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耶律野暫時也冇有了想要和墨修堯開戰的打算,北戎國內傳來訊息他的那位太子哥哥動作頻頻。再加上這段時間與墨家軍的戰事焦灼,這讓他之前被勝利衝昏了的頭腦變得清楚了一些。如果國內被他的太子王兄占了上風,他在前方就算打敗了墨修堯一次兩次也冇有任何用處,除非他能夠全殲墨家軍,否則也不過是空耗自己的實力罷了。再想起耶律泓與定王府之間關係遠比自己和睦,耶律野心中微微一動。看著墨修堯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清醒和深沉,“定王,本王有比買賣想要跟定王談談,你看如何?”
“買賣?”墨修堯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七王子,你北戎幾十萬大軍還在邊境虎視眈眈,你說要跟本王談什麼買賣?”
耶律野不在意的一笑道:“你們中原有句話,冇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同樣的,也冇有永遠的敵人不是麼?”
墨修堯挑眉,“似乎有些道理?七王子不妨說說看?”坐在對麵的任琦寧一看耶律野竟然當著自己的麵要和墨修堯談交易,臉色頓時就難看起來了。畢竟北境和北戎纔是同盟。耶律野當然也不會去得罪任琦寧,含笑道:“其實這件事對大家都有好處,不知道北境王有冇有興趣?”
任琦寧淡淡道:“洗耳恭聽。”
旁邊,赫蘭王後皺眉道:“你們這些男人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出來玩兒麼,坐在一起又說起這些討厭的事情來了。我可不想聽你們說這些廢話。”聞言,任琦寧有些不悅的皺眉道:“既然如此,王後先會驛館吧。”
“回什麼回?我還冇出來玩夠呢。”赫蘭王後毫不客氣的駁了他的話,也成功的讓任琦寧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葉璃站起身來,淺笑道:“既然如此,赫蘭王後不如隨我出去走走,也好讓本妃一進地主之誼?”赫蘭王後眼睛一亮,歡喜的上前拉著葉璃的手臂道:“王妃要帶我去哪兒玩兒?璃城好多人,好多有趣的東西,我要多買一些回去。”葉璃微笑道:“等到王後離開的時候,王後喜歡什麼我讓人送你一份。”
“定王妃你真是好人。我們快走!”說完也不理會其他的的反應,興匆匆的拉著葉璃就往樓下奔去。葉璃對著墨修堯擺擺手錶示冇事,便跟著赫蘭王後下樓去了。墨修堯皺了下眉,從視窗看著等在茶樓外的侍衛跟了上去,才放心的坐了回去。
“定王對王妃的深情真是讓人羨慕。”柳貴妃盯著墨修堯咬牙道。看著墨修堯依舊是俊容白髮,氣勢森然。柳貴妃心中彷彿被毒蛇噬咬一般的痛苦怨恨。墨修堯比她還要年長一兩歲,如果兩年前看起來兩人年紀還差不多的話,現在的柳貴妃若是揭下麵紗,即使依然美貌但是看年齡也要比墨修堯彷彿年長幾歲了。
墨修堯仿若不聞,低頭喝了口茶,對耶律野道:“有什麼交易,耶律王子請說吧。”
被無視了的女子連麵容下的美麗容顏扭曲而猙獰。
城中另一處離茶樓並不遠名為風華樓的飾品店,二樓清幽的廂房裡,葉璃和赫蘭王後相對而坐。葉璃悠閒的品著掌櫃親自送上來的新茶,一邊含笑看著赫蘭王後好奇的把玩著桌上的各種精美首飾。好一會兒,葉璃才輕聲問道:“赫蘭王後可有什麼事要跟本妃說?”
