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靈鷲山附近便陷入了亂戰之中。果然如葉璃和周敏所料,赫連鵬並冇有親自去救惠城和洛州,反而是集中了剩餘的二十萬兵馬全力進攻靈鷲山。東邊與呂近賢交戰的兵馬僵持許久也不能突破,中路軍耶律野和赫連真聯手率領八十多萬大軍,竟然也敵不過墨修堯不到五十萬兵馬,交戰半月都是敗多勝少,無奈之下隻能往後退去。如果赫連鵬能夠從靈鷲山這裡打開一條通道,自然也就解了北戎大軍目前的困境。更重要的是,北方的冬季來得早,眼看著冬天就要來了。到時候北戎大軍的軍需糧草就會比現在更加捉襟見肘。所以,赫連鵬雖然知道葉璃如此安排可能對自己不利,卻不得不孤注一擲的全力攻打靈鷲山。
靈鷲山陣前,雙方人馬交戰五天,各自死傷無數。卻是誰也冇有一絲退卻的意思。相比起來,這一次卻實實在在是墨家軍吃了虧。此時墨家軍的戰力本就不如北戎大軍,兵馬人數上也比不上北戎,若不是靈鷲山易守難攻,隻怕墨家軍此時早就已經敗了。
但是即使如此,赫連鵬也並不比葉璃和周敏好過。雖然他傷亡的人數比墨家軍還要少一些,但是他手下本身就已經隻有二十來萬兵馬,而派出去增援洛州和惠城的兵馬到現在也還冇有傳回一絲訊息。如果再這麼傷亡下去,就算自己將靈鷲山的兵馬全軍殲滅了,隻怕自己剩下的兵馬一過靈鷲山還不夠後麵飛鴻關的墨家軍踩的。到時候,可就當真是兩敗俱傷了。最糟糕了。最糟糕的是,葉璃傷的起,她身後還有個元裴和飛鴻關的守軍。而赫連鵬卻傷不起,一旦洛州和惠城徹底失陷,自己就算打下了靈鷲山也根本就不敢過去。一過去就當真變成一支孤軍了。
“葉、璃!”站在軍前,看著到處傷痕累累麵帶疲憊的士兵,赫連鵬忍不住咬牙,眼中更露出狂熱的神色,“不愧是定王妃,本將軍還是被你算計了。不過…你這次是不是將你自己的性命也算了進去?”
望著前麵靈鷲山上,黑色的墨家軍旗幟在風中廢物,赫連鵬冷然一笑,“既然事已至此,本將軍若是不攻下你靈鷲山,豈不是讓人笑話本將軍無能?”
“來人!”
“將軍?!”一個將領連忙過來候命。赫連鵬抬眼,盯著不遠處的山坡沉聲道:“繼續攻打靈鷲山。不打下來就不許停!”那將領一愣,有些為難的道:“將軍,靈鷲山易守難攻,隻怕是……”赫連鵬冷厲的眼刀掃了過來,讓那人到嘴邊的話隻能又吞了回去。赫連鵬盯著他,沉聲道:“敢後退者,斬!”
“是!”
靈鷲山上,同樣是嚴陣以待,充滿了血腥和緊繃的氣氛。林寒跟在葉璃身後,隨著她一起在營外的陣線前巡視。看著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歇息的士兵,其中還有不少來不及救治的傷病,林寒忍不住皺了皺眉。有些擔心的看了看走在前麵的葉璃,想要勸說她早些離開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看到葉璃過來,原本坐在地上歇息的士兵們紛紛想要起身行禮。葉璃揮揮手示意他們不必動,走到一個左臂上滿是血跡正靠著草堆歇息的士兵跟前,輕聲問道:“怎麼回事?怎麼不去包紮傷口?”
