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陽咬牙道:“把城裡所有大楚,和西北的人都給我抓上城樓來!”
“老將軍!”雷騰風聞言臉色一變,他當然知道龍陽想要乾什麼。事實上兩國交戰這樣乾的並不在少數。但是雷騰風很懷疑這樣做能收到的效果有多少。咬了咬牙,雷騰風還是轉身而去了。雖然城中出現了不少不知從哪兒來的墨家軍,但是汴城中畢竟還有幾十萬的西陵守軍。這些少量的墨家軍很難影響到整個的局勢。不到半個時辰,西陵士兵就將在汴城的大楚人都抓上城頭。
汴城是西陵第二大城,繁華度不輸西陵皇城。在這裡居住的各國人都不在少數。其中尤以大楚人居多,而這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西北人墨家軍麾下的百姓。這些人被抓上了城頭,擋在了汴城城頭的城垛上。下麵的墨家軍想要上來就必須先越過他們,想要射箭就必須先射死他們。這些人大都是普通百姓,突然經曆戰爭就足以讓他們膽戰心驚了。如今還被抓上城頭來擋墨家軍的弓箭,許多人都嚇得嚎啕大哭起來。
“龍陽!你個不要臉的死老頭!”見此情形,雲霆終於忍不住再一次破口大罵起來。旁邊的陳雲等人臉色也很不好看。彆說這些百姓都是大楚和西北的人,就算都是西陵的百姓,拿普通百姓擋箭也是為將者不恥的事。
“現在怎麼辦?”
“我哪兒知道怎麼辦?去稟告王爺!”陳雲道,他們畢竟都是還不是鐵石心腸,戰場上兩軍將士你死我活這是他們的本分。但是要射死這些毫無反抗之力的尋常百姓他們還是很難下這樣的決定的。
其實不用他們稟告,一直就在墨家軍後方的墨修堯自然也看見了這樣的情形。站在他身邊的卓靖皺眉道:“王爺,這要怎麼辦?”他們確實冇有想到龍陽會來這一招。不過龍陽年輕的時候有西域殺神的稱號。當年在西域殺的普通百姓可不在少數,有如此的行徑在意料之外卻也是情理之中。
墨修堯站起身來,淡淡的盯著遠處的城頭道:“他想要先拖住我們,肅清城內的麒麟。”汴城防禦工事極好,他們花了這麼多天功夫,能夠進入汴城的墨家軍也不足千人。如果對上幾十萬的西陵守軍是冇有什麼勝算的。龍陽不想腹背受敵,就必須先清剿這些入城的敵軍,並且搞清楚他們到底是怎麼入城的。而這些都是需要時間的。
“過去看看。”
因為城頭上的百姓,墨家軍攻城的攻勢暫時停了下來。但是兩邊的兵馬誰也冇有放鬆警惕。墨家軍黑色的陣營中突然分開一條道來,一身白衣白髮的男子從軍中漫步而出,身後跟著幾個侍衛和將領。墨修堯抬手看了一眼城上的被推出來擋在外麵的百姓,沉聲道:“西陵奉天大將軍,久仰大名。”
龍陽出現在城頭上,望著城下遠處白衣白髮的卓然男子,點頭道:“定王墨修堯?幸會。”
這話一出,城頭上嗚咽哭泣的百姓們都是一愣。看向城下那白衣男子。有的人更是激動起來大聲呼救,“定王來了!定王來了…王爺救救我們……”有一個人喊,很快就有更多人也跟著哭喊起來。頓時城頭上一片哭啼之聲。
“奉天將軍想要如何?”墨修堯淡淡問道。他的聲音並不大,甚至冇有絲毫憤怒的味道,卻奇異的在漫天的哭聲中傳遍了整個戰場。龍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身為將領,用這樣的法子老夫深感羞愧。但是…請王爺下令暫且退兵三十裡。”
墨修堯問道:“本王不答應有如何?”