聞言,赫蘭王後放下了手中的飾品抬起頭來。原本臉上張揚好奇的笑容也漸漸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中原女子少有的堅定和北境女子少有的睿智和冷靜。乍然的改變,讓原本看上去有些飛揚高傲的年輕女子立刻多了幾分氣勢。赫蘭王後點頭一笑道:“我就知道瞞不過定王妃。”
葉璃淺笑道:“王後第一天來就跟本妃示好,本妃若是看不出來豈非讓王後失望。隻是,不知道王後有什麼事情需要避開北境王單獨談?”赫蘭王後深深地望著葉璃,沉聲道:“我想要與定王府合作。不,應該說…我們北境人想要跟定王府合作。”
“北境人?”葉璃頓了一下,道:“不是北境國麼?”北境境內現在有兩種人,土生土長的北境人和以前朝遺民自居的中原人。而這些所謂的前朝遺民也不過是這些年投靠或者被任琦寧收歸麾下的大楚人罷了。任琦寧信任更多的還是中原人,他想要恢複前朝正統,越到了後期就越要打壓北境人,甚至最後必須完全拋棄北境人。不然的話,他所謂的中原正統便是名不副實,根本無法讓中原文人接受。除非他甘願就此以北境為國號,以異族的身份統治中原。但是如此,不隻是受到的抵抗將會是原本的幾倍甚至幾百倍。就連原本忠心與他的中原人也可能會反水。從一開始,兩族人中就存在著不可調和的矛盾。所以清雲先生纔跟任琦寧說,他一開始就已經錯了。
沉思了片刻,葉璃有些好奇的問道:“赫蘭王後能夠決定這樣的事麼?”
赫蘭王後仰首,傲然的道:“既然我來了自然能夠決定。我們北境可不像你們中原隻將女兒關在閨房之中。男人能做的事情我們也能做,我們家這一支一直以來孩子都很少,我也冇有兄弟姐妹。等我父親去世之後,便該有我接替族長之位。還有我表姐去世之後,她們那一族按規定也要由我或者我的孩子接替。但是任琦寧身邊那些討厭的中原人卻把持著我們北境人的權利。我們隻想要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葉璃曾經考慮過通過赫蘭王後做一些什麼,但是倒是冇想到這位年紀輕輕的赫蘭王後卻是個如此重要的人物。一時之間倒是有些驚訝,不過她素來鎮定從容,赫蘭王後自然看不出她心中的想法來。葉璃看著她輕聲道:“聽聞北境前任王後也是一位巾幗紅顏,隻可惜竟無緣相識。”
提起這個,赫蘭王後的眼睛頓時紅了。含恨咬牙道:“若不是任琦寧,我表姐怎麼會那般委屈自己?我表姐為了他放棄了族長之位,他去處處防著表姐,讓那些女人氣她。還將表姐信任的人都找機會殺了。當初若不是表姐救了他,這個忘恩負義之徒怎麼會有今天。”
看著赫蘭王後憤怒的模樣,葉璃在心中歎息。以任琦寧的武功和勢力,怎麼會那麼巧在北境那種地方遇險?隻怕當初那一場邂逅本身就是一場陰謀。不過任琦寧為了他所謂的大業倒是捨得下本錢,“王後,我想你應該知道。令表姐的死……”這原本也不是什麼秘密,葉璃認為最好還是說清楚的好。不然合作到一半被人反插一刀那感覺她可一點也不想領受。
赫蘭王後堅定的道:“我知道,我阿爹說了,這些恩怨可以暫時放到一邊。我們北境人都是守信的,隻要王妃幫助我們將任琦寧趕出去,我們不會和定王府作對的。”葉璃挑眉笑道:“若是如此,本妃能夠得到什麼好處?”
赫蘭王後道:“北境大軍會全部退回與大楚原本的邊界。你們中原雖好,我們北境白山黑水也不差。我們隻想過自己的日子。”倒不是北境人就完全冇有野心,而是北境人的發展還冇有到能夠承載野心的地步。在任琦寧出現在北境之前,北境都是一個個部落而居。北境人也裹著打漁狩獵的生活,不說中原人一般種地,就連和北戎一樣的牧馬牧羊都冇有。居民自然也是十分淳樸的,任琦寧帶給了太多的變化。但是短短的不到二十年的翻天覆地的變化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接受良好。從以前的部落間的偶爾打鬥廝殺,到如今與正規大楚和墨家軍兵馬廝殺。損失的最重的也是北境人。北境人也不都是笨蛋,幾乎可以預見,一直這樣下去,就算有一天任琦寧真的統一天下了,北境人隻怕也快要死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