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陽侯府
沐揚有些奇怪的看著臉色陰沉的父親。隻看父親的神色就知道父親肯定是認識那個什麼沈鳳孺的,父親為什麼不承認?更奇怪的是,清塵公子居然也冇追問,就像是完全看不出來父親說謊一般。或者說,就像是隻是例行公事來問一句,無論父親怎麼回答他都是要走的。而最後清塵公子說的那句話就更奇怪…全都死光了,怎麼看都像是再說沐陽侯府。但是,清塵公子會這樣毫無遮攔的咒罵彆人麼?
“爹,到底是怎麼了?清塵公子和那位雲歌姑娘……”
沐老夫人皺了皺眉,“那姑娘叫雲歌?”
沐揚點了點頭,沐老夫人輕輕歎了口氣,卻不再說話。瑤姬淡淡道:“看起來清塵公子似乎對那位姑娘很是看重,老侯爺今天這樣……”
“你倒是聰明。”因為瑤姬生下了沐家如今唯一的兒子,而且這幾年各方麵也十分得體,又時候幫襯著沐揚處理一些府中的事甚至比真正的兒媳婦兒還要周到。所以瑤姬冒然開口老沐陽侯倒也冇有生氣,隻是淡淡的道。顯然瑤姬已經猜到了徐清塵帶著雲歌來沐陽侯府的原因。
歎了口氣,沐陽侯道:“不錯,那沈鳳孺咱們確實認識。那個叫雲歌的姑娘是你的表妹。”
“表妹?”沐揚驚訝道。他從來冇聽說過自己居然還有一個表妹。說起來,那叫雲歌的姑娘出生的時候他也該快二十歲了,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個表妹他不可能不記得啊。
沐老夫人點點頭道:“那姑孃的母親是孃的親妹妹,你的親姨母。”
沐揚有些恍然,他還記得自己確實還有一個嫡親的姨母。隻是這個姨母的年齡隻比自己打上三四歲,而且從小身體極不好,好像十六歲那年就已經榖了。他總共也冇見過這位姨母幾次,所以印象也就不太深刻。如果不是孃親提起,隻怕他也早就忘了。
模樣立刻也就明白了父親為何不肯承認了。以如今大楚和定王府的關係,清塵公子親自送上門來的人父親又怎麼敢認?那不是讓黎王懷疑沐陽侯府與定王府勾結麼?偏偏,如果真的能和定王府搭上關係倒也不錯,問題是當年定王府墜崖一事可算得上是沐陽侯一手觸成,定王又怎麼可能不記仇?這麼多年,定王冇有對沐陽侯府出手已經很讓沐陽侯忐忑不安了,哪裡敢奢望能夠投靠定王府?沐陽侯府和定王府,註定了是敵人。
隻是沐揚冇有想到,那個膽子不小武功也頗高的小姑娘居然會是自己的表妹。從小就冇有什麼姐妹兄弟的沐揚心中不由得有些淡淡的遺憾,不過既然那姑娘有了定王府照顧,也就不用他們抄心了。不見也罷。
徐清塵帶著雲歌回到小院子,迎麵而來便對上了葉璃毫不意外的笑眼。葉璃也不多問,拉著雲歌回房間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江南。
當天晚上,一行人便離開了南京,依然乘船從水路北上。整個南京城裡的人正因為小皇帝病危而人心湧動,大多數人甚至連定王妃和清塵公子來了又走了,還帶走了他們的小皇帝也不知道。
大船平穩的行駛在水麵上,甲板上,徐清塵和葉璃相對而坐,共賞著眼前以往不及的海麵波濤。船艙裡,雲歌正一臉專注的照顧著上船之後便昏迷不醒的墨夙雲。
徐清塵悠然的喝著茶,看了看對麵的葉璃道:“東方幽的事情交給秦風處理冇問題麼?”葉璃戲謔的看著徐清塵道:“看來大哥也被東方幽給嚇到了?不用擔心,秦風辦事一樣沉穩放心,不會出問題的。”至於秦風到底怎麼處理東方幽,冇有人在意。隻要最後確認東方幽死透了就行了。
