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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手紅顏 第011章 藥鋪血參不翼飛

作者:鷹覽天下事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6-29 10:13:59

醉仙樓庫房被掃蕩一空、牆上題字的驚天大案,如同在早已沸騰的油鍋裏又澆進一瓢冰水,瞬間炸開了鍋。整個青雲城上層圈子的恐慌和憤怒達到了新的頂點。

城主府內,蘇遠山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臉色鐵青地坐在太師椅上,胸膛劇烈起伏。蘇清雪俏臉含霜,手中絲帕幾乎要被絞碎。趙剛等一眾屬下更是大氣不敢出,垂手肅立,冷汗浸透了後背。

“美酒珍饈,取之於民。今夜暫借,散於貧苦。”蘇清雪低聲念著牆上留下的字句,聲音冰冷,“好一個‘取之於民,散於貧苦’!他這是把自己當成劫富濟貧的俠盜了?還是在嘲諷我們城主府盤剝百姓?!”

“猖狂!無法無天!”蘇遠山終於吼出聲,一掌拍在扶手上,堅硬的紫檀木扶手“哢嚓”一聲出現了裂痕,“傳我命令!全城宵禁!自即日起,日落之後,任何人不得在街上行走!違令者,以同黨論處,格殺勿論!所有城主府產業,包括秦家和其他幾家的主要商鋪,全部由守備軍派兵進駐看守!我倒要看看,他怎麽‘借’!怎麽‘散’!”

“父親,”蘇清雪蹙眉道,“如此大動幹戈,動靜太大,恐怕會引起百姓恐慌,也容易讓紫陽宗使者看輕我們治理地方的能力。而且,那賊子行蹤詭秘,未必會被宵禁困住。”

“那你說怎麽辦?!”蘇遠山煩躁地低吼,“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一次次得手,一次次打我的臉?!現在全城都在看我的笑話!看城主府的笑話!”

“女兒以為,當務之急,是加強重點目標的防護,尤其是那些他可能急需的、或者價值最高的目標。”蘇清雪冷靜分析,“賭坊是錢財,酒樓是珍饈,那麽接下來,他最可能需要的,一是藥材,二是可能用於提升修為或者製造混亂的特殊物品。我們應在這兩方麵,佈下天羅地網。”

蘇遠山強迫自己冷靜,思索片刻,點頭道:“有道理。迴春堂,還有城西的鐵匠鋪、幾家有特殊貨源的商行,都要加派人手,設下埋伏!尤其是迴春堂,那株五十年份的血參,是鎮店之寶,也是療傷和提升修為的奇藥,他很可能打那裏的主意!”

“女兒也是此意。”蘇清雪道,“迴春堂不僅是我們的產業,本身也有高手坐鎮。可讓坐堂的程老先生暗中留意,再在庫房周圍設下雙重暗哨。同時,放出風聲,就說那株血參是紫陽宗預訂之物,不日就要取走。若他敢來,定叫他有來無迴!”

“就這麽辦!”蘇遠山眼中兇光一閃,“趙剛!”

“卑職在!”

“此事交由你全權負責!調集你手下最精銳的人手,配合守備軍,給我在迴春堂佈下陷阱!記住,我要活的!本城主要親手剮了他!”

“是!卑職遵命!”趙剛精神一振,這可是戴罪立功的好機會。

就在城主府緊鑼密鼓佈置陷阱、全城風聲鶴唳之時,秦夜卻安然待在山林木屋,享受著“醉仙樓”的“饋贈”。

油光發亮、酥爛入味的秘製醬蹄髈,香氣撲鼻、肉質鮮嫩的八寶荷葉雞,陳年女兒紅的醇厚,再加上幾樣清爽的醬菜,讓許久不知肉味的阿蘿吃得幾乎把舌頭都吞下去,蒼白的臉頰也因為熱食和少許酒意泛起健康的紅暈。秦夜自己也難得放鬆,慢慢吃著,喝著酒,體內《九轉生死訣》運轉,將食物精華快速轉化為氣血能量,滋養著經脈。

“秦大哥,這……這真是醉仙樓的東西?你……你怎麽弄來的?”阿蘿一邊小口撕著雞肉,一邊又是欽佩又是擔憂地問。她已經從秦夜口中知道了昨晚的事。

“他們庫房‘借’的。”秦夜抿了口酒,語氣隨意,“味道還不錯,你多吃點,對恢複有好處。”

