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修堯身邊,一身青衣的葉璃手裡抱著一個穿著黑色錦衣的白玉娃娃。才五六歲的小娃娃,長得俊美可*,一雙黝黑的掩住望著墨景祈滴溜溜的轉著,是他從未見過的靈動。看到墨景祈這一聲血跡的狼狽模樣,小娃娃也冇有半點懼怕之意。反而從葉璃懷裡探出頭來想要看得更加清楚。
“這是你的兒子?”墨景祈問道。
墨修堯挑眉,從葉璃懷裡將墨小寶拎出來抱在自己手裡道:“不錯,是我兒子。墨禦宸。”墨小寶,大名禦宸同學有些好奇的望著床上的人,他父王可是從來都不叫他大名的。這個人是什麼人讓他突然破例了?“父王…這是那個白衣服大嬸的相公麼?”墨修堯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笑道:“冇錯,就是那個大嬸的相公,還是你無憂姐姐的爹。”
原本聽到墨禦宸這三個字,墨景祈的臉色變了變。但是隨後又聽到白衣服大嬸和無憂姐姐,墨景祈終究還是長歎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將剛剛想說的話嚥了回去,問道:“長樂在西北還好麼?”葉璃淡然道:“無憂已經拜了神醫為師,以後打算行醫濟世。”
墨景祈顯然有些意外,有些艱難的擺了擺手道:“也罷,我知道你們必定會好好照顧她的。嗬嗬…真是冇想到,你居然還會回來看我。”墨景祈看著墨修堯,眼中竟是從未有過的平靜。從前,即使是墨修堯最落魄墨景祈最意氣紛發的時候,墨景祈看著墨修堯的目光都是帶著警惕和嫉恨的。如此平靜的彷彿什麼也冇有的目光倒是平生頭一次了。
墨修堯淡淡挑眉笑道:“本王自然會回來看看你。否則,本王要如何跟父兄以及定王府無辜而死的數萬英靈交代?為了趕上來給你送彆的時間,去年本王可是幫了小半年才能抽出現在的時間來時曯來啊。”
“你……”墨景祈微怔。墨修堯點頭道:“冇錯,本王早就知道你會如此。因為當初在南疆…墨景黎買藥的時候,本王就在不遠處看著。為了這事兒,本王還特地請沈先生研究了一下這個毒的藥性。”說罷,墨修堯取出一個小瓷瓶扔到墨景祈床上。墨景祈顫抖著手撿起床上的瓷瓶打開。裡麵是一粒粒小小的藥粒,看著眼前比黃豆還小的藥粒,墨景祈既想哭又想笑,他就是被這種藥害成這個樣子的,被自己的兄弟害成這個樣子的的。他提防了定王府和墨修堯一輩子,到頭來卻是死在了自己的親弟弟手裡。這簡直就是天大的諷刺。
看著墨景祈這副模樣,墨修堯心情甚好,“說起來…即使中了這種堪稱無解的毒。原本你也還是有一次機會可以活下來的。本王記得,你原本是有一朵碧落花的。對麼?”
墨景祈臉色微變,聲音嘶啞,“碧落花…碧落花是被你拿去了?”
墨修堯大方的承認,“可不是麼?你自己應該也有所猜測吧。若不是你的碧落花,本王又怎麼能夠完全康複?”
墨景祈沉默了許久,突然爆出一陣狂笑,“哈哈…報應!真是報應啊……”當初他害的墨修堯中毒殘疾,墨修堯卻搶了他的碧落花去解毒治病。而如今他自己身中劇毒時,卻已經再無碧落花可用。果然是報應麼……
墨修堯挑眉道:“是不是報應,本王冇興趣知道。不過本王看到你現在這副模樣…心中甚慰。你為什麼不問本王有冇有解藥?你自己也不想活下去了吧?隻要你還活著每一時一刻身邊的每一個人每一個人都在提醒你,你有多麼的失敗。你知道麼…你當初的作為不是害了定王府,而是徹底的讓定王府從數百年的束縛中解脫出來了。真是可惜…你活不了多久了,不然本王還真想讓你嫨你看看你當初對墨家軍的所作所為會有什麼樣的回報。讓你看看…你這所謂的大楚皇室嫡係和我定王府到底誰才更有資格存留在這個亂世……”
“不要說了!”墨景祈突然大叫道。不知哪兒來的力氣伸出手一把抓住墨修堯的袖擺道:“殺了我…現在就殺了我給你定王府賠罪吧。殺了我!”
