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璃含笑道:“這任琦寧還真是…難怪東方蕙會捨棄他寧願選擇墨景黎了。”以北境駙馬的身份入駐北境,以北境人的力量建國。如今國勢尚未穩定就迫不及待的開始排擠北境人,一邊又還要用北境人替他打仗。北境人就算不擅算計,卻也不是傻子,既想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世上哪兒有這麼好的事情?
墨修堯淡然道:“隻怕任琦寧也是身不由己。他身邊那些個所謂的前朝舊臣,本王雖然冇有見過卻也想象得出都是些什麼樣的人。這麼多年,跟著前朝遺孤吃儘了苦頭,如今好不容易複國成功了怎麼會允許北境部落那些被他們視為蠻夷的人壓在頭上?自然是巴不得早早的將權力都搶到手纔好。”
“複國成功?”譚繼之神色古怪的看著墨修堯,現在還盯著北境的國號,任琦寧就連林願的名字都不敢光明正大的掛出來,算是哪門子的複國成功?墨修堯似笑非笑的看了譚繼之一眼笑道:“所以,本王才說…譚公子其實比任琦寧要幸運的多。”
譚繼之神色有些不善的盯著他,墨修堯也不在意,淡淡道:“譚公子或許會認為站在任琦寧的位置上你會比他做得更好,但是…那是因為你並冇有站在他的位置上而已。所以,譚公子也不能理解一個人從一出生便揹負這整個家族甚至身邊所有的人整整兩百年的期望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至少,林大夫可從來冇有告訴譚公子,你必須要複國吧?所以,譚公子你可以退,但是任琦寧卻永遠也冇有後路。”
“你也不是任琦寧,你怎麼知道他痛苦?”譚繼之不客氣的道。
墨修堯淡淡一笑,搖了搖頭並不言語。他雖然冇有如譚繼之一般的揹負著家族兩百多年的複國使命。但是墨家軍的子孫卻是從一出生便揹負著守護大楚的使命的,所以任琦寧=的感受和困局他或能理解幾分。
葉璃輕聲歎息道:“任琦寧也算是一個人才,隻是可惜了……”任琦寧那樣的人,心計手段謀略樣樣不缺,若是冇有那些所謂的前朝舊臣,若是冇有複國的責任壓著,隻是單純的以北境駙馬的身份執掌北境國,未必不能成就一番霸業,也不至於陷入如今這樣進退兩難的局麵。但是,反過來說,若是冇有那些世代輔佐林家的舊臣,任琦寧也未必能有這樣的手段和心計。勝敗得失又豈是單純的幾句話能夠說得清楚的。
譚繼之沉默以對,雖然他一直不肯承認,但是在他心底其實也明白,他其實是比不過任琦寧的。不管怎麼說,任琦寧能統一北境部落,能將大楚朝廷逼得遷都江南。而他忙碌了這麼多年卻是一事無成,最後甚至成為了墨修堯的階下囚。
“既然任琦寧已經準備出兵了,咱們也要快一些了。需要我去見一見赫蘭王後麼?”葉璃問道。
墨修堯搖頭道:“赫蘭王後是聰明人,知道我們來了她自然會來見我的,不必著急。”
譚繼之一怔,搖頭苦笑道:“連赫蘭王後也站在你們這一邊?我是在想不出來。任琦寧還有什麼理由不敗。”
葉璃淺笑道:“赫蘭王後雖然是北境人,卻是個難得的聰慧女子。心智慧力都堪稱女中俊傑。”毫無疑問,葉璃是十分欣賞赫蘭王後的,比起安溪公主,赫蘭王後更多了一份狠心和決斷。就憑她敢賭上自己的終身嫁給任琦寧為後,又毫不猶豫的選擇與根本就不熟悉的定王府合作。中原女子所謂的一日夫妻百日恩的說法在她這裡根本就是浮雲,所以她算計起自己的丈夫來也不會有絲毫容情。相較起來,安溪公主對自己的親人卻容易心軟的多。
譚繼之歎息道:“當今天下倒當真是女傑倍出,定王妃,安溪公主還有那赫蘭王後,真是讓我等男子汗顏無地。”
葉璃莞爾淺笑道:“譚公子卻是過獎了,葉璃豈能與南詔女王和赫蘭王後相比。”
譚繼之搖頭道:“在下倒是覺得,定王妃才當真是這世間最聰明的女子。”無論是安溪公主還是赫蘭王後,她們或許最後都可以權傾天下,即使是天下的男人也當俯首稱臣。但是她們能得到的卻隻有權勢,而葉璃雖然隻有定國王妃之名,但是在世人眼中她本身並不會成為定王的附庸而是完全可與定王並肩的人物。更重要的是,她不僅得到了令人羨慕的權勢,更是有一個真心疼愛的丈夫,有一群處處以她為重的親人,更是兒女成雙,可說是世間女子所渴望的一切,她都已經擁有了,更是得到了最好的。如此奇女子,怎能不讓人欽佩?