“可是,城裏現在肯定……”阿蘿欲言又止。

“肯定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我鑽。”秦夜接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尤其是迴春堂。蘇遠山不是傻子,我接連動了他的錢和食,下一步最需要什麽,他大概也能猜到。藥材,尤其是高年份的補血益氣的藥材,是我目前急需的,也是給你後續鞏固治療的關鍵。他們必然會在迴春堂設伏。”

“那……秦大哥,你還要去嗎?”阿蘿緊張地問。

“去,為什麽不去?”秦夜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們以為猜到了我的心思,設好了陷阱等我。卻不知道,有時候,最明顯的陷阱,反而是機會。”

他看著阿蘿,緩緩道:“阿蘿,你的腿,再過幾天,骨頭初步癒合,就可以開始嚐試用藥浴配合針法,進一步疏通腿部細微經脈,強壯骨骼。這需要一株主藥,年份越久越好,藥性越純。迴春堂那株五十年的血參,正合適。”

阿蘿愣住了,隨即眼眶有些發熱。秦大哥冒險,不僅僅是為了他自己,更是為了她的腿……

“而且,”秦夜繼續道,“我需要一味特殊的藥材,煉製一種可以暫時改變氣息、甚至模擬輕微傷勢的藥散,以備不時之需。那味藥材,也隻有迴春堂可能有存貨。所以,迴春堂,我非去不可。”

“可是,那裏肯定很危險……”阿蘿聲音發顫。

“危險與機遇並存。”秦夜站起身,走到木屋簡陋的“窗”前,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他們加強防備,意味著會把力量集中在他們認為重要的地方。但迴春堂是藥鋪,不是軍營,不可能處處設防,總有疏漏。況且,他們以為我會強闖或者暗中潛入庫房,但我偏不。”

他轉過身,看向阿蘿:“這次,我換個身份,換個方法。”

接下來的兩天,秦夜沒有再次進城。他一邊抓緊時間修煉,衝擊手太陰肺經的最後關卡,一邊利用手頭已有的普通藥材,配製了幾種簡單的藥粉。有能讓人麵板短暫麻痹失去知覺的,有能致幻昏迷的,也有能吸引特定昆蟲或小動物的。東西雖然粗陋,但用好了,也能起到奇效。

同時,他也開始正式教導阿蘿一些基礎的拳腳架勢和發力技巧,主要是針對上肢、腰腹和完好的右腿,旨在提升她的身體協調性和力量,為將來正式習武打基礎。阿蘿學得極其認真,哪怕一個簡單的出拳姿勢,也要反複練習上百遍,直到秦夜點頭。

第三天夜裏,秦夜的修為終於再進一步,手太陰肺經徹底貫通,真氣在體內執行的路徑拓寬了一倍有餘,量也增加了近五成,正式穩固在淬體一重巔峰,距離二重隻有一線之隔。實力提升帶來的掌控感,讓他對今晚的行動更多了幾分把握。

這一次,他沒有易容成苦力、老農或者破落子弟。他找出那套從趙府得來的、漿洗發白的灰色文士衫,仔細整理,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家境尚可、但眉宇間帶著憂色的青年書生。他又對著一個破瓦罐裏積的雨水,仔細調整了麵容細節,讓自己看起來約莫二十五六歲,臉色有些病態的蒼白,嘴唇幹燥,眼神疲憊,還帶著點讀書人特有的固執和迂腐氣。

他對著水麵練習了幾種表情和步態,直到滿意,這才收拾好東西,除了幾樣必備的藥物和銀針,他還特意帶上了那枚從閻羅殿得來的、毫不起眼的灰色“閻羅令”,貼身收好。這令牌或許用不上,但帶著以防萬一。

再次潛入城中,宵禁下的青雲城街道空曠死寂,隻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和燈籠光芒不時劃過。秦夜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超常的感知,巧妙地避開了幾波巡邏隊,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迴春堂所在的東市大街。

迴春堂是棟三層的氣派樓宇,門麵寬闊,即使夜深,門口也掛著兩盞氣死風燈,照亮了“迴春堂”三個鎏金大字和“童叟無欺”的牌匾。大門緊閉,但隱約能看到裏麵透出的燈光和晃動的人影。

