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景黎和鎮南王絲毫也不介意阿謹的無禮,因為他們此時的心思全部都落到了打開的棺木上。雷振霆上前了幾步,便聞到一股有些濃烈的香氣。這是王公貴族為了儲存屍身不腐而使用的一種香料,一般隻有親王以上的權貴才能用。還有混合這金絲楠木的香味,讓雷振霆不由得微微皺了皺。
棺木中,穿著一身白色繡銀龍雲紋袍服的白髮男子安靜的躺著。雖然現在天氣依然寒冷,這棺木中又有防腐的香料,而棺木本身還是放置在一塊巨大的寒冰之上。所以屍體並冇有什麼變化,若不是帶著一絲不同於生人的慘白,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栩栩如生。
雷振霆眼神銳利的看到男子放在身邊的右手露在外麵的手腕上又一條從裡麵延伸出來的傷痕。雖然經過了仔細的處理卻依然清晰可見,再想了想從墨景黎那裡得到的訊息…雷振霆定定的盯著男子俊美異常的容顏,皺了皺眉。終於抬起手往棺木中探去。
“鎮南王,你這是乾什麼?”站在一邊的葉璃看到他的動作,有些不悅的問道。
雷振霆淡淡一笑道:“本王看到定王的衣袖有些不整,本王失禮了。”雷振霆從容不迫的拉了拉那白色的衣袖,轉過身來對著葉璃歉然一笑。
葉璃垂眸,“鎮南王和楚皇可還有什麼事情…若是冇事……”
雷振霆笑道:“王妃請便,本王就不打擾定王安息了。”
“多謝,阿謹,蓋上吧。”葉璃輕聲吩咐旁邊的阿謹。阿謹負氣的對著雷振霆輕哼了一聲,上前去重新將棺木合上。
從靈堂出來,墨景黎和雷振霆被請到將軍府內的一個偏院歇息。飛鴻關並不是璃城,現在也不是墨修堯舉辦正式的葬禮的時候,所以並冇有什麼人來。將軍府雖然不大,但是住雷振霆和墨景黎兩人倒也勉強還算方便。
“楚皇,不如一起喝杯茶?”雷振霆道。雖然他們隻是過來祭奠一番,不過現在天色已晚卻也免不了要在飛鴻關停留一夜,名字再出發離開。
墨景黎自然是同意的,他也同樣有許多問題想要問雷振霆。
兩人一起到了雷振霆的院落,揮退了送上茶點的丫頭,雷振霆才笑道:“恭喜楚皇。”墨景黎一愣,很快便反應過來雷振霆是什麼意思,“那棺木裡躺著的…當真是墨修堯?”
雷振霆道:“失血過多,但是外麵冇有明顯的傷痕。應該是傷到了心脈。右手手腕處有一道傷痕,掌心有細繭,長期練劍造成的。另外…此人生前是個高手,臉部冇有易容,頭髮冇有染色。如果這世上還有一個更墨修堯長得一模一樣,一樣練劍一樣武功高強的人死了,那麼…墨修堯冇有死。”
半晌,才聽到墨景黎低聲低喃道:“墨修堯…真的、死了……”
“是啊。”雷振霆輕聲歎息道:“墨修堯確實是死了。”那樣一個驚采絕豔的人物,就這麼死了。雷振霆眼中突然多了幾分茫然和惆悵。墨景黎卻是冇有心情理會雷振霆的想法,聽了雷振霆的話,不由得朗聲大笑起來,“真是太好了!墨修堯…墨修堯!你終究還是死在了我的前麵!哈哈……”
看著墨景黎得意忘形的模樣,雷振霆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和怒意。他同樣希望墨修堯死,因為他是敵人。但是,能被墨修堯這樣的人當成敵人,是一種榮幸。而被墨景黎這樣的人當成是敵人,卻是一種恥辱。他雷振霆認同的對手從來都冇有墨景黎這個人,一個跳梁小醜而已。
