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請吩咐。”一個黑衣暗衛出現在墨修堯身後,躬身聽候吩咐。墨修堯淡淡道:“讓墨華帶著本王的令牌親自走一趟南京。讓他告訴太後,大楚的皇帝可以換一個人。本王保證墨景黎不會回去找她麻煩。”
“屬下遵命。”暗衛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墨修堯,飛快的接了令飛身離開了。王爺現在心情不好,誰撞上了誰倒黴。
雷震霆離開飛鴻關的第三天,剛剛停歇了數日的戰火便被再次引燃。或許是因為確定了墨修堯的死訊,西陵大軍這一次不再如之前和墨修堯交手的時候一般小心翼翼的試探迂迴。而是全軍齊進,隻往飛鴻關撲來。而另一頭,墨景黎帶來原本打算增援寒穀關的大楚援軍也直接繞過了寒穀關,取到玉名關隻往西北上來,以極快的速度卡住了楚京和寒穀關通向飛鴻關的唯一的一條大道,占據了雲州的溧陽城。
溧陽是楚京通往飛鴻關的必經之路,同時也是原本的雲州大族徐家的所在地。十年前徐家舉族遷往西北之後,如今的溧陽第一望族便是與徐家有姻親關係的楚氏了。隻可惜,墨景黎雖然是大楚的皇帝,但是他的到來卻並冇有受到雲州和溧陽百姓的歡迎。就連雲州的這些名門望族也一個個緊閉門戶,根本不理睬墨景黎。這讓原本誌得意滿的墨景黎碰了一鼻子的灰。若不是還有一絲理智在的話,隻怕早就將這些名門望族一個個滿門抄斬了。
而另一方麵,雷震霆的西陵大軍也同樣不順利。墨家軍在慕容慎幾個名將的帶領下分散潛入,處處給西陵大軍製造麻煩。雖然論兵法,論兵力,慕容慎南侯等人都比不過雷震霆,但是如果隻是搗搗亂,牽製大軍前進的腳步的話,卻冇有什麼難度。特彆是在眾人離開飛鴻關的時候,剛剛得到了定王妃親口傳授的十六字箴言“敵進我退,敵退我追,敵駐我擾,敵疲我打。”這幾位都是戰場上征戰多年的老將,自然很快就將其融會貫通,讓雷震霆鬱悶的彷彿吞了一隻蒼蠅一般的嘔心。吐不出來,吞下去難受。
西陵大軍中,雷震霆神色陰冷的盯著眼前的地圖。墨修堯的死訊和即將打敗墨家軍的好訊息現在已經絲毫不能讓他感到愉快和喜悅。看了一眼一身戰袍走進來,麵帶疲色的雷騰風,沉聲問道:“還有幾天能夠到達飛鴻關?”
雷騰風道:“原本三天之內我軍必定能夠兵臨飛鴻關。但是現在…隻怕最少都還要半個月時間。父王,現在墨修堯已死,我們並不需要趕時間。是不是先將那些雜草清理了再說?”隻要墨修堯死了,墨家軍群龍無首。隻要有時間慢慢磨,西陵總是會戰勝墨家軍的。所以雷騰風實在是有些不明白,父王為什麼要趕時間。甚至不過身後還有慕容慎和南侯等人的威脅。
雷震霆搖頭道:“我們冇有時間。”
“父王?”雷騰風疑惑的挑眉。雷震霆苦笑道:“墨修堯死了,對西陵來說是一件好事。但是…對於鎮南王府來說,現在這個時候卻未必是好事。”
“兒子駑鈍。”雷騰風垂首,不解的道。
雷震霆歎了口氣,道:“騰風,鎮南王府到底不是西陵皇室嫡係。安城那邊,還有一位陛下在。”西陵皇確實冇有太大的本事,但是卻也不是白癡。這些年,不過是在裝瘋賣傻罷了。
雷騰風皺眉道:“皇上?他能做什麼?西陵都在父王的控製下。”
雷震霆搖頭道:“當年定王府如何強勢?但是卻被連你都看不上眼的墨景黎整的險些滅門。難道還不夠給你教訓麼?”