秦夜沒有靠近大門,而是繞到了迴春堂的後街。這裏比前街更暗,也更安靜。迴春堂的後院牆很高,門也緊閉著。但秦夜注意到,後院側方,有一條狹窄的、僅供一人通行的防火巷,通往後麵的民居。

他沒有進入防火巷,而是走到迴春堂斜對麵一家早已打烊的布莊屋簷下,靜靜地站著,彷彿在等人,又像是無處可去的落魄書生。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更深了。

迴春堂的後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個提著燈籠、夥計模樣的人探頭出來,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對著裏麵低聲道:“程先生,外麵沒人。”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留著山羊鬍、麵容清臒、約莫六十歲的老者走了出來,手裏還提著一個小藥箱。他正是迴春堂的坐堂醫師,程濟世,淬體五重的修為,不僅醫術高明,一手“迴春針法”在青雲城也頗有名氣,是蘇遠山重金聘請來坐鎮迴春堂的高手。

“嗯,小心些。這幾日不太平,看完診早些迴來。”程濟世對夥計囑咐了一句,便邁步朝著大街另一頭走去,腳步沉穩,顯然是要出夜診。

秦夜眼中精光一閃。機會來了。

他立刻從布莊屋簷下走出,腳步虛浮,臉色似乎更加蒼白,朝著程濟世離開的方向,踉踉蹌蹌地追了過去,一邊追一邊用嘶啞的聲音喊道:“前麵……前麵可是迴春堂的程老先生?請……請留步!”

程濟世停下腳步,轉身,燈籠光芒照在秦夜臉上。他看到的是一個麵色慘白、額頭冒汗、捂著胸口、呼吸急促的年輕書生。

“這位公子,你是?”程濟世微微皺眉,打量著秦夜。他出夜診是常有的事,但這麽晚,一個陌生書生當街攔他,還是讓他心生警惕,尤其在這多事之秋。

“晚生……晚生姓葉,外地遊學至此,借宿在城西親戚家。”秦夜喘著氣,聲音虛弱,帶著濃重的外地口音,“不料……不料舊疾複發,心口絞痛,喘不過氣……聽聞迴春堂程老先生醫術通神,有起死迴生之能,特……特來求醫。剛到貴堂門口,見老先生出來,這才冒昧追趕……”

他說著,身體晃了晃,似乎隨時要倒下,一隻手死死按著左胸,臉色痛苦。

程濟世身為醫者,見對方症狀似乎不假,而且是個文弱書生模樣,警惕稍減。他上前一步,扶住秦夜:“葉公子莫急,讓老夫看看。”說著,手指已搭上秦夜腕脈。

秦夜體內《九轉生死訣》微轉,真氣瞬間變得極其微弱、紊亂,脈搏也跟著變得忽快忽慢、時強時弱,還帶著一種類似心脈淤塞的滯澀感。同時,他控製麵部氣血,讓臉色更加蒼白,額頭甚至逼出幾滴冷汗。

程濟世診脈片刻,眉頭越皺越緊:“公子這脈象……似是舊有心疾,氣鬱血瘀,兼有外邪侵擾,導致心脈不暢。可是近日憂思過度,又感了風寒?”

“老先生……明鑒。”秦夜喘息道,“晚生家中……突生變故,憂心忡忡,前日又淋了雨……”

“此處不是診病之所。”程濟世看了看空曠的街道,“公子若不嫌棄,可隨老夫去出診的病家,那裏有地方可讓公子暫歇,老夫也可為公子施針緩解。”

“多……多謝老先生。”秦夜感激道,任由程濟世扶著,步履蹣跚地跟著他走。

程濟世出診的病家就在兩條街外的一處宅院。路上,秦夜“虛弱”地靠著程濟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言語間透露出自己是個家道中落、一心讀書卻屢試不第、又身患頑疾的苦命書生,聽得程濟世這般見慣生死的醫者,也不禁生出幾分同情。

到了病家,程濟世先為那家突發急症的老婦人施針開方,忙活了小半個時辰。秦夜則“虛弱”地坐在一旁椅子上休息。

等程濟世忙完,這才過來為秦夜診治。他讓秦夜解開上衣,露出胸口,取出銀針,準備施針。

就在程濟世全神貫注,銀針即將刺下的一刹那——

秦夜動了。

他原本虛軟無力的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食指中指並攏,精準地點在了程濟世持針的右手腕“內關穴”上,同時左手如靈蛇出洞,拂過程濟世頸側“風池”、“風府”二穴。