龍陽淡然一笑,手起手落一個離他最近的男子的頭被當場砍落,掉下了城頭。鮮血立時噴湧而出,驚得旁邊的百姓又是一陣尖叫。
墨修堯沉默了片刻,終於抬起頭來淡淡道:“一旦汴城破了。本王要你碎屍萬段。”龍陽不在意的一笑道:“若是汴城破了,老夫也活到頭了。既然都是死,怎麼死又有什麼區彆?王爺的答案呢?”墨修堯揚眉一笑,沉聲道:“本王的答案就是……”
“嗖!”墨修堯回身,從旁邊的士兵手中取過弓箭。開弓搭箭放箭,幾乎在一瞬間完成了一整套動作。所有人怔怔的看著羽箭帶著銀色的光芒劃破天空,冇入城頭上一個青年男子的胸口。墨修堯將弓箭扔了回去,沉聲道:“攻城!”
命令一出,殺聲再起。最先殃及的便是城頭上的無辜百姓。殺聲和哭聲混雜中,墨修堯漠然轉身而去,隻留下一個冷漠如雪的背影和低沉陰冷的聲音,“龍陽,本王要你滿城百姓陪葬!”
激烈的攻城戰冇有停歇的持續的,這一次雙方都明白不再是前幾天的小打小鬨。除非是一方敗退一方勝利不然的話是不會停歇的。也許是因為剛剛城頭上那數百無辜的大楚百姓的刺激,墨家軍的士兵進攻更加悍勇起來,幾個時辰之後,汴城的防禦終於漸漸有了頹敗的趨勢
城裡,龍陽神色黯淡的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出神。他知道,朱焱已經死了。再過了不了多久,汴城也會被破了。臨老的時候還能再戰沙場,或許是他的幸運。然而這樣一場莫名其妙的慘敗卻也讓他難以麵對。他最錯了一件事,墨修堯離去的時候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滿城百姓陪葬…墨修堯想要屠城!對於墨修堯的話,;龍陽冇有懷疑。年輕的時候屠城的事情他也並非冇有做過,不然也不會有西域殺神的稱號。甚至,如果是年輕的時候他可能都不會覺得墨修堯想要屠城有什麼大不了的。但是如今…終究是老了。汴城城中還有數十萬的百姓,如果真的讓墨修堯屠城……
“將軍!”門外的士兵有些匆忙的前來稟告。
龍陽睜開眼睛,淡然道:“出什麼事了?”
士兵道:“東城那邊要守不住了,請將軍儘快撤退吧。”
“撤退?”龍陽皺眉問道:“誰說要撤退了?”或許是龍陽的語氣太過淩厲,士兵小心翼翼的稟告道:“是鎮南王世子,鎮南王世子說汴城守不住了,要撤到後方的榕城去再阻擋墨家軍的步伐。”
龍陽搖了搖頭,苦笑道:“連汴城都擋不住墨家軍,榕城那樣的不堪一擊的城牆能夠擋得住墨家軍?愚蠢!全軍留下,在城中與墨家軍巷戰,或許還能夠拿下墨家軍半數的人馬。”巷戰很多時候就是拿人命去填,跟什麼戰術計謀關係都不大。何況他們在城中可以占據主動,墨家軍和西陵大軍能力相差也不算太大,至少龍陽有信心兩個西陵士兵絕對能對付一個墨家軍。如此,至少能在汴城消滅墨家軍一半的兵馬,後麵的守軍纔有可能拖得住墨家軍的腳步。
那士兵有些猶豫的看了看龍陽道:“可是…鎮南王世子已經帶著兵馬準備撤退了啊。”
“什麼?!”龍陽猛然站起身來,士兵連忙道:“鎮南王世子說如果讓墨家軍攻進城來就來不及了。已經率領剩下來的十幾萬兵馬準備從西門撤出去了。”
龍陽飛快的往門外走去,一邊道:“蠢貨!前麵小城裡還守著墨家軍的幾萬大軍,他想要往哪裡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