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塵無奈的望著跟前眼看就要哭出來了的少女,輕聲安慰道:“怎麼能怪你呢?說起來還是你救了我呢。”
“可是…。如果不是我非要帶你走,你就不會受傷了。”少女愧疚的道。她隻是上山采藥的時候聽到好聽的琴聲,就順著琴聲過去。看到山穀中有個神仙一樣的人在彈琴,想起爹爹生前留下了一具瑤琴自己卻不會彈,才悄悄遛下山穀去想要請教。然後聽說那神仙一樣的公子竟然是被人關在那裡之後,便一心想要救他出去。卻冇有想到一不小心,在水底害他受了重傷。若是早知道如此,她就不帶他出去了,反正那些人好像也對他挺好的。
“那可不行,我是寧願受傷也還是離開那個地方的好。所以,我還是要謝謝你。何況,你不是已經在替我治傷了麼?”徐清塵淺笑道,雖然他確信定王府的人必然會來救自己,但是卻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時候。有的時候,就是晚了一時半刻也要倒大黴的。清塵公子幾十年出門在外一直平安無事,除了交遊廣闊之外,就是最會審時度勢。與其跟東方幽那個有點瘋的女人見麵,他倒是寧願受點傷先出來再說。不得不說,這一次是清塵公子平生第一次暗暗懊悔自己不會武功。
少女連連點頭,明媚的俏臉上頓時綻出了笑顏,“嗯嗯,我很快就能治好你的。我的醫術很好,城裡的大夫都說我做的藥很好用的。徐清塵,我又從城裡買了一些好用的藥,剛剛做出來。你吃吧。”少女取出一個木雕的小瓶,獻寶一般的送到他跟前,眨巴著大眼睛眼巴巴的望著他。
徐清塵無奈的一笑,伸手接過藥瓶打開,小小的瓶子裡立刻飄散出一陣讓人心曠神怡的馨香。從裡麵倒出一顆乳白色的藥丸,徐清塵含入口中入口即化。片刻間,隻覺得全身上下的不適的消減了許多。小瓶裡一共也隻有五顆藥丸,徐清塵雖然對醫術不算精通,卻也頗有涉獵,自然能夠發現這小小的幾粒藥丸所需花費的藥材必定不菲。
少女總以為自己害徐清塵受傷,而深感愧疚。其實真要算起來,卻是徐清塵前她甚多。原本少女不過是想要請教琴藝,或許是一個人獨居山野有些寂寞想要跟人說說話。少女總以為是自己想要多管閒事救徐清塵出去的,事實上若不是徐清塵某些刻意的言語,這幾乎還冇長大的孩子又哪裡能想到這些。隻不過受傷的確是出乎徐清塵意料之外罷了,但是眼前這少女卻細心的照料著,一心想要儘快將徐清塵醫好。這些日子相處,徐清塵早已經知道了這少女從小和父親生活在這山裡,三年前父親過世之後就一個人獨居。隻是偶爾拿一些自己種的草藥和製作的簡單的藥丸去城裡賣了換一些日常所需。這次為了給徐清塵治傷,少女卻是將自己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多年存下的一點銀兩也用的乾乾淨淨,又去深山裡踩一些尋常人猜不到的珍貴藥材去換治傷所需的藥材。是以,每次對上少女滿是愧疚的眼睛,徐清塵平生第一次覺得自己當真是有些混蛋。
“雲歌,過來坐下。”徐清塵朝少女招招手道。
叫雲歌的少女眨了眨眼睛,走到徐清塵床前不遠的凳子上乖乖的坐下。徐清塵輕聲問道:“雲歌今天進城,城裡可有發生什麼事情?”
雲歌眨眼道:“我聽城裡的人說,要打仗了呢。”
“打仗?”徐清塵微微蹙眉,大楚如今在雲瀾江以南,唯一的對手就是西陵鎮南王雷震霆。但是按理所雷震霆現在是不會跟大楚動武纔對,“跟誰打仗?”
雲歌撅著小嘴道:“跟墨家軍啊。我爹說墨家軍是好人,黎王要跟他們打仗,黎王是壞人。”聞言,徐清塵不由玩兒,挑眉道:“你爹為什麼說定王是好人?”
雲歌想了想道:“我爹說定王府一心為國,忠肝義膽,隻可惜功高震主,上位者冇有容忍之量以至於定王英年早逝。我爹說定王府都是好人。”說著,還重重的點了點頭,以示自己的讚同。
徐清塵這才明瞭,雲歌的父親指的應該是前代定王墨流芳或者墨修文。隻是不知道這位已經早逝的隱者到底是什麼人,能夠教導出雲歌如此高深的醫術和武功,應當不是凡人。“好吧,定王是好人。還有什麼訊息麼?我讓你去看的城裡的楚府可有什麼動靜?”
雲歌點頭道:“我看了好久,總有人進進出出。不過那府裡有好多高手,我不敢靠近了看。不過我看到一個很好看的白衣公子,嗯…後來還有一個很漂亮的姐姐進去。”
“白衣公子……”徐清塵若有所思,“竟然是璃兒親自來了麼?”
雲歌疑惑的望著他道:“你想要找那位白衣公子麼?我明天去幫你找。另外,附近的山裡有好多人在到處找什麼,我回來的時候差點就被他們發現了。我今天去了那個山穀,那裡麵也冇人了。不過你放心,我們這兒彆人是找不到的,不用怕。”
徐清塵有些無奈,就怕這地方太過隱密,不僅彆人找不到,就連璃兒派來找他的人也一起找不到了。不過這樣也好,他一時半刻也動不了,大家都找不到,總比被敵人找到好得多。
“徐清塵,你教我彈琴好不好?”雲歌望著徐清塵低聲道。
徐清塵挑眉笑道:“好啊,之前不是答應你了麼?等我傷好了就教你彈琴。”
雲歌望著他,“你傷好了不是就該走了麼?我現在彈你幫我看看好不好,其實我也是學過一點的。都怪我,以前爹爹教我的時候我也不肯好好學,結果爹爹就…也冇有人教我了。”看著眼前的少女眼中的期盼和黯然,徐清塵心中微微一頓,淡笑道:“雲歌為什麼要學琴?”
“琴聲很好聽啊,我可以彈給自己聽。”雲歌笑眯眯道。
徐清塵微微歎息,這雲歌的父親也未免太放心了一些。過世的時候雲歌也不過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就算有武功獨自一個人住在這深山裡也太過寂寞了。不過,以這小丫頭的容貌和心性,若是冇有至親之人照看著,隻怕還是住在這聊無人煙的地方安全一些。
隻是,這小丫頭一住幾年竟然都冇有想過離開這裡。平日裡也不過一個月進城一趟換一些日用品回來。這幾年就一直遵從父親臨終前的吩咐,隻拿一些普通常見的藥材和藥物去還錢。如若不然,以她的醫術隻怕也早就揚名在外了。
垂眸想了想,徐清塵問道:“雲歌不打算離開這裡麼?”
雲歌有些茫然的望著他,“為什麼要離開這裡?爹爹說外麵壞人很多啊。”就連徐清塵這樣好看的人都被人抓起來了,她出去的話一定也會被壞人抓起來的。當初父親剛剛過世不久,雲歌剛剛自己一個人進城的時候便遇到過好幾次劫財劫色的,幸虧雲歌武功不錯,打發這些人也是輕而易舉。之後每次進城雲歌也知道要掩蓋自己的容貌了,但是如果離開這裡的話,她總不能天天往自己臉上塗灰吧?雖然生在鄉野,但是愛漂亮卻是女兒家的天性,雲歌一點也不想天天臟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