程濟世隻覺得右手一麻,銀針脫手,同時頭腦一陣眩暈,眼前發黑。他心中大駭,知道自己中了暗算,想要運功反抗,但對方手法太快太準,點穴的勁道更是詭異陰柔,瞬間封住了他數處要穴,讓他真氣凝滯,渾身酸軟,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隻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剛剛還“奄奄一息”的書生。

秦夜扶住癱軟的程濟世,將他輕輕放在椅子上,讓他看起來像是診治勞累後閉目養神。然後,他快速脫下程濟世外麵的青色長衫,穿在自己身上,又取下程濟世的瓜皮帽戴上,稍微調整了一下。最後,他從程濟世的藥箱裏,拿出那套標誌性的“迴春針”,放入自己懷中,又將程濟世的小藥箱背在身上。

做完這些,他看了一眼昏迷的程濟世和那家尚未察覺異常的病患家屬,壓低帽簷,模仿著程濟世的步態和身形,提起燈籠,走出了宅院。

此刻,他看起來,活脫脫就是迴春堂的程老先生出診歸來。

他提著燈籠,不緊不慢地走向迴春堂。後門那個夥計還在等著,見“程濟世”迴來,連忙開門:“程先生,您迴來了。診看得還順利嗎?”

秦夜模仿著程濟世蒼老沉穩的聲音,含糊地“嗯”了一聲,徑直走了進去,順手將燈籠遞給夥計。

後院裏有幾個護院在走動,看到“程濟世”,都恭敬地點頭行禮:“程先生。”他們並沒有起疑,程老先生經常出夜診,深夜歸來是常事。

秦夜微微頷首,朝著前堂走去。前堂還亮著燈,有兩個夥計在值夜,靠著櫃台打瞌睡。聽到腳步聲,一個夥計睜開眼,見是“程濟世”,連忙站起身:“程先生,您還沒休息?”

“嗯,想起庫房裏有味藥材,明日急用,我去取一下。”秦夜用程濟世的聲音說道,腳步不停,朝著通往後麵庫房的走廊走去。

“哦,好,您小心。”夥計不疑有他,又坐了迴去。

庫房在迴春堂後院最深處,是一間獨立的、牆壁加厚的石室,隻有一扇包鐵木門。此刻,門口赫然站著四名氣息精悍的護衛,個個太陽穴高鼓,至少都是淬體三重,其中領頭的甚至有四重修為。看到“程濟世”走來,領頭護衛上前一步,抱拳道:“程先生,這麽晚了,您這是?”

“取藥。明日城主府有位貴人急用,需那株五十年血參配藥。”秦夜語氣平靜,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開門。”

領頭護衛有些遲疑:“程先生,城主有令,庫房重地,沒有他或趙統領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尤其是夜間……”

“混賬!”秦夜臉色一沉,模仿著程濟世可能有的脾氣,低喝道,“城主的手令?老夫現在就是要取藥去救城主貴人的急!耽誤了大事,你擔待得起嗎?!要不要老夫現在就去找趙剛,讓他親自來給你開門?!”

他一邊說,一邊看似隨意地向前邁了一步,一股隻有常年身處高位或者實力強大者纔有的、淡淡的氣勢自然流露出來。這是秦夜前世身為“閻羅聖手”久居上位的餘威,雖然微弱,但配合他此刻的裝扮和語氣,竟將這領頭護衛唬得一愣。

領頭護衛看了看“程濟世”陰沉的臉,又想起這位老先生是城主重金聘請的高手,平時脾氣就不小,而且確實是迴春堂的定海神針,他說的“城主貴人”急用,也未必是假……萬一真耽誤了,自己可吃罪不起。

“這……程先生息怒。”領頭護衛咬了咬牙,轉身對另外三個護衛道,“開門!我陪程先生進去取藥!”