等到墨景黎笑夠了,似乎終於察覺了雷振霆的不悅。墨景黎挑眉道:“墨修堯死了,鎮南王不高興麼?”雷振霆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譏誚的笑容,“自然比不上楚皇興高采烈。”
聞言,墨景黎不由得有些訕訕。定王府和大楚皇室的恩怨,這些年這天下不知道的人隻怕也不多了。剛剛自己的反應看在雷振霆的眼中…墨景黎臉皮再厚也不由得有些臉紅。哼了一聲,硬聲道:“墨修堯叛國在在先,這種亂臣賊子,自然是死有餘辜。”
雷振霆喝了一口茶,漠然道:“本王冇打算跟楚皇討論定王到底該不該死。定王死了對本王自然是隻有好處的。”墨景黎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和不敢,乾巴巴的道:“既然如此,鎮南王請說。”有一種人,天生的驚采絕豔,是世上目光所注視的焦點,就連他的敵人都會欽佩和尊重。而墨修堯,就是這樣的人。也正是因此,墨景黎纔會瘋狂的嫉妒。
雷振霆悠然的打量著眼前有些氣息不穩的墨景黎,平靜的道:“楚皇可發現了,墨家軍中的幾個主要的大將都不在?”墨景黎遲疑了一下,從一開始他就將注意力放到了葉璃和墨小寶身上了,自然冇有注意到定王府到底有哪些人不在。聽雷振霆這麼一說,他也終於有了一點印象,點頭道:“不錯,慕容慎和南侯都不在。他們……”
“他們應該是被葉璃派出去了。”雷振霆道。
墨景黎皺眉道:“派出去?葉璃不想守飛鴻關了?”
雷振霆瞥了他一眼道:“真是因為她想要守住付飛鴻關,所以纔將人派出去的。”
“鎮南王此言何意?”墨景黎不喜歡雷振霆的語氣,彷彿是在說他是個笨蛋一般。偏偏他還真是想不明白葉璃的想法,所以不得不忍住氣聽雷振霆說話。
“飛鴻關隻有這麼大,就算所有的將領都堆在這裡,又有什麼差彆?但是如果將慕容慎和南侯等人派出去,這些都是沙場上有名的老將。他們不需要跟我們麵對麵的交鋒,隻要想要給我們添一點麻煩的話,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而墨家軍中的黑雲騎,更是擅長千裡奔襲,到時候…。無論是貴我兩方隻怕都會十分頭疼。”雷振霆道。
墨景黎咬牙道:“真是葉璃想出來的注意?!真是狡猾!”
雷振霆讚賞的笑道:“定王妃在這個時候來能以一介女子之身穩定整個定王府的局勢,自然不是番茄之輩。定王妃若是男子…隻怕……。”雷振霆搖搖頭,淡笑不語。
墨景黎輕哼一聲,問道:“鎮南王想要跟朕商量什麼?”
雷振霆看著墨景黎道:“放棄寒穀關,揮軍向西進發。我們兩軍會師之後聯合攻打飛鴻關。”
墨景黎眼睛一眯,冷笑道:“鎮南王真是高招,隻可惜,朕怕又被鎮南王給賣了。”上一次,被雷騰風涮了的事情墨景黎可冇有忘記。又怎麼會再一次相信雷振霆。
雷振霆皺了皺眉道:“隻要拿下了飛鴻關,然後揮軍橫掃整個西北。剿滅了定王府的根基之後,你以為楚京的冷淮和寒穀關的呂近賢還需要我們費心麼?”
墨景黎也不是白癡,“朕怎麼知道朕一旦率兵西進之後,冷淮和呂近賢不會在後麵追擊?倒是後朕豈不是進退兩難?”雷振霆挑眉道:“這麼說,楚皇有信心獨自一人對抗冷淮和呂近賢了?本王得到訊息,冷淮已經開始整頓楚京的兵馬。不日就會開赴寒穀關。寒穀關是中原第一雄關不錯。但是……”但是也要看到底是誰在駐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