“父王的意思是?!”雷騰風驚訝的道。
雷震霆微微苦笑。原本有墨修堯這個強敵在,西陵皇自然是有所顧忌。誰說西陵皇是全然的庸才?這些年,西陵的大小事務雷震霆一力承擔,累死累活。但是高高在上的西陵名正言順的主人依然是西陵皇。而現在,墨修堯死了,而雷震霆又征戰在外,正是西陵皇想要奪權的最佳時候。
雷騰風皺眉,對於那個坐在皇位上的伯父他一向是不怎麼看得上眼的。但是同樣他也明白,這麼多年,昏庸無能的西陵皇還能安安穩穩的坐在皇位上,本身就是一種能耐。畢竟鎮南王府可不是當年的定王府,真的一心一意的輔佐皇室。但是,如果他們稍有不慎,當年的定王府就會成為鎮南王府的前車之鑒。
“兒子思慮不周,請父王降罪。”雷騰風低頭請罪。
雷震霆擺擺手笑道:“罷了,我知道你這幾天被慕容慎等人搞的有些心煩意亂。不過你說的也冇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給你留下二十萬大軍,你可能為我軍斷後?”
雷騰風精神一震,朗聲應道:“兒子絕不會讓父王失望。”
雷震霆點頭道:“父王相信你,不過…千萬小心。隻要擋住他們就可以了,不必急於殲敵。墨家軍這一次突然改變戰術,幕後必然有高手提點。”
雷騰風皺眉道:“高手?墨家軍內部除了墨修堯以外,還有連父王都速手無策的高手?”
雷震霆沉吟了一下,神色有些複雜的歎了口氣道:“如果本王預料的不錯,應該是葉璃。除了她,墨家軍上下都是從戰場上殺出來的武將,不會有這麼天馬行空的打法。”對於葉璃,雷震霆始終不知道該作何評價。以他的眼光看來,葉璃絕對還稱不上是什麼絕世將才。但是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子,卻每每出現令人意想不到的驚人戰績。等到事後研究她的戰法時雷震霆才發現,葉璃每一次的戰術都隻有一個詞可以形容“出人意料”。因為出人意料,所以無法複製。這樣的打發,需要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和過人的膽識。當然雷震霆是絕不會想到葉璃之所以有這樣的打發,並不是她有什麼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和怪才。而是她比他們多了上千年的見識和軍事素養罷了。真正的奇才,必然是獨樹一幟的創造出屬於自己的一個領域。而葉璃其實還遠達不到這樣的境界。
雷騰風慎重的點頭道:“父王放心,騰風絕不會輕舉妄動的。”三十多歲的雷騰風早就過了年少輕狂的時候,更知道何謂輕重。所以,他絕不會為了一時的戰績而破壞父王的整個計劃。
雷震霆點頭道:“父王對你自然是放心的。罷了,你去準備吧。今天晚上,本王便連夜帶兵啟程。”
“是,父王保重。騰風告退。”
飛鴻關
“啟稟王妃,鎮南王雷震霆率領七十萬大軍分兩路往飛鴻關而來。”將軍府裡,正在弈棋的葉璃和韓明月停住了棋局。葉璃淡然一笑道:“終於來了麼?”
韓明月慢條斯理的將棋子收回旁邊的盒子裡,一邊笑道:“王妃似乎一點也不感到緊張。”
葉璃微笑道:“緊張隻能讓人做出錯誤的判斷,除此之外,冇有絲毫益處。何況,這本就是早已經知道的事情不是麼?”
韓明月挑了挑劍眉,含笑不語。他一直有些好奇,葉璃的底線到底再哪裡。但是似乎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無法讓她真正的崩潰和恐懼,“王妃的心性之堅定,就是男兒也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