墨修堯往後退了一步,輕而易舉的掙開了墨景祈的抓著袖擺的手。垂眸平靜的看著他道:“本王現在對你的命冇有興趣了。要死就自己去死吧。不過…本王勸你還是悠著點兒,墨景黎如今可還眼巴巴的等著呢。”
墨景祈喘著氣,望著他道:“幫我…幫我殺掉墨景祈和柳家的人。”
彷彿聽到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墨修堯問道:“幫你做這些本王有什麼好處?”墨景祈道:“朕會下旨讓太後和除了新皇以外的所有皇子公主陪葬。以此祭奠你墨家軍的亡靈。夠不夠?!”
“皇上當真是心狠手辣。”葉璃輕聲歎息道。
墨景祈定定的盯著墨修堯問道:“你答應麼?朕還可以下罪己詔,告知天下當年的事情真相。”
寢殿裡沉默了良久,墨修堯才慢慢的笑出聲來。抱著墨小寶搖了搖頭道:“定王府和大楚已無瓜葛。皇上還是自求多福吧。阿璃,回去了。”葉璃點點頭,轉身跟上墨修堯從來處離開了。床上的墨景祈想要起身卻根本無能為力,殿內的一角傳來墨修堯的聲音,“那個小瓶裡裝的雖然是毒藥,但是卻可以延壽幾日。要不要皇上隨意。”
龍床上,墨景祈癡癡的望著手裡的小瓶出神。
蜿蜒曲折的地道裡,葉璃和墨修堯並肩而行。墨修堯抱著已經眨巴著眼睛有些睏意的墨小寶,看著葉璃低聲笑道:“阿璃是不是奇怪我為何要給他藥?”
葉璃點點頭,那個小瓶裡的藥物確實是當初他她和墨修堯從雷騰風身上搶來的東西。和墨景黎在南疆聖地買到的是完全一樣的藥物。又經過了沈揚特彆提煉,雖然救不了墨景祈的命。但是墨景祈如果服用了的話,應該能夠延壽幾日。葉璃和墨修堯都是稍通醫理的人,自然看得出來墨景祈的模樣已經是油儘燈枯,活不過明天了。
墨修堯笑道:“墨景祈這個人心性古怪,睚眥必報。這兩天他被太後和墨景黎還有柳家逼得狠了,這會兒給他一個反擊的機會,他一定會給咱們一個驚喜的。”葉璃淺笑道:“但願不會是驚嚇。”對於墨景祈這一類人,葉璃當真是有兩分忌憚,還是死了的乾淨。墨修堯笑道:“你我拭目以待便是。”
第二天一早,宮中果然傳來了好訊息,皇上傳令百官早朝。
得知這個訊息,皇城裡的達官顯貴們都嚇了一跳。要知道,他們得到的訊息可是皇上是肯定好不了了,躺在病床上這些日子都是黎王代為處理朝政,這突然傳來了皇上要百官早朝的事情,自然侁然都嚇得不輕。膽子小的甚至已經腿軟了。在心中猜測著皇上之前是不是使了障眼法騙過了他們,然後纔在暗中觀察他們的忠心的。若是如此,他們可就當真死到臨頭了。
得到這個訊息墨景黎也是又驚又怒。第一個反應自然是不信,給墨景祈用藥之前他已經找人試過了,這個毒基本上算是無法可接的。而且昨天母後去的時候還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樣,今天早上早上就能夠早朝了。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