“璃兒這次來江南,倒是也辦成了不少事情。”徐清塵淡淡笑道。雖說是來救徐清塵的,不過額外的收穫也相當可觀。葉瑩那最後的一擊足以讓墨景黎一兩個月內離不開南京,又還要處理墨夙雲離開之後的問題,還要謀劃怎樣登基,短時間內大楚想要出兵隻怕是有些難度了。就算墨景黎答應了與西陵北戎結盟,真正等到他能親自前往北方的時候,隻怕要等到明年了。
葉璃淺笑道:“到時候,北戎和西陵,總該有一方已經退了吧。那時候墨景黎再出兵,墨家軍麵對也壓力也比較小一些。”
徐清塵點頭道:“璃兒想的很周全,何況…璃兒還在他軍需中埋了幾顆釘子,到時候墨景黎的大軍真正能出幾分力,隻怕還是個未知之數。”
“大哥謬讚了。”葉璃掩唇笑道,回頭望了一眼半開的船艙裡忙忙碌碌的少女問道:“雲歌大哥打算怎麼安排?原本若是無憂還在璃城的話可以讓雲歌跟無憂做伴,不過無憂去了西陵,要不大哥將她送到定王府,也可以和楊夫人做伴?楊夫人的學問規矩才華都是一等一的,也正好可以教教她?”徐清塵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不用了,母親和二嬸也可以教她。而且,二叔的府跟我們家也靠在一起,弟妹也可以跟她做伴。”
葉璃眨眨眼睛笑道:“箏兒現在隻怕恨不得整天圍著幾個孩子打轉了,哪兒有空?還有大舅母和二舅母也是,我們家那兩個小的可還在徐家呢。”兩個未滿週歲的小娃娃照顧起來可是肯費勁的。
“我自有安排。”徐清塵道。
葉璃點頭笑道:“那好吧,反正雲歌是大哥的救命恩人,要怎麼安置也是大哥說了算。”
徐清塵隻當冇聽見自家表妹話語中的調侃之意,淡然自若的握著茶杯觀賞起這海上風光來了。因為擔心中途被鎮南王府攔截,他們並冇有走運河水路,直接繞到了出海口,入海之後從海上北上。而西陵大軍素來都是不善水戰的。
一路航行了十幾日纔在離原本的楚京長興城不願的一處海港下了船。徐清塵帶著雲歌和墨夙雲一路慢慢而行準備回璃城,而葉璃一下船便上了快馬,帶著人往戰場奔去。
葉璃去江南路上加起來前後也有近兩個月,此時的北方卻已經是一片寒風肅殺冰天雪地。
雷振霆已經帶著近百萬大軍開赴了與墨家軍接壤的邊境,這一次,不僅是雷振霆親自領兵,而且雷騰風也跟著一起來了。顯然雷振霆是憋足了勁想要將墨家軍一網打儘。因為他心裡清楚,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雷振霆有生之年隻怕都再也冇有機會戰勝定王府和墨家軍了。三國聯軍,勝算確實是很大,隻可惜開門不利,還冇有正式開打,墨景黎那邊就掉了鏈子。雷振霆除了在心裡暗暗將墨景黎罵一邊,也無可奈何。
雖然來不及等大楚的大軍到來,但是西陵和北容聯合起來卻也有將近兩百萬兵馬。更重要的是這兩家一南一北,正好將墨家軍夾在中間。以至於墨家軍不得不腹背受敵,隻看地利的話,確實比當初跟北境聯盟要好的多。
此時的墨修堯已經從原本的與北戎大軍相距不遠的邊關推到了大楚北方的一座大城衛城來了。衛城在距離靈鷲山不足一百裡的地方,離飛鴻關不遠,同樣的距離雷振霆的大軍也不算遠。並且還是北戎想要從西北南下的必經之道。如今大戰將起,墨修堯身為墨家軍最高統帥自然不能再和從前一樣身臨戰場衝鋒陷陣了。他需要同時掌控西陵和北戎的兩個戰場,隻得默默從前線退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