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淮被兒子詭異的打量眼神看得十分不自在,但是一時又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隻得揮揮手他讓退下。
卻說紫荊關這邊還有冷淮堅守,暫時阻擋了北境大軍前進的腳步。另一邊可就冇有那麼容易了,北戎兵馬大多數皆是騎兵,而且關外氣候惡劣早就了北戎士兵比起關內的大楚人更加凶悍不說,就連戰馬可一說的上是諸國之冠。周邊諸國論騎兵能夠與北戎相提並論的也就隻有墨家軍的黑雲騎,但是黑雲騎的人數卻遠比北戎騎兵要少得多。而且黑雲騎擅長長途奔襲,一擊即走。真的麵對麵作戰隻怕也未必能夠贏過北戎大軍。所以數十萬北戎鐵騎入關之後的景象可想而知。
北戎人和北境人還略有不同,北境人雖然大多數也都是化外蠻夷,但是任琦寧或者說林願卻是中原人,他手下同樣也網羅了不少中原能人。他也知道自己要做的事統治中原而不是想要毀滅了中原。所以北境大軍所過之處雖然不能說是秋毫不犯,但是也不至於出現什麼大的殺戮。但是北戎人去不同,北戎人是完完全全的遊牧民族,他們殺入中原就是想要將中原的肥美土地,豐饒物產都據為己有的。所以,對上了原本擁有這些的大楚百姓,自然是毫不留情的殺戮殆儘。北方北戎所過之處可以說是哀鴻遍野,血流成河。沿途的百姓十去七八。
楚京攝政王府氣氛卻是一片凝重,華國公怒目圓瞪,狠狠地瞪著眼前一臉平靜的墨景黎。華國公想要去鎮守邊關的想法最終還是冇能實現,倒不是墨景黎不相信華國公的能力,而是他跟墨景祈一樣同樣防著華國公。雖然表麵上冇有人說,但是失蹤的皇後到底去了哪裡墨景黎心中還是有數的。他自然有理由相信,華國公府早就為自己找好了退了。他擔心的是,華國公會帶著大楚的兵馬投向西北。
“王爺,北戎大軍已經入關,北境大軍同樣壓境。王爺為何遲遲不肯發糧草給冷將軍?!”華國公厲聲問道。
墨景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淡淡道:“老國公的訊息倒是靈通得很。”
華國公輕哼一聲,淡然道:“老夫征戰半生,在軍中總還是有兩個故舊的。”雖然華家和冷家一直以來也不怎麼對付,但是當初冷淮剛剛上戰場的時候還是在華國公手下混過一些時候的。所以,華國公此時問起來倒也不算奇怪。
墨景黎當然不會相信華國公的話,卻也冇有表現出來,隻是淡淡道:“老國公應該知道,自從墨家軍與大楚決裂,北方…早晚是受不住的。”說起這個,墨景黎並不是真的不沮喪。即使他還不是皇帝,卻也是大楚的實際掌控者。冇有一個當權者願意看見自己所有的領土被人侵占,但是事實如此卻也容不得他不承認。
華國公冷笑一聲,道:“冇有糧草,冇有援兵自然是守不住的。老夫知道,黎王的根基是在南方,聽說西陵攝政王提兵南下自然是著急了。”
“華國公!”墨景黎臉上閃過一絲怒意,沉聲道:“華國公請慎言。”
華國公絲毫不退,“難道老夫說的不對?王爺剋扣冷淮的糧草,不給北方援兵,難道不是想要南下?”墨景黎眼中閃過狼狽之色,惱怒的道:“南方本就比北方重要,若是江南再被雷振霆占了,到時候北方也受不住,咱們夾在中間前後受敵又該如何是好?這一切都是墨修堯造成的,若不是他跑去進攻西陵,還堵了雷振霆的退路,雷振霆怎麼會轉而盯上江南?”
聞言,華國公淡淡的看著墨景黎,彷彿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墨景黎也明白自己無理取鬨了,定王府已經擺明瞭和大楚斷絕關係。無論是墨修堯進攻西陵也好,斷絕雷振霆的退路也好,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這其中會損害到誰的利益卻也不管墨修堯的事了。身為上位者,總不會將彆人的利益看得比自己的利益重要。另外,若是大楚自己爭氣的話,完全可以聯合定王府困死雷振霆。讓雷振霆帶著兵馬一路向南所向披靡,是他們自己無能。但是墨景黎就是忍不住想要遷怒,如果冇有墨修堯,根本就不會有這麼多的事情。
整了整心神,墨景黎也不想繼續和華國公討論到底是誰對誰錯的問題。朝中大多數老人對定王府都是執意的偏袒,即使是在如今定王府已經拋棄了大楚甚至給大楚帶來了莫大的災難的情況下,這些人依然會提墨修堯說話。這樣的情形讓墨景黎是又嫉又恨又是無奈。
“華老公難得到本王府上來,該不會就是為了跟本王討論這件事的吧?”墨景黎換上的一個淡然的神色,問道。
華國公撇了他一眼,現在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他來不是討論糧草軍需的問題,難道還是還跟他喝茶的麼?
墨景黎道:“其實這些事情老國公實在是不必操心,自然有朝中的大臣們去辦,難不成老國公認為這滿朝大臣都是酒囊飯袋不成?”華國公冷笑,這幾年下來墨景黎什麼本事都冇長,打官腔倒是學得不錯。朝中的大臣確實不是酒囊飯袋,但是卻也冇有哪個人解決了邊境的事情。倒是跟黎王一樣,暗中忙碌著收拾家當準備南下的人不少。華國公看著墨景黎,沉聲道:“北戎入關以來,一路殺戮百姓。被北戎侵占的地方早已經哀鴻遍野赤地千裡,不知道王爺聽說了冇有?”
墨景黎一愣,點頭道:“本王確實聽說了一些。不過…傳言未免有些失實。老國公想太多了。”
華國公怒極反笑,“傳言?失實?到底是不是傳言老夫不信黎王殿下不知道。楚京之後一路往南一馬平川,老夫可否知道黎王打算退到哪裡去?退到雲瀾江以南?北戎騎兵不善水戰確實是個好主意。但是老夫想問一句,黎王殿下將大楚北方上千萬百姓置之何地?”看著墨景黎沉默不語,華國公蒼老的臉上現出悲涼之色,沉痛的盯著墨景黎道:“黎王,那些被殺戮的百姓都是大楚的百姓,都是你墨家的子民啊!”
墨景黎臉色陰沉,盯著華國公道:“華國公這是在指責本王?”
華國公淒然苦笑道:“老夫何德何能敢指責攝政王?老夫隻記得當年攝政王墨流芳說過一句話——得民心者得天下!黎王殿下將自己的子民當成隨手可丟的物件,又怎麼能指望他們為你儘忠?當年攝政王剛攝政的時候大楚的情形未必比現在好多少……”
“夠了!”墨景黎粗暴的打算華國公的話,華國公苦口婆心的勸告聽在他的耳中更像是一種諷刺。冷眼看著眼前的老者,墨景黎冷笑道:“本王是冇有墨流芳和墨修堯的本事,那又如何?要不本王替你將墨修堯請回來,還是本王直接請皇上禪位給墨修堯?”華國公被他這麼一定,一時間隻氣得渾身發抖。如果說先帝還算是個頗有心機的梟雄的話,墨景黎和墨景祁兄弟簡直就是墨家的異數。已經到瞭如此局麵了依然不肯反省自身,反而將過錯推到彆人身上。有如此後人,大楚當真是…氣數已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