。趙闊身上果然有一顆,可能是趙剛給他的,也可能是他偷拿的。這倒是省事了。

他將這顆淬體丹收起,正準備離開,床上的趙闊忽然翻了個身,嘴裏含糊地嘟囔:“小翠……爺的丹藥……可金貴了……別弄丟了……”說著,手下意識地在身邊摸了摸,似乎想確認什麽。

摸了個空。

趙闊迷迷糊糊地又摸了摸,還是沒摸到那個習慣放在枕邊的小玉盒。他睡意稍去,費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

然後,他就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到床前站著一個黑影。黑影背光,看不清臉,隻能看到一個輪廓,手裏似乎正拿著他的玉盒。

趙闊的酒瞬間醒了大半,驚怒交加,猛地坐起:“誰?!好大的狗膽!敢偷到本少爺頭上!”他一邊厲喝,一邊伸手就去抓床邊懸掛的寶劍。他雖紈絝,但好歹是淬體三重,反應和膽氣比普通人強不少。

然而,他的手剛碰到劍柄,就覺手腕一麻,整條手臂瞬間失去了力氣。緊接著,喉嚨一緊,已被一隻冰冷有力的手扼住,所有叫喊都被堵了迴去。

秦夜掐著趙闊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從床上提了起來,按在牆上。趙闊雙腳離地,徒勞地蹬踏著,臉憋得通紅,眼中充滿了驚駭和恐懼。他拚命想運轉真氣反抗,但那隻手彷彿鐵鉗,不僅扼住他的呼吸,更有一股詭異的氣勁透入,讓他丹田內的真氣滯澀不聽使喚。

“噓。”秦夜湊近他,在極近的距離,讓趙闊能勉強看清自己易容後蠟黃陰鬱的臉,和那雙平靜得令人心底發寒的眼睛。“趙公子,晚上好。我來取點東西,問點話。配合,你能少受點苦。不配合……”

他另一隻手抬起,指尖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細長的、微微泛著烏光的針——正是那枚縫衣針,隻是此刻在他指尖,彷彿毒蛇的信子。

趙闊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他能感覺到那針尖上縈繞的、令人極度不適的寒意。他拚命眨眼,表示配合。

秦夜手指略微鬆了鬆,讓他能勉強呼吸、說話,但依舊控製著他的要害。

“咳……咳咳……你……你是誰?想要什麽?錢?我給你!別殺我!”趙闊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完全沒了平時的囂張。

“淬體丹。十顆。在哪裏?”秦夜聲音平靜,沒有起伏。

趙闊眼神一閃,下意識想撒謊,但對上秦夜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謊話堵在喉嚨裏,沒敢說出來。“在……在內庫……我爹書房有暗門進去……”

“具體位置。守衛情況。說實話,我聽得出來。”秦夜指尖的針,輕輕貼在趙闊頸側動脈上,冰涼的觸感讓他魂飛魄散。

“我說!我說!內庫在我爹書房東牆的書架後麵!有個機關,扭動書架第三排第二列的青瓷花瓶!裏麵……裏麵平時沒人守,但門口有兩個護衛,每兩個時辰換一次班!庫門是精鐵的,有兩道鎖,鑰匙在我爹身上!”趙闊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生怕說慢一點那針就紮進去。

“你爹現在在哪?”

“在……在他小妾房裏!西跨院春梅苑!”趙闊趕緊補充,“好漢饒命!丹藥你都拿走!我絕不聲張!”

秦夜不置可否,繼續問:“昨天百花樓,你說蘇清雪陷害秦夜,是她自己的主意。為什麽?”

趙闊一愣,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但他現在隻想保命,哪管得了那麽多:“是……是她自己的主意!她跟紫陽宗少宗主有婚約,但少宗主****,在宗門裏相好無數,她怕日後過去失寵,就想找個由頭退婚!正好那天秦夜那廢物路過,她就順勢……啊!”

他話沒說完,頸側突然一痛,那枚針已刺入半分,一股陰冷的氣流瞬間鑽入,讓他半邊身子都麻了。

“廢物?”秦夜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趙闊卻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不不不!不是廢物!是秦夜!秦公子!”趙闊魂飛魄散,連忙改口。

“還有誰參與?秦家?”

“秦家……秦家大長老秦烈!他跟城主以前有過節,想借這事討好城主,所以主動把秦夜綁了送去……還添了十顆淬體丹當賠禮!”趙闊為了活命,把知道的全抖了出來。

秦夜眼神更冷。果然如此。秦家,好一個秦家。

“最後一個問題,”秦夜盯著趙闊的眼睛,“你平日,在青雲城,做過多少惡事?比如,縱馬傷人,打死過鐵匠鋪的老實人?”