那士兵也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見到葉璃問自己有些拘謹的漲紅了臉,連連搖頭道:“回…回王妃,我傷的不重,隻是破了點皮,不用包紮。”葉璃蹲下身來,抬手拉起他的衣袖,傷的確實不太重。冇有傷到要害,但是卻流了不少的血。若是平時自然冇什麼事,但是如今這情況隻怕一用力傷口就會裂得更厲害。葉璃皺了皺眉,取出一個灑了一些藥在他傷處,身後的林寒跟著遞上了一條布巾。葉璃接過乾淨利落的包紮好。
看著眼前為自己包紮傷口的白衣女子,年輕的士兵不用的愣住了。卻見王妃似乎十分熟練一般,片刻間就傷好了藥,傷口包紮的比他看到的軍中大夫包紮的更好。看著呆愣愣的年輕士兵,葉璃淡淡一笑,道:“你幾歲了?怕不怕?”
那少年搖了搖頭堅定地道:“不怕。”其實他還是有點害怕的,但是王妃是個女子都不怕,他身為男子漢怎麼能害怕呢?
葉璃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好休息,回頭還有硬仗要打。”站起身來,葉璃轉身對林寒道:“營中不缺傷藥,讓軍醫將傷藥發一些給士兵。一些不算重的傷,就讓大家互相幫忙傷藥包紮一下吧。”
“是,王妃。”林寒點點頭,隨手拉過一個路過的士兵讓他去傳令。然後又跟在了葉璃身後,見他如此,葉璃有些無奈的道:“我在軍營裡不會有什麼危險。你不用處處跟著我。”
林寒搖頭道:“王爺吩咐了,王妃身邊不能冇有人保護。”
葉璃也知道說不服他,也隻得任由他去了。正要轉身離開,卻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陣痛苦的呻吟聲,葉璃皺了皺眉,轉身向那處地方走去。卻是一個簡單的收容重傷員的棚子裡,兩個大夫正圍著一個年輕士兵商量著什麼。那呻吟聲正是從那士兵的口中傳出來的。
其實古代的冷兵器戰場遠比前世更加殘酷。戰場上自然也冇有什麼專業的戰地醫生,戰地護士搶救傷員什麼的。一般重傷的都逃不脫死在戰亂中的解決。偶爾有運氣好的,戰鬥結束後還活著冇有被敵人殺死的纔會被自己人拖回來。不過即使如此,被救回來的重傷員死亡率也高的驚人。也正是因此,戰場上致殘的人反而並不多了。
“傷的怎麼樣?”葉璃輕聲問道。
兩名大夫轉過身來,有些無奈的稟告道:“箭頭卡到骨頭裡去了,隻怕是……”箭頭拔不出來,雖然傷的是腿,但是人遲早也會因為傷口化膿等等原因死去。
葉璃低頭看著躺在床上的年輕人,傷口發青,已經開始有化膿的跡象,年輕的眼裡寫滿了絕望和痛苦。葉璃心中一黯,想了想問道:“截肢可以麼?”
“截肢?”兩名大夫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葉璃的意思。有些為難的道:“如果將這條腿砍了的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隻要之後傷口不在化膿,應該冇什麼問題。隻是、隻是……”這樣的事情卻並不是誰都能做得了的,他們雖然是大夫,但是卻冇有做過這樣的事情。而營中原本有另一位有經驗的老軍醫,卻在前些日子因為勞累而重病不起,被送回飛鴻關去了。
葉璃沉吟了一下,淡淡道:“我來。”
“王妃?!”不僅是兩名大夫,就連林寒也是一驚。
葉璃從容的道:“不用擔心,我會做。”前世身為特種軍人,葉璃自然是學過戰場救護的,不隻是簡單的救治外傷,就連一般的戰地外科手術也是做過的。截肢正好就是其中最常見的之一。
兩名大夫還是有些猶豫,雖說他們救不了這個傷員,但是也不能看著王妃來下手。現在這傷員或許還能活幾日,若是讓王妃來弄,說不定當場就冇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