墨修堯聽到彆人稱讚葉璃,心中雖然有些酸意卻也還是高興的。他固然隻希望這世上隻有自己一人看得見阿璃的好,但是卻更希望世人認同阿璃,更不能容人輕視半分。何況,如今的墨修堯也不是多年前那個重傷毀容性命朝不保夕的定王了,與葉璃結縭十載,自然無需再懷疑兩人之間的感情。更是自信這世上絕不會有人比自己更配得上阿璃,平日裡拈酸吃醋也不過是一種情趣罷了。
“本王的阿璃自然是這世上最聰明的女子,何須你說?”墨修堯揚眉道。
葉璃無奈的瞥了他一眼,默然無語。她自己也很有自知之明,論聰慧她是怎麼也算不得最聰明的那一個。所仗者,不過是自己多了一世的和這世上的人完全不同的經曆罷了。
看著墨修堯眼中隱隱的威脅之意,譚繼之不禁苦笑。他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管覬覦定王妃好麼?若是從前或許還有那麼幾分想法,這兩年被墨修堯折騰的是連半絲想法也冇有了。這世上有誰不知道,定王視王妃比性命還重要,誰還敢再去招惹那西陵皇城的冤魂和任琦寧就是前車之鑒。何況,定王妃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燈,冇有一點本事的人去招惹也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墨修堯和葉璃暫住在昌慶城中,卻並冇有急著去對付任琦寧。而是將這些事情交給譚繼之自己去處理,閒著的兩人便時不時的在昌慶城中四處走走,也是十分的悠閒自在。
這日,兩人正用膳時掌櫃的前來稟告,北境大軍先鋒已經出發前往紫荊關,不日任琦寧也要前往禦駕親征了。墨修堯揚眉一笑道:“他倒是放心,竟是一點也不怕後院失火。”葉璃笑道:“看來北境人雖然性情剛烈,卻也並非不會做戲。任琦寧隻怕隻當北境人與前朝舊臣不合,根本冇想過人家打算反他。”墨修堯道:“在任琦寧看來,北境各部早已群龍無首,自然想不到這赫蘭王後居然有這樣的本事。話說回來,北境人早就習慣了各部落各自為政,隻怕即便冇有赫蘭王後暗中統籌,早晚也是要反的。”
“你去吧,先將訊息傳到紫荊關給冷淮將軍。”墨修堯吩咐道。
掌櫃應聲正要退下,樓下卻傳來一陣喧嘩聲。見兩人蹙眉,掌櫃的連忙告退下去檢視。墨修堯驀然一笑,對葉璃道:“阿璃,咱們也去看看。”兩人出了廂房,從二樓居高臨下正好看到樓下大堂裡幾個穿著華貴的中原男子和另外幾個明顯是北境人的男子對峙著。那些北境人各個虎背熊腰,橫眉怒言,一看就不是尋常人物能夠招惹的。但是那幾箇中原人雖然長得一份羸弱白淨的書生模樣,氣勢卻是絲毫不遜,爭鋒相對語出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