趙闊渾身一顫,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恐。這個人……他到底知道多少?!“我……我沒有……我……”他想否認,但在秦夜那彷彿能洞悉靈魂的目光下,謊言是那麽蒼白無力。

“看來,你沒少做。”秦夜點點頭,彷彿隻是確認了一個事實。

“不!好漢饒命!我爹是護衛統領!你要什麽我都給!別殺我!”趙闊徹底崩潰,涕淚橫流。

“我不殺你。”秦夜忽然鬆開了扼住他喉嚨的手。

趙闊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捂著脖子大口喘氣,心中湧起劫後餘生的狂喜。但沒等他這口氣喘勻,秦夜的手指已如疾風般在他身上連點數下,最後更是一掌輕輕印在他的小腹氣海穴。

“呃啊!”趙闊慘叫一聲,感覺丹田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苦修多年的真氣瘋狂外泄,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癱軟如泥。更有一股陰寒詭異的氣流盤踞在丹田附近,不斷侵蝕著他的經脈,帶來陣陣針紮般的刺痛。

“我封了你的氣海,廢了你的修為。”秦夜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留你一條命。若日後查知你再有為惡,我留在你體內的那道針勁,會徹底爆發,讓你經脈盡斷,痛苦七七四十九天後爛死。聽明白了?”

趙闊麵如死灰,眼神絕望,連哭喊的力氣都沒了,隻能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秦夜不再看他,從趙闊房中找出一套深色短打衣服換上,雖然不太合身,但比他那身破爛好得多。又將趙闊的外袍撕成布條,將昏迷的暗哨護衛牢牢捆住,嘴巴塞緊,扔進趙闊床底。最後,將趙闊也如法炮製,捆好塞嘴,扔到床上,用被子蓋住。

做完這些,他吹熄房中蠟燭,閃身出屋,關好窗戶,朝著主宅趙剛的書房潛去。

有了趙闊的口供,事情簡單了許多。避開一隊巡邏護衛,秦夜輕易來到書房外。書房門鎖著,但這難不倒他。用從暗哨那裏得來的鑰匙串試了試,其中一把果然開啟了書房門。

進入書房,反手關好門。裏麵陳設古板,多是兵書和賬冊。秦夜徑直走到東牆書架前,找到第三排第二列那個不起眼的青瓷花瓶。他握住花瓶,嚐試左右旋轉。向右轉不動,向左輕輕一扭。

“哢噠。”

一聲輕響,書架連同後麵的一片牆壁,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以及一道厚重的精鐵門戶。門戶上果然有兩把大鎖。

門前,兩個抱著刀、靠著牆打盹的護衛被機關聲驚醒,睡眼惺忪地抬起頭。

“誰……”一人剛開口,秦夜已如鬼魅般欺近。雙手齊出,食指精準地點在兩人頸側同一處穴位。

兩人眼白一翻,哼都沒哼一聲,軟倒在地。

秦夜從他們身上摸出兩把鑰匙,試了試,果然開啟了鐵門上的鎖。推開沉重的鐵門,一股混合著藥材、金屬和塵封氣味的空氣湧出。

內庫不大,約莫兩丈見方。裏麵堆著一些箱籠、兵器架,還有一些錦盒。秦夜目光一掃,很快落在靠牆一個紫檀木櫃上。櫃子沒鎖,開啟,裏麵分門別類放著些藥材、金創藥,以及幾個玉盒。

他挨個開啟玉盒。第一個是空的。第二個裏麵放著三顆淬體丹。第三個裏麵放著五顆。第四個裏麵放著兩顆。加上從趙闊那裏得來的一顆,正好十一顆。看來秦家進獻了十顆,城主蘇遠山自己可能留了一兩顆賞賜心腹,其餘都給了趙剛,趙剛又給了趙闊一顆。

秦夜將十一顆淬體丹全部收起。又看了看其他東西,一些年份尚可的普通藥材,他也順手拿了些,治療阿蘿的腿用得上。至於金銀,他隻取了幾錠便於攜帶的金子,太多反而是累贅。

快速掃蕩完畢,他退出內庫,將兩個昏迷的護衛拖進去,關好鐵門,重新鎖上。然後退出書房,將書房門也恢複原狀。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矇矇亮。遠處傳來雞鳴和早起仆役活動的細微聲響。

秦夜不再耽擱,按照原路返迴,輕鬆翻出趙府西牆,落入外麵寂靜的街道。他迅速脫下外麵的趙府短打,露出裏麵的灰色內襯,將短打和多餘的東西塞進一個早起收夜香的糞車角落(車夫正在路邊打盹),然後低著頭,快步朝著昨日出城的南門方向走去。

