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璃看著葉家眾人的神情,心中無奈的搖了搖頭。雖然她對葉家確實有些心結,但是也並非是那種喜歡落井下石的人。若是葉文華將葉容調教成才了在西北也未必不能有幾分出息。隻可惜葉家如此形狀實在是讓人十分失望。雖然葉璃不會對葉家出手,但是也不代表她會聖母心腸的去扶持一家子根本扶不起來的親戚,隻怕到時候平白給定王府抹黑。
徐清塵將墨小寶放在腿上逗弄著,一邊含笑看向葉文華淡淡笑道:“葉老爺是什麼時候到璃城的?”
葉文華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從前見麵徐清塵還給點麵子稱他一聲姑父,如今卻是連這點麵子上的功夫也不願意做了。早逝的徐氏並未為葉家留下男丁,膝下隻有葉璃這一個女兒。而如今葉璃也早已出嫁了,徐家不認葉家這門親家也冇有什麼說不過去的。
“已經來了一個月多了。”葉文華強笑道。
徐清塵點頭道:“這段時間,璃兒和定王出征在外,我也遠在飛鴻關。父親和二叔公務繁忙,若是有什麼怠慢葉老爺的地方還望見諒。”葉文華哪裡敢嫌棄徐鴻羽二人怠慢,在徐鴻羽麵前葉文華即使官至尚書了很多時候也覺得抬不起頭來。對徐鴻彥雖然冇這麼嚴重,但是卻也還是有幾分彷彿天生的自慚形穢。所以當初在楚京那麼多年,徐鴻彥官位權勢樣樣不如身為尚書兼昭儀父親的葉文華,但是葉文華也從來不在徐鴻彥麵前擺架子。也正是因此,葉文華才一直不喜歡徐家,冇有一個稍有誌氣的男人喜歡在外家麵前永遠底一等。隻可惜,現在葉文華在徐家麵前已經低了不止一等了。
葉老夫人搶在葉文華之前笑吟吟的道:“怎麼會?咱們都是自家人,便是一時受些委屈也不算什麼。璃兒也是個孝順的,自然不會薄待了自家人。”
徐清塵挑了挑眉,笑容淡然的看了葉老夫人一眼,這是…還是覺得被薄待了麼?
徐鴻羽問道:“葉家以後有什麼打算?”
葉文華剛想說但憑大哥做主,話還冇出口就聽到葉老夫人含笑看著葉璃道:“之前璃兒不在家也就罷了。如今璃兒卻是有了幾個月的身孕,定王又不在咱們自然是要在府裡照顧璃兒的。”一邊的徐二夫人聞言,頓時被氣得樂了,淡然道:“原來葉老夫人都當咱們是擺設了?”
“夫人。”徐鴻彥淡淡的止住了徐二夫人的怒火,跟這樣的一家人較真平白的失了身份。
徐二夫人也是被葉老夫人的厚臉皮給氣著了,被丈夫一提醒自然也就壓下了火氣。不屑的掃了一眼葉老夫人不在言語,若是璃兒的親孃在世住進王府照顧女兒自然是對的,但是帶著小妾扶正的繼室和一家老小拖家帶口的住進嫡女的家裡來,也隻有葉老夫人好意思開這個口。
其實葉老夫人也知道自己說這話有些失了體統。但是她這一輩子的經曆也可說的上是跌宕起伏了,當年從大楚偏僻之地的一個帶著兒子的寡婦,到後來兒子考中了進士又被徐家招為女婿,一下子成了大楚最悠遠清貴的書香門第的親家。再到後來成了尚書府的老夫人,幾個孫女一個做了皇妃兩個做了王妃是何等的風光得意。再到後來葉文華被皇帝貶為庶民,她們重新回到老家雖然因為有幾分家底日子過的還不錯,但是比起在楚京的日子簡直是天翻地覆。這樣葉老夫人如何能甘心?如今到了璃城以後,雖然她有著定王妃祖母的身份,璃城裡許多貴婦們卻並不將她看的有多重。再看看徐家兩位夫人,就連還年輕的徐家二少夫人在璃城也是數一數二讓人追捧的對象,這一切不正是因為葉璃這個定王妃麼?這也更加堅定了葉老夫人想要住進王府的想法。
旁邊的葉王氏雖然冇有說話,但是看她的神色也知道葉老夫人所說的也是她所想的。這大廳裡除了葉家那幾個,哪一個不是人精,自然將他們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也就更加不屑這一家子的做派了。
墨小寶坐在徐清塵懷裡,疑惑的問道:“孃親,外祖父和外太祖母都要住進咱們家裡麼?”
葉璃笑而不答,笑眯眯的看著兒子問道:“小寶喜歡麼?”
墨小寶猶豫了一下,不解的問道:“外祖父和外太祖母為什麼要住在咱們家?大舅公不是給他們準備了房子麼,難道他們的房子不能住人?”葉老夫人慈*的看著墨小寶笑道:“你孃親有了身孕,太祖母留在府中好照顧她啊。還有你外公可以教你讀書,你外公以前可是進士呢。還有你容舅舅,可以陪你玩兒啊。”
墨小寶很不給麵子的撇了撇小嘴,將小臉埋進了徐清塵懷裡。小爺纔不要那麼醜的人一起玩兒呢,醜也就醜了,還那麼笨。連大舅諷刺他都冇聽出來,還傻樂!小爺寧願跟小舅舅和韓明晰一起玩兒。
“進士是什麼?很厲害麼?”墨小寶眨眼睛問道。
徐清塵淡淡笑道:“你太公,舅公還就舅舅們都得過進士。”進士在彆的地兒或許很厲害,在徐家卻是最不值錢的。徐家上百年來所有子弟無一例外最少都是中過甲榜進士的。也就是說,在徐家考過了進士纔算你學業有成了。聞言,墨小寶真誠的看著葉老夫人道:“我們家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我們家有八個進士。而且…我有太公教我讀書,外祖父比太公還厲害麼?”
葉文華嚇得一身冷汗,連忙陪笑道:“你太公的學文是天下最好的,能跟著太公讀書是天大的福氣。外公哪裡比得上…。”
被墨小寶這麼一哽,葉老夫人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了。心中也越發不喜歡起這個一見麵就不給自己麵子的重外孫了,隻不過她還有幾分理智,知道墨小寶的身份並不是她可以隨意出口教訓的。
葉璃看著窩在徐清塵懷裡的兒子對自己小小的扮了個鬼臉,莞爾一笑看向葉文華淡淡問道:“父親,可是現在住的地方有什麼不適?”
葉文華連忙道:“冇有,二哥安排的是玄武大街上的一處宅子,適合寬大。並冇有什麼不適。”數年不見,如今再對上這個女兒葉文華再也冇有了當初為人父高高在上的感覺,反而無端的覺得有些心虛。幾年冇見,雖然葉璃依然如故的溫婉淡雅,但是身為上位者以及數次出征的經曆也無可避免的在她身上刻下了令人垂首拜服的氣勢和威儀。日日相見的人或許感覺不大,但是葉文華卻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這個女兒的今非昔比。
葉璃點頭,“如此就好,若是有十分不好的地方父親就在這兒提出來,也免得讓外人以為王爺和苛待了長輩。”
葉文華連連忙道一切皆好。他心中也明白這是葉璃對自己的警告,如果安安分分的待在璃城裡自然是衣食無憂,但是如果還想要有什麼非分之想,就彆怪她這做女兒的無情了。雖然被自己的女兒如此對待,葉文華心中難免有些難受,但是麵對這徐家眾人自己當初對徐氏和葉璃的忽略也就不由自主的用上腦海,不由得心中更加心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