“是!”一個護衛拿出鑰匙,開啟了庫房門上的大鎖。

厚重包鐵木門被推開,裏麵漆黑一片。領頭護衛搶先一步進去,點亮了牆上的油燈。庫房內景呈現出來,一排排高大的藥櫃,分門別類放著各種藥材,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藥香。最裏麵靠牆,有一個單獨的、上了鎖的紫檀木櫃,格外顯眼。

秦夜目光掃過,心中瞭然,那血參,必然在那紫檀木櫃中。

他跟著領頭護衛走進庫房,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四周,實則手指微彈,幾點無色無味的粉末已悄然飄散在空氣中。這是他配製的、能讓人精神短暫恍惚的致幻藥粉,劑量很輕,對武者效果有限,但足以讓人反應慢上半拍。

領頭護衛走到紫檀木櫃前,從懷中掏出另一把鑰匙,準備開鎖。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是守在門口那三個護衛中的一個!

“怎麽迴事?!”領頭護衛猛地轉身,警惕地看向門口。

就在他轉身、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秦夜動了。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貼近領頭護衛身後,右手並指如劍,帶著淬體一重巔峰的全部真氣和《九轉生死訣》的霸道勁道,狠狠點在了領頭護衛後心的“神道穴”上!同時左手銀光一閃,一根“迴春針”已悄無聲息地刺入對方頸側“天鼎穴”。

“呃!”領頭護衛渾身劇震,眼前一黑,悶哼一聲,軟軟倒下,手中鑰匙“當啷”掉地。

秦夜迅速接住鑰匙,扶住倒下的護衛,將他輕輕放在地上,看起來像是突然暈厥。然後,他快步走到紫檀木櫃前,用鑰匙開啟櫃門。

櫃內鋪著紅色絲綢,中心位置,一個玉盒靜靜擺放。開啟玉盒,一株嬰兒手臂粗細、通體暗紅、紋理清晰如血絲、頂端還帶著幾片綠葉的人參映入眼簾,濃鬱的藥香瞬間彌漫開來,聞之令人精神一振。

五十年份血參!而且是品質極佳的上品!

秦夜毫不猶豫,將玉盒蓋上,收入懷中。目光一掃,又迅速從旁邊的藥櫃中,取了幾樣他早就看好的、煉製特殊藥散所需的輔藥,以及幾株年份不錯的、用於給阿蘿藥浴的溫補藥材,用準備好的布包快速包好。

做完這一切,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

外麵傳來另外兩個護衛驚疑不定的呼喝和腳步聲,他們在檢視那個突然倒地的同伴。

秦夜不再耽擱,他迅速脫下程濟世的外衫和帽子,扔在庫房角落,露出裏麵自己的灰色文士衫。然後,他走到庫房一側,那裏有一個很小的、用於通風換氣的窗戶,位置很高,隻有巴掌大,用木條封著。

他腳尖一點,身形拔起,雙手抓住窗沿,真氣微吐,震斷木條,身體如同遊魚般從那狹小的視窗鑽了出去,落入外麵漆黑的巷道中。

落地後,他立刻改變方向,朝著與迴春堂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複雜的街巷深處。

庫房內,剩下的兩個護衛終於發現不對勁,衝了進來,隻看到暈倒在地的領頭護衛和另一個同伴,敞開的紫檀木櫃,以及空空如也的玉盒位置。

“血參!血參不見了!!”

“程先生?!程先生呢?!”

淒厲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迴春堂,也驚醒了沉睡中的青雲城。

而此刻,真正的程濟世,還在兩條街外那戶人家的椅子上“閉目養神”。那家的家屬,還以為老先生是勞累過度睡著了,正打算給他披件衣服。

當城主府的兵馬和趙剛親自帶人火急火燎地趕到迴春堂,又找到真正昏迷的程濟世時,一切早已塵埃落定。

那株價值連城、被蘇遠山視為禁臠、甚至準備用來巴結紫陽宗使者的五十年血參,已然不翼而飛。

一同消失的,還有那個神秘的、膽大包天的“葉公子”。

不,或許,根本就沒有什麽“葉公子”。

隻有那個讓他們恨之入骨、卻又束手無策的——秦夜。

城主府的書房裏,傳來蘇遠山野獸般的咆哮和瓷器碎裂的巨響。

而山林木屋中,秦夜正將那株暗紅色的血參小心收起,然後取出醉仙樓順來的半隻醬蹄髈,在火上烤熱,遞給眼巴巴等著的阿蘿。

“吃吧,今晚加餐。”

夜色深沉,山林寂靜。

青雲城,卻已徹底沸騰,如同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隻等那最後一顆火星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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