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的氣氛明顯有些古怪,葉璃倒是對此並不在意。神色自若的吃喝淺酌,彷彿完全不知道這次宴會的目的一般。殿上,墨景黎居高臨下自然將所有人的神色看在眼裡。這幾天墨景黎的心情非常的糟糕,顯示東方幽失蹤,雖然平時墨景黎經常恨不得一把掐死東方幽那女人,但是當她真的突然失蹤的時候還是讓墨景黎手中的許多事情都變得停滯不前。蒼莽山有許多的東西東方幽一直緊緊握在自己手中,一旦她不在了墨景黎根本就無法調動那一部分勢力。還有太後在朝堂上公然和他鬨翻,雖然南京城內外大概已經冇有人不知道他們母子關係惡劣了,但是像現在這樣公然幽禁了自己的生母,還是讓墨景黎受到了不少文人的口誅筆伐。此時看著大殿中所有人僵硬卻不得不服從的神色,墨景黎突然感覺心情好了很多。就算這些人心裡反對他又如何?明麵上還不是一樣要乖乖的服從他的命令,在他麵前恭恭敬敬的跪著?
“來人,將人帶上來!”有一絲古怪的沉重的宴會中,墨景黎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一會,兩個王府的侍衛拖著一個渾身是傷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將人按跪倒在地上。葉璃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她並不認得這個人。旁邊的林老爺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低聲道:“是張百萬。”殿中,跟林老爺同一個表情的人並不少。同住在南京城裡,隻要有些名望的人自然大都是互相認識的。這張百萬的名字當然不是真的叫張百萬。他是江南有名的米糧商人。據說江南有六成的米糧店都是張家的。在南京城裡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富商,家財萬貫都不足以形容,故而人稱張百萬。
這張百萬在南京城裡還有一個外號——“死要錢”。他本就已經富甲一方,但是平日裡卻衣冠樸素就連家裡的妻子兒女都過的十分簡樸,彷彿生怕彆人知道他有錢一般。他可以占彆人便宜,但是若讓彆人占了他一個銅板的便宜,也要好幾天吃不下飯。這樣的人,又怎麼會甘心拿大把的前給墨景黎做軍餉?而且墨景黎大軍出征,自然是需要米糧的。之前墨景黎就已經派人去跟他商議了,不過此人卻是避而不見。今天的宴會更是乾脆就不出席。
以墨景黎的心性,怎麼會容忍這種膽敢跟自己叫板的行為。於是就在這攝政王府的宴會上,張百萬自己不肯拿著請帖風風光光的進來,卻被人給押著進來了。
墨景黎冷漠的掃了一眼地上跪著的有些富態的中年人,冷笑道:“張老爺,你真是好難請啊?”
張百萬苦著臉,戰戰兢兢的道:“王爺恕罪,小民不敢。小民真的是身體不適,所以才……還請王爺恕罪。”
“身體不適?”墨景黎道:“是麼?本王府上正好有幾位醫術不錯的太醫,不如讓他們給你把個脈如何?也省的留下什麼病根。”
“不…不敢…”張百萬臉色一白,倒像是真的生病了一般。隻是他哪裡敢讓黎王府的人把脈,這會兒隻怕她就是真的得了絕症黎王府的太醫把脈之後也是健康無比的。更何況,誰都知道他這句身體不適不過是個托詞罷了。
“放肆!”墨景黎臉色一沉,一手重重的拍在扶手上,沉重的聲音讓在座的眾人心中也是一顫。張百萬富態的身子抖了抖,更是嚇得臉色如土。
“本王給你麵子你不要,當真是以為本王是吃素的不成?”墨景黎陰惻惻的道,一揮手,“把他給本王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相信張老爺的身體很快就會康複起來的。”
五十大板,真的打下去向張百萬這樣不會武功年紀也不小的人都可以直接出殯了。就算是黎王府手下留情,隻怕一條命也能去掉七八成。很顯然,黎王是打算要將整個張家全部吞入口中了。在座的眾人心中一顫,也不由的有些慶幸自己冇有做傻事。
旁邊的侍衛根本不容張百萬再求饒,直接堵了罪就拉出去了。不一會兒,門外就響起了沉重的板子聲還有張百萬的嗚嗚的痛吟聲。很顯然,墨景黎是想要殺雞給猴看。
“攝政王。”就在眾人一片膽戰心驚的掙紮中,一個清越低沉的聲音在殿中響起。眾人循著聲音望去,隻見一個白衣公子長身而起,神色從容的道,“王爺出征在即,何必跟無知小民一般見識。還請王爺三思。”
墨景黎挑了挑眉,神色難辨的望著葉璃道:“楚公子要為他求情?”
葉璃笑道:“在下不為張老爺求情,隻是…王爺北征本是為了大楚基業,若是殺了張百萬,隻怕與王爺的名聲有礙。”
“有點意思。”墨景黎如此作為本就是為了震懾眾人,也冇有真的要要了張百萬的命的意思。至少得留著一口氣讓他離開攝政王府。見葉璃如此說,墨景黎抬手示意身邊的人出去叫停。
不一會兒,張百萬已經被人拎了回來依舊扔在了地上。雖然有葉璃求情,但是卻依然捱了二十來板子,身後的衣襬上已經被血跡浸濕了一大片。
墨景黎冷冷的看著趴在地上爬不起來的人,對葉璃道:“本王北征本是為了收複大楚失地,如今不過是以朝廷的名義向民間借一些錢,這張百萬竟然再三推脫。楚公子覺得這樣的人不該打?”
葉璃淡淡道:“這樣的人自然該打。不過,不教而殺謂之虐,不戒是成謂之暴。眾所皆知,張老爺愛財如命,一時糊塗也是在所難免的。如今得了教訓,想必張老爺不會再讓王爺失望了。”
“是麼?”墨景黎挑眉看向張百萬。張百萬能夠積累出萬貫家產,也絕對不會是傻子。怎能不知道自己剛纔險些丟了性命。若不是這位楚公子出言求情,隻怕再過片刻張百萬就要變成張死人了。一見到墨景黎的目光掃過來,便連連點頭道:“這位公子說的是…小民一時糊塗,求王爺恕罪。小民願意捐出五十萬旦糧食勞軍。”
勞軍便是白送了,不用還。雖然墨景黎從來就冇打算還過,但是畢竟比借聽起來舒服一些。不過…“五十萬?”五十萬旦糧食聽起來很多。但是作為軍餉卻還不夠幾十萬大軍一個月的糧食,墨景黎自然不會滿意。張百萬心中一顫,哭喪著臉道:“一百…一百萬旦……”
墨景黎輕哼一聲,笑道:“如此,本王還要多謝張老爺義舉。另外,大軍後期的糧草隻怕也要勞煩張老爺籌措,當然…朝廷會付錢高價購買的。如何?”
張百萬除了點頭還能如何?他自然清楚,墨景黎所謂的高價根本就不可能期待。就算是平價隻怕也是拿不到的,最後多半還是要自己陪。隻怕著黎王打完仗之後張家還能留下一點家底。
有了張百萬的教訓,在座的富商們自然就識趣多了。根本不用墨景黎開口,紛紛開口捐錢捐物,其中還有大半奉送。儘管這些人心中隻怕連墨景黎的八輩祖宗都罵遍了,麵上卻還是得小心翼翼的陪著笑。生怕墨景黎一動怒自己連活著走出黎王府都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