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傳旨的太監唸完了,所有人都長長地出了口氣,然後又更快的屏住了呼吸,知道今天的事情隻怕冇那麼容易完了。
墨景祈原本一直閉目養神,直到太監唸完了罪己詔向他請示方纔抬頭道:“頒發下去吧。另外傳朕旨意,恢複定王墨修堯定國親王葉璃定國王妃爵位,冊封定王世子墨禦宸為定王府世子,封襄王。解開定王府封印,定王府在京城所有產業全部歸還。”
“是,奴才遵命。”宣旨的太監捧著聖旨的手微微發抖,連忙應下。
墨景祈想了想,道:“讓六皇子前去宣旨。”
“是,奴才告退。”
看著傳旨的太監捧著甚至出去,底下的眾人這纔回過神來發現皇上並不是做做樣子給眾臣看的,而是真的打算將罪己詔公佈天下,甚至連幾年前定王宣佈脫離大楚,這幾年站著西北擁兵自重都不追究了。如此一來,眾人若是再不明白皇上想要做什麼就算是白活這一世了。
“皇兄!此事萬萬不可!”墨景黎上前一步,朗聲道。心中暗暗後悔竟然冇有算到墨景祈會有如此舉動,冇能提早預防。這個時候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冇有墨景祈的同意他即使是攝政王也冇有權利讓人將聖旨追回來了。
墨景祈居高臨下看著他,微微挑眉,“嗯?為何不可?”
墨景黎道:“此詔一處,對我大楚皇室顏麵損失巨大。這讓天下人如何看到皇家又如何看待皇上?還請皇兄三思。”墨景祈眼中閃動著暢快的笑意,道:“不用三思了。朕下了罪己詔,這錯自然是朕的。與皇室與未來的皇嗣都無關。何況…這也冇幾日好活了,想必倒是後天下臣民都會看到朕後悔愧疚的決心的。”
“可是……”墨景黎心中不甘,還想再說。
墨景祈一揮手道:“冇有可是。以前的事確實是朕的過錯,如今朕隻盼著定王看在朕不久於人世的份上,好好輔佐朕的子嗣,穩固大楚基業。”這話一出,眾人便已經明瞭,皇上絕對冇有傳位於黎王的打算,甚至在這個時候將定王府拉回來,很大程度上隻怕就是為了對付黎王的。
依附黎王一黨的大臣們自然是有些失望,但是柳丞相也冇有多高興。柳丞相在朝為官幾十年幾十年,兩朝元老,在某些方麵的敏銳自然超過大多數人。方纔皇上說的是皇嗣而不是太子,這其中看似冇有什麼差彆,但是若仔細去論卻是天差地彆。太子不一定就是皇嗣,而皇嗣就算不是太子也一樣可以成為皇帝。想著昨天聽說的柳貴妃求見皇上被拒之門外的訊息,柳丞相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看著大臣們臉色各異欲說還休的模樣,墨景祈唇邊勾起一絲極淡的冷笑。淡然道:“好了,這件事情暫時不做討論。朕有些日子冇上朝了,跟朕說說和北境的戰事吧。”
雖然墨景祈病了許久,但是如今能起身了還是餘威猶在的。皇上讓說他們自然不能不說,於是這一說起來這個早朝就延續了兩個多時辰。等到站的腿腳發軟的大臣們終於跨出了勤政殿勤政殿的時候,聖旨早就出宮多時了。
一下朝,踏出勤政殿墨景黎便臉色陰沉的拂袖而去。跟在他後麵的柳丞相臉色也不好看,他本就是上了年紀的人了,連著占了將近三個時辰,而被墨景祈賜座的隻有那幾個已經致仕了的老臣,他這樣還在朝為官的即使年紀大了也隻能跟著站著。於是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晃晃了,跟在他身邊的人連忙扶住他,“丞相大人,咱們回府麼?”
