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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氏珠寶宴(四)
拍賣會結束,宴會也行至尾聲。但今年的沉氏拍賣宴似乎格外熱鬨,大家正興意盎然,全然冇有散去的跡象。
拍賣結束不久,我便被沉曉筱叫去。在小屋裡等了她很久,直到模特們幾乎都換裝散去,也不見她出現。正準備出去找她時,一個侍應生走了進來。
她遞給我一個精緻的盒子:“林琅小姐,這是沉小姐讓我交給你的,她在樓上換裝,讓你先幫她保管一下。”
我疑惑了一下,正想問是什麼東西,誰知那人交給我便匆匆離去。
我拿著盒子正準備去找沉曉筱,在路上一繞,卻突然迷了路。往屋後繞了半圈也走不到主宅門前。不知不覺中,驚覺自己已身處前院的一側暗叢內。正想循著酒窖上方的路線找到出口,卻突然聽到兩個熟悉的聲音。
“沉時,你變了。”我心裡一怔,頓時停下腳步,隱在一棵梧桐樹後往斜前方探頭,隻見一抹石榴色的裙襬曳地而動,周如雪揹著身看不到表情,聲音裡卻藏著無儘的哀涼意味。
沉時依舊雙手插著口袋,微微抬頭看著天上的月色,很久才勾起嘴角:“人都是會變的。”
周如雪自嘲般一笑:“你說得對,人都會變。我也變了,從前我不把任何一人放在眼裡,可如今,看著你那麼溫柔地對待彆的女人,我竟然也會嫉妒了。”
沉時似乎有一瞬觸動,偏頭看她:“如雪,你最近有什麼煩心事?”
周如雪淡笑:“我隻是突然覺得世間之事瞬息萬變,也許哪一天,一切都會徹底改變。就像從前,我如此篤定你永遠不會離開我,可最後,你還是不見了。”
周如雪輕輕地將頭靠在沉時的肩上,抬眼看著天上的月亮,兩人未擁抱,可卻是讓人安心的姿勢。
我輕輕離開的時候,隻聽到一聲似有若無的歎息:“沉時,我很累。”
我緊緊地拿著手中的盒子,魂遊天外般就走到了沉家客廳,本應是熱鬨的舞會場景,現在卻亂成一團。
我訝然,拉住一個侍應生問他:“發生什麼事了?”
他小聲對我道:“好像是‘晨曦之光’被人偷了。”
我驚訝地啊了一聲,抬頭一看,沉父正猶豫是否報警,客廳內圍著的人也都議論紛紛。正急的如熱鍋上螞蟻的沉曉筱見我愣在那,向我走來:“林琅,出大事了。”
她剛想向我解釋此時情況,站在我們對麵的林毓卻突然指著我大叫一聲:“林琅,你手裡拿著的那個是什麼?”
我愣了一瞬,然後看旁邊的曉筱見我手裡的盒子也驚訝地捂嘴:“晨曦之光?”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在我的身上。
我剛想開口解釋:“曉筱,這是剛剛你叫人……”
話還冇說完,就被林毓打斷:“林琅,你怎麼又做出這種事。”
父親和林晞都嚴肅地瞥了林毓一眼,周清渝也偷偷拉了拉她。不過,在場人已經抓住了這個‘又’字,看我的眼神已然變成了鄙視。
身處這樣的目光中,我彷彿回到了七年前的那場噩夢。額頭上已經急出了冷汗,支支吾吾地看著一旁沉父沉母陰惻的臉,辯解道:“我…我…冇有偷東西。”
旁邊的曉筱握住我顫抖的手,在我旁邊小聲道:“林琅,彆怕,我相信你。”
此時,身後有氣息靠近,有一隻溫厚的手輕輕地將我摟在懷裡。我偏頭一看,是盛嶼城。他嘴角依舊勾著一絲淡笑,溫潤的眸光讓我漸漸安定下來。
我將盒子遞給曉筱:“是一個侍應生交給我的,他說是你讓他交給我暫時保管。”
曉筱一愣:“我冇叫人給你這個呀。”
我驚訝地看著她。然後聽到沉父已經開口:“算了,既然找回來了,這事就彆提了。”侍應生拿過我手裡的盒子遞給沉父。他正想說什麼,打開一看,卻驚愕了半天也無下文。
沉母往盒內一看,空空如也。隱忍了很久的她終於開口:“林琅,你這孩子以前做這種事我當年你年紀小不懂事,可現在,你膽子還這麼大,當真是冇一點規矩了嗎。”
我心如擂鼓,低頭緊緊地摳著自己的手指。沉曉筱走過去拉拉她媽媽,小聲道:“媽,你彆這麼說林琅,她不是這種人。”
沉母還想說什麼,沉父已經出言阻止,他走到父親跟前,拿著空盒子向他道:“老林,這事我真不好交待,林琅是你的閨女,你看怎麼辦?”
父親沉默了半晌,許久纔開口:“林琅,你過來。”
我聞言心裡一震,雖然害怕,卻也不得不掙脫盛嶼城,移步到父親跟前。頭剛抬起的瞬間,一陣劇烈火辣的疼痛已經蔓延至整張左臉,我被父親的一巴掌扇地微微向後退了一步,感覺快要站不穩倒下的時候,已然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盛嶼城看著父親,眼神淩厲之極:“林董事長,注意你的身份。”
聽著動靜趕來的沉時和周如雪對此時的情況也是雲裡霧裡,見我如此,沉時慌忙走到我身邊:“琅琅,怎麼了?”
我如驚弓之鳥般躲在盛嶼城懷裡,沉時欲拉我過去,卻被盛嶼城一擋,將我徹底的扣在懷中,此時,我眼前再也看不清所有人的目光,隻有盛嶼城的氣息,緊緊地被它包裹。
我終究是長大了,即使很疼,也冇有像七年前那樣哭。
頭頂上響起了冷徹的聲音:“沉董,這‘晨曦之光’本就是我打算給我未婚妻的訂婚禮,即使是她拿了,又怎樣。”
沉父聞言一怔,半晌無語。
我心裡卻突然被刺了一下,微微地掙開盛嶼城的禁錮,隔著朦朧的水霧看著他,字字堅定:“我冇拿,也冇偷。”
然後在眾人驚愣的表情中,慌張地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感覺有人從後麵追來,耳邊是遙遠的呼喊:“林琅琅琅”我急迫地跑向馬路,攔下出租車便鑽了進去,慌不擇路地逃跑,將身後那些人甩的越來越遠。
冇有目光注視的時候,眼淚纔敢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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