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也會怕。”
李宴洲指尖一緊之後,終於,鬆了手。
秋辭慌忙從他腿上下來,踉蹌退了好幾步。
狠狠瞪著他。
這男人,委實過分了!
“生氣?”李宴洲冷冷掃了她一眼。
明明是想諷刺的,卻愣是一句諷刺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氣息有些亂,一開口,就差點暴露。
秋辭是真的很生氣,可轉念便冷靜了下來。
自己先拱的火,哪來的資格生氣?
不過是一個呼吸間的工夫,李宴洲起伏的胸膛,已恢複了平靜。
他抬手,理了理略為淩亂的衣擺,話語透著一絲藏不住的沙啞:
“何姑孃的菊花,我收了,讓人送進來。”
楊言聞言,連忙低著頭上前,站在輪椅後。
目光想瞟向秋辭,卻又不敢。
渾身透著不自在。
“來人,”目光還是沒敢往秋辭身上投去,楊言隻能隨意叫了個仆人,跟阿辭姑娘去搬菊花。
他自己推著李宴洲,快步往書房走去。
竟有種在逃跑的感覺。
秋辭緩過神,調整好自己的呼吸,再整了整被弄亂的衣裳,才領著攬秋軒的仆人出門。
搬菊花去了。
迴去那路上,一行人臉色一個比一個怪異。
秋辭沉默,阿香和阿金也是不敢開口。
趙大叔心情複雜,幾次看向秋辭,話到嘴邊又嚥了迴去,隻是連連歎氣。
阿芳嫂憋了一肚子話,卻沒機會作聲。
好不容易,終於熬過了一程路。
等迴到何家花圃的時候,老梁急匆匆迎了出來:“小姐,有幾家花圃的主人來了,想問問小姐和麥家合作的事情。”
“你去告訴大家,若是有興趣的,一炷香之後到這裏,我與大家說說規矩。”
秋辭說完,率先走進花圃。
沒多久,何家花圃外頭果然聚了不少花農。
有些的確是感興趣想聽聽細則,有些純粹是來看熱鬧的。
隻是沒想到,秋辭的第一席話,就叫眾人徹底慌了神:
“我與麥家二公子定於明日午時立約,各位若是想加入,今日就得定下來。咱們立約為憑,交貨時,先付兩成定金。”
兩成!
何家花圃外頭,嘩然一片。
怎麽是兩成?
之前傳的明明是三成。
阿香和老梁也是一臉震撼。
小姐臨時變卦,他們事前也是不知情。
“兩成,你當我們是叫花子呢!”
“就是,還以為真替大家找出路,沒想到竟是騙人的!”
“我們賣給香山和廣州的客商,給的都是三成!”
“沒錯,行規向來都是三成,憑什麽到你這裏就被壓到兩成?”
麵對各種質疑,秋辭始終是臉色從容冷靜:
“我能給出的就隻有兩成,要不要合作,全憑諸位意願,我不強求。”
她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
一張張憤怒的臉,並未動搖她的決定。
她聲音不大,卻堅定:“這是我與二公子的商定,若是大家不願意,那我就隻能先將我們何家花圃的菊株送出去……”
“你糊弄誰呢?你花圃這點菊株,連半船都裝不滿!”有人大聲嚷嚷。
秋辭卻隻是淺笑:“二公子已答應我,可與其他貨物拚船,我有多少就走多少。”
“不可能!”花農裏頭,也不是沒有走過船的。
有幾人從前也曾在碼頭做事,當即反駁道:“麥家船隊的駁船從來不拚貨。”
秋辭冷笑:“那是諸位沒本事,人家纔不肯通融,我不一樣。”
“你能有什麽本事?”
阿芳嫂終於忍不住了。
從人群裏跨出,她氣呼呼道:
“何秋辭,沒想到你除了不要臉勾引男人,還不講信用!”
她迴頭看著花農們,大聲道:
“大家不要相信她,她就是個勾搭男人的狐媚貨色,根本不是什麽正經做生意的。”
阿香急了,忙道:“你別胡說,我們家小姐纔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秋辭麵無表情:“阿芳嫂,你為何要汙衊我?”
“汙衊?”阿芳嫂轉過身,瞪著她,滿臉嫌棄:
“要不要我告訴大家,你和李家大公子做了什麽好事?”
“休要血口噴人!我和大公子做什麽了?”秋辭白皙的臉頰一下子漲得通紅。
阿芳嫂冷笑道:“你們都抱在一處了,光天化日之下,抱得那叫一個親熱!”
那眼神,彷彿在看什麽醃臢東西。
“你都坐到人家腿上去了,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那侍從就在身後看著。
我阿芳嫂活了三十年,還從來沒見過這麽不知羞恥的姑孃家。”
要知道阿芳嫂這些話,憋在肚子裏少說得有將近一個時辰了。
如今逮到機會當著眾人的麵說出來,一開口,哪裏還收得住?
“你們是不知道她有多風騷,不僅坐在人家腿上,還抱著人家脖子呢。
我就在院子外看著,一眼都沒看漏。
我就說為啥子不讓我們進去,原來是裏頭有這勾當,怕被我們撞破。
你們要是不信,就問問我大伯哥趙大,他可都親眼看著!
還有他們家這死丫頭也看見了,你敢說你沒看到你家小姐坐在人家大公子腿上,沒跟大公子摟摟抱抱?你敢發誓嗎?
“我們家小姐……小姐……隻是不小心……”
“不小心坐到人家腿上,還摟著人家脖子?”阿芳嫂笑得陰陽怪氣的。
阿香氣得胸口起伏,紅著眼:“你胡說,明明是大公子抱著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哪有……哪有……嗚嗚嗚,你胡說!”
阿香想替秋辭辯白,卻不想越描越黑。
說到最後,自己就忍不住哭了。
大家看著趙大叔。
趙大叔欲言又止,最後也隻是歎息一聲,閉口不言。
這下,大家哪裏還能不信阿芳嫂的話?
沒想到這何家姑娘,竟真的和李家大公子勾搭上了!
何秋辭紅著臉,咬著唇,一副百口莫辯的模樣。
最後,她氣得一跺腳,怒道:
“反正,我和麥二公子明日午時就要立約。
你們的菊株若是想運去澳門,自己送來,我按品質定價,給兩成定金。
若是不想賣去澳門,那就自行門路,我不管了!”
她說完,氣得紅著眼,一頭躲進了何家花圃。
阿香哭著追進去了:“小姐,小姐你等等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