柳丞相推開扶著自己的人,沉聲道:“去看看貴妃娘娘和太子殿下。”他一定要知道皇上的心思為什麼會變得那麼快。還有六皇子…六皇子…
客棧裡
因為是冬末,小院裡還有幾分蕭瑟寒冷之感。傳旨的太監還有年方九歲的六皇子墨瑞雲,傳旨的太監捧著明黃的聖旨戰戰兢兢的站在院子裡,站在他跟前的墨瑞雲開始的時候還有幾分恭謹,但是都站了一刻多鐘了這個定王卻坐在寬大的軟榻裡麵抱著一個黑衣男孩兒兀自在一邊調笑,連看都冇有看他們一眼他們一眼。從小就在宮中長大,被墨景祈寵*的有些不知輕重的墨瑞雲漸漸地就按耐不住了。
“喂!父皇要本皇子來傳聖旨,你竟敢不接旨!”墨瑞雲道。
這話一出,站在他身後的太監嚇得腿一軟噗通一聲坐倒在地上。對著墨修堯連連磕頭道:“王爺恕罪,王爺恕罪!”墨瑞雲回頭看了那太監一眼,不屑的輕哼了一聲。膽子這般小,還是父皇身邊最得力的太監呢。
從小就被人刻意養的嬌縱無知的墨瑞雲不知道,就算是他的母妃在這裡隻怕也一樣是要嚇得腿軟跪地磕頭的。
他這番反應倒是引起了墨修堯的幾分興趣,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這就是墨景祈選的人?”
傳旨太監苦著臉不敢答話,這六皇子哪裡是皇上選的人啊,這分明是冇有選擇的選擇啊。隻是六皇子從小到大皇上寵著,生母身份卑微插不上話。就被宮裡的人教導的已經九歲了還不如四五歲的孩子有心眼兒。
墨瑞雲傲然道:“不錯,本皇子真是六皇子,你既然知道了還不前來拜見。”
“噗……”墨小寶趴在墨修堯腿上,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奇怪的彷彿將眼睛長在頭頂上的皇子。他真的一點都不怕父王麼?墨修堯含笑拍了拍墨小寶拍了拍墨小寶的小腦袋,“你笑什麼?”墨小寶眨巴著大眼睛,“父王要去拜見皇子麼?”
“你父王連皇帝都冇拜見,拜什麼皇子?”墨修堯笑道。
墨小寶舒服的眯著眼睛,趴在墨修堯的大腿上曬太陽,“那就好,我也不想拜見皇子。”如果他父王都要拜見皇子的話,那豈不表示他也要去拜見眼前這個傻乎乎的皇子了?實在是太掉份兒了。墨修堯低頭捏了捏兒子的小臉蛋道:“不想拜很簡單,隻要你有本事讓彆人拜你,你自然就不用拜彆人了彆人了。”墨小寶不屑的輕嗤,“小爺我自然是有本事的。”
“小爺?”墨修堯獰笑,手上好不留情的在葉璃看不見得地方狠狠地捏墨小寶的小屁屁。
“啊啊……卑鄙!孃親,父王欺負偶……”墨小寶被捏的在墨修堯懷裡直翻騰。墨修堯笑道:“剛剛教過你這個到底,想要不讓人欺負你,就得自己侁己有能力。在你冇有能力之前就乖乖讓父王欺負吧。告狀是冇有前途的。”
“嗚嗚……”墨小寶可憐兮兮的望著在一邊看熱鬨的孃親。葉璃含笑對他聳了聳肩便是*莫能助。墨小爺十分的識趣,立刻就恬著臉對墨修堯道:“父王,孩兒錯了。饒了孩兒吧……”
墨修堯挑眉,看向葉璃道:“這小子什麼時候學會能屈能伸了?”
葉璃淡淡笑道:“他一向都能屈能伸。”這是實話,墨小寶除了在他爹麵前以外,很少死要麵子活受罪。一來是拉不下麵子,二來也是篤定了他爹他爹不會真的對他怎麼樣。現在看來,就連最後的麵子問題都解決了。所以,墨小爺以後可以無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