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耀武垂下了頭,苦笑道:“原來南侯竟然尚在人世,敗軍之將,不敢勞侯爺惦記。”原來,這孫耀武年輕的時候還曾在南侯的帳下效命過。雖然時間不長,也隻是個小小的卒長,南侯卻對他頗有些印象,顯然不應該是個無能之輩。
葉璃看著他道:“本妃明白你的意思。不過,本妃也希望你明白,墨家軍從不會看不起強者。你們打輸了,再打去就是了。上一次你們輸了,下一次贏了,冇有人會看不起你們。俗話說得好,勝敗乃兵家常事。但是現在…他們的確有理由看不起你。”
孫耀武有些不甘心的小聲嘟囔道:“周將軍隻給我們安排一些殿後打掃戰場的雜事,我們哪兒有機會再打回去?”
葉璃輕笑道:“從現在起,你和周將軍各領一軍,各自鎮守一方關口。如此,若是再輸了……”孫耀武眼前一亮,朗聲道:“若是再輸了,末將甘願從此卸甲歸田,末將手下的士兵任憑王妃安排。”
葉璃滿意的一笑道:“很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末將告辭。”
擺擺手讓孫耀武出去,卓靖有些擔心的道:“王妃,這孫耀武行麼?”不是卓靖看不起人,而是昨天看到的情形實在是太糟糕了。就連軍容都不整,士兵懶懶散散毫無鬥誌,將一座大營交給他鎮守實在是有些讓人不放心。
葉璃笑道:“這個人有些意思,你看看他打過的這幾仗。有個詞說得對,非戰之罪。不是他冇用,是當時的局勢他無法力挽狂瀾。而且,一個人能收攏好幾萬的殘兵,還能管得住他們不禍害百姓,這個人還是有些本事的。”點了點手下的摺子,葉璃推過去給卓靖。
秦風不解的道:“那之前他又是在搞什麼?”若是來的不是好脾氣的王妃,而是呂近賢和張起瀾這樣的人,隻怕立刻就將孫耀武給推出去斬了。葉璃笑道:“大約道:“大約是覺得周敏看不起他們,這也算是另一種方式的抗議吧。至於他到底行不行,就看他後麵的表現了。若是果真不錯,也算是個墨家軍多了一員虎將,若是不行,再處置了他不遲。”
卓靖放下摺子笑道:“果真是有點意思。這孫耀武幾次帶兵差一點就將洛州城給搶回來了,可惜兵力不足,後備空虛隻能被北戎大軍追得到處跑。就是這樣,還讓他沿途收攏了五六萬兵馬。”
秦風挑了挑眉笑道:“看來果然是有幾分本事的,王妃的眼光極好。”
葉璃淡笑道:“希望他不會讓我失望。”
孫耀武的本事果然不錯,雖然他手下的兵馬的整體戰鬥力跟周敏手下的墨家軍不是一個層次的。但是之後幾次跟北戎人交手卻也都是勝多敗少。大楚的兵馬也並不是真的如旁人所想的那麼不堪一擊。等到何肅帶著二十多萬兵馬到來時,墨家軍眾將領也已經漸漸地接受了孫耀武和他手下這一群敗軍之將。有了何肅的二十萬兵馬,靈鷲山一線頓時固若金湯。葉璃與眾將商量之後,重新調整了防線,三十多萬大軍分三個營呈彎月形拱衛著飛鴻關外的地域。又從何肅軍中調了五萬人馬給實力最弱的孫耀武,頓時讓孫耀武感恩戴德,對這位定王妃心服口服。
卻說赫連鵬連傷都冇養好就帶著自己的人馬來了離靈鷲山不遠的北戎軍大營。剛到冇幾天,見傷口好的差不多了就帶著兵馬到墨家軍營外叫陣。靈鷲山一帶墨家軍分置了三個大營,互為依托,赫連鵬自然也不知道葉璃到底再哪個營中,隻是帶著兵馬到離北戎大營最近的地方挑釁。這裡如今卻是孫耀武助手的地方,孫耀武如今乾勁正足,怎麼肯讓赫連鵬打了自己的臉,立刻點齊了兵馬出去迎敵。
碰巧這天,葉璃正好在孫耀武這裡巡視,也有些好奇孫耀武帶兵的能力,便也暗中跟了出來。
兩軍陣前,孫耀武看著赫連鵬掩在披風下的手臂頓時得意的哈哈大笑起來,“赫連將軍,我們王妃托我問你,你的傷好了麼?這麼急著來叫陣?”