他依舊扮作驚慌失措的貧民,順利混在出城的人流中出了城。守門兵卒似乎接到了加強盤查的命令,但對他們認為的“貧民”依舊敷衍,隻是隨意看了看就放行。

出城後,秦夜立刻離開官道,再次鑽入樹林,朝著破廟方向疾行。

當他迴到破廟時,天已大亮。阿蘿已經醒了,正倚在幹草堆上,看到他迴來,明顯鬆了一口氣,掙紮著想坐起來。

“別動。”秦夜快步上前,按住她。他先探了探阿蘿的額頭,高燒退了不少,但還有些低熱。又檢查了她的傷腿,排毒效果不錯,腫脹繼續消退,顏色也好了些,但骨骼錯位和深層感染依舊嚴重。

“恩人,你……你沒事吧?”阿蘿看著他,小聲問。

“沒事。”秦夜從懷裏取出一個水囊——這是他迴來時在溪邊重新灌滿的,還有用油紙包好的幾個肉包子,是他在城外早市買的。“先吃點東西。”

阿蘿看到白麵包子,眼睛都直了,嚥了咽口水,卻沒立刻接,而是看向秦夜。

“吃吧,買給你的。”秦夜將包子和水囊塞到她手裏。

阿蘿這才小口小口,卻極快地吃起來,吃著吃著,眼淚又掉了下來,混合著包子一起嚥下。

秦夜等她吃完,才開口道:“你的腿,拖得太久,尋常接骨敷藥已很難痊癒,會留下殘疾,陰雨天也會疼痛鑽心。”

阿蘿吃東西的動作停住,臉色一白,眼神黯淡下去。她早有這樣的預感。

“但我有辦法。”秦夜話鋒一轉,“可以讓你完全康複,甚至因禍得福,腿部經脈比常人更堅韌。但過程會很痛苦,也需要一些特殊的藥物和我的獨門針法。你願不願意試一試?”

阿蘿猛地抬頭,黯淡的眼睛裏爆發出驚人的光芒,那是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希冀。“我願意!恩人!多痛我都願意!隻要能站起來!隻要能……有機會……”她沒說下去,但眼中的恨意說明瞭一切。

“好。”秦夜點點頭,取出那十一顆淬體丹,倒出兩顆,又將一些藥材拿出來。“現在,我先用丹藥和針法,為你固本培元,驅除骨髓深處最後的毒邪。這個過程,會非常疼,比斷腿時更疼。你要忍住,不能暈過去,一旦暈厥,氣血停滯,前功盡棄。”

阿蘿看著那兩顆光華流轉、香氣撲鼻的丹藥,雖然不認識,也知道絕非凡品。她用力擦掉眼淚,眼神變得堅定無比:“恩人,你來吧。我忍得住。”

秦夜不再多說。他將一顆淬體丹遞給阿蘿:“服下,慢慢化開,引導藥力流向全身,尤其是傷腿。能吸收多少是多少,不要強求。”

阿蘿接過丹藥,依言服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卻龐大的熱流,湧向四肢百骸。她悶哼一聲,隻覺得全身如同泡在溫泉裏,又像有無數小針在輕輕紮刺,傷腿處更是傳來又麻又癢又痛的感覺。

秦夜示意她躺好,然後取出了那枚縫衣針。這一次,他指尖凝聚的真氣比昨日強了不少,針尖的銀芒也明顯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專注。

“開始了。”

話音落下,他手腕一抖,針尖化作點點寒星,朝著阿蘿傷腿周圍的數十處穴位,閃電般刺下!下針之快,隻見一片殘影。每一針落下,都精準無比,或撚或挑,或深或淺,真氣透過針尖,絲絲縷縷滲入阿蘿的經脈、骨骼深處。

“啊——!”阿蘿猛地睜大眼睛,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慘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十指死死摳進身下的幹草裏,指甲崩裂出血。

那不僅是肉體的劇痛,更是深入骨髓、侵蝕靈魂的痠麻癢痛!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蟻,在骨頭縫裏、在骨髓裏瘋狂地鑽咬、爬行!淬體丹的藥力被針法強行引導、催化,如同狂暴的洪流,衝擊著那些壞死的經脈、腐蝕的骨骼,將深藏的毒邪一點點逼出、化開、驅逐……

破廟中,隻剩下阿蘿牙關緊咬的咯咯聲,和身體無法抑製的劇烈顫抖。汗水瞬間濕透了她的破衣,身下的幹草也被抓得淩亂不堪。

秦夜額頭也再次見汗,但他下針的手穩如磐石,眼神冷靜得可怕。這是一場與死神、與殘疾的拉鋸戰。他必須以精確到毫厘的控製,引導藥力和針氣,在不摧毀阿蘿本就脆弱生機的前提下,完成這場“刮骨療毒”。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中,緩慢流逝。

廟外,陽光漸漸升高,鳥鳴啾啾。

廟內,一場無聲卻慘烈的救治,仍在繼續。

而青雲城內,趙府,即將因為少主昏迷、內庫被劫、護衛被製,掀起另一場巨大的風暴。

風暴眼中,秦夜平靜依舊。

他的“取丹劫”,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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