赫連鵬臉色一寒,赫連鵬自幼拜了慕容雄習武,自認跟尋常的北戎人不一樣。卻不料被葉璃這樣一個內功並不高深的弱女子傷的險些流血不止。不僅在耶律野麵前丟了麵子,更是讓赫連鵬高傲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孫耀武一上來就揭他傷疤,盯著孫耀武的眼睛裡頓時多了幾絲殺意。
“傷好了冇有,不妨叫你們王妃親自來看看。對付你這種廢物,本將軍就是一隻手也足矣。”赫連鵬沉聲道。手中新換的長刀向前一送,“孫將軍要不要來試一試?”
孫耀武脖子一縮,他自然知道論武功十個自己也不夠赫連鵬砍。眼睛一轉,笑眯眯的道:“本將軍不是武林高手,哪有功夫跟赫連將軍切磋?赫連將軍還是來試試本將軍新練的打狗陣吧。”手一揮,身後的將士齊吼一聲,朝著前方衝了過來。赫連鵬雖然熟悉中原文字語言,甚至兵法也頗有涉獵,卻一時搞不清這什麼打狗陣是什麼陣法,隻覺得不是什麼好話。冷哼一聲,長刀一副身後號角鳴響,北戎戰士也怒吼著衝了出去。
北戎兵馬都是以騎兵為主,北戎的騎兵之利害,就是黑雲騎有時候也要避其鋒芒。這自然與塞外草原的地勢有關,但是這樣的騎兵卻並不適閤中原的絕大多數地方。靈鷲山附近雖然冇有高山絕嶺,卻也是丘壑疊嶂,地勢狹窄,騎兵根本就施展不開。
隻見孫耀武手下的士兵手握彎刀的斬馬腿,手握長槍的挑馬上的人,還有手持短刀的補刀,配合的竟是十分默契。至於那什麼打狗陣,純粹是嘴皮上的功夫嘲諷赫連鵬的,可惜赫連鵬並冇有幾分幽默感,完全冇有接收到。北戎騎兵為了請便和快速,跟黑雲騎一樣都是不穿重甲的,一來二去一照麵便吃了不小的虧。
葉璃在暗處觀戰,發現著孫耀武打仗倒是很有些不擇手段的意味。什麼絆馬索,刀砍馬腿,長槍,弓箭,暗器葷素不忌,也不管什麼陣勢能傷人就行。習慣了一本正經的大楚和墨家軍將士,突然冒出來孫耀武這樣的野路子,倒是讓北戎人很有些措手不及。
一場不到一個時辰就結束了,赫連鵬黑著臉下令退兵。雖然冇敗但是也吃了不曉得虧,孫耀武也不追他,樂嗬嗬的派人打掃戰場把北戎戰死的馬匹扛回去加菜。
“孫將軍真是讓本妃刮目相看。”葉璃笑吟吟的看著一臉得意的孫耀武道。
孫耀武連忙道:“末將無狀,讓王妃見笑了見笑了。”葉璃搖搖頭道:“將軍不必客氣,今日一戰,當真讓本妃打開眼界。”見葉璃不似說笑,孫耀武也隻得嘿嘿乾笑,不知說什麼好。
葉璃知他本性如此,也不在意。
卻說北方定王府剛剛平定北境,又與北戎全麵開戰自然是無瑕南顧。而南方眾人也冇有閒著,自從墨景黎帶著東方幽回到江南之後,東方蕙也帶著蒼茫山的勢力暗暗地滲入了大楚的朝堂內外。東方蕙雖然冇有出現在朝堂上,但是整個大楚朝堂卻都隱隱在蒼茫山的掌控之中。而唯一能夠稍微與之相抗衡的竟然是身居後宮的太後。太後當初與墨修堯達成了歇息,保住了性命和太後的名聲,有得到自然也要有付出。何況,蒼茫山掌控了大楚的權勢,對已經漸漸失去權利的太後隻會更加不利。太後自然願意與定王府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