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深處,柳貴妃坐在窗前默默地看著窗外的皚皚白雪。雪白的雪狐披風將她冷峭的容顏襯得彷彿冰雕一般寒冷徹骨。
她身後,譚繼之坐在一邊的軟榻上捧著一個暖爐露出舒適的表情,歎道:“貴妃娘娘就不怕冷麼?外麵白茫茫的一片有什麼好看的?”
柳貴妃回眸,冷然的掃了他一眼道:“你為什麼會在這兒?”譚繼之笑道:“自然是來幫助貴妃娘孃的。”柳貴妃冷笑一聲,不屑的道:“幫我?不過是個在南詔被人通緝的落水狗罷了。你和舒曼琳計劃的再周詳有什麼用?定王和徐清塵動動手指頭你還不是隻能夾著尾巴逃之夭夭?現在冇有了舒曼琳你還能有什麼底牌?”
譚繼之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和陰狠,很快又笑道:“貴妃娘娘以為我的底牌隻有舒曼琳一個麼?”柳貴妃平靜的看著他道:“您那不成還有什麼?你是想說前朝皇室後裔麼?都是皇室後裔人家那位林願公子做的可比你像樣多了。這麼多年汲汲專營還一事無成,還敢大言不慚的說要幫本宮?”
“閉嘴!”譚繼之勃然大怒,神色狠戾猙獰,“任琦寧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冒牌貨而已!”他纔是前朝的皇室遺孤,他纔是林願!任琦寧不過是個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假貨!
柳貴妃輕哼一聲不再說話,但是眼中的輕蔑顯而易見。他以為所謂的前朝遺孤的名號很值錢麼?一個已經滅亡近兩百年,還是因為民不聊生而滅亡的皇室遺孤根本不可能贏得百姓的擁戴和支援。那個自稱林願的任琦寧隻怕也正是看清楚了這一點才選擇了從北境開始。隻要真正奪得了天下,再宣佈他前朝遺孤的身份,登基的阻力便會降低很多。比起一個異族入主中原做皇帝,百姓和士族們自然更能接受一個血統高貴的前朝遺孤。
將柳貴妃的輕蔑看在眼裡,譚繼之喘著粗氣掩去了眼底的陰狠,終於還是笑了出來道:“真的不需要麼?也許在下可以告訴柳貴妃一個非常重要的訊息。當然,若是貴妃冇有興趣,那就算了。”
柳貴妃微微皺眉,有些不悅的盯著譚繼之似乎在考慮他所謂的訊息是否隻得自己去聽。譚繼之倚坐在軟榻上笑道:“貴妃娘娘不用擔心,這事兒…對你來說也未必就是壞訊息。”柳貴妃眯眼,未必是壞訊息就是說也有可能是壞訊息,“你說吧。”
譚繼之挑了挑眉,道:“黎王從南疆聖地買了一種神奇的藥。”柳貴妃冷眼以對,就連眼波也冇有動一下,冷漠的神色彷彿是在說這與她有什麼關係?
譚繼之朗聲一笑,看著柳貴妃道:“在下就喜歡貴妃娘娘這樣的性子,真是冷酷無情的讓人心折啊。”
所以定王纔看不上這樣的女人吧。長得在美麗跟一座冰雕似的寒冷,心腸也冷漠無情的讓男人都為之心服口服。再看看定王娶得那位定王妃,平靜時清雅婉約,行動時光芒四射。有善心,也能狠心,可溫婉也可堅強,能力出眾,丈夫專情,地位非凡卻絲毫不見嬌縱跋扈。這樣的女人纔是每一個男人都夢寐以求的女子。柳貴妃自恃的容貌才華在真正眼光卓絕的男人眼中又能算得了什麼?
當然,這些他是絕對不會告訴眼前這個驕傲的女人的。柳貴妃皺眉看著譚繼之,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譚繼之的話裡並不全是稱讚之意。但是卻也無所謂,她從來未將譚繼之看在眼裡,自然也不會在乎他對自己的看法。
“貴妃娘娘真的對黎王買的東西冇有興趣麼?或者…貴妃娘娘不想知道黎王買來的東西是想要給誰用的?”譚繼之笑道。柳貴妃心念微動,平靜的看著譚繼之。
譚繼之對她卻是十分瞭解,自然明白已經引起了她的興趣。也不隱瞞,譚繼之笑道:“不錯,就是你想的那樣。是給禦書房裡那位用的。而且,以我猜測,隻怕那藥已經用了有一個月之久了。”柳貴妃蹙眉道:“皇上身體並無不適。”譚繼之笑道:“當然不會有不適,不但冇有而且他的身體還會十分的好。但是,一旦斷了藥或者是用得太久了,皇帝陛下可是有的苦頭吃了。那東西原本倒是不少,但是安溪公主登基之後,南疆聖地謀逆,不知怎麼的一把火整個南疆聖地燒成了一片空地。藥自然也冇有了……墨修堯手裡,最多不會超過半年的藥量。”
柳貴妃凝眉沉思了片刻,問道:“你想要什麼?”
譚繼之淡淡一笑道:“我想要的…貴妃娘娘現在隻怕是給不起的,何妨等到貴妃娘娘給得起了的時候再說?”
貴妃垂眸,掩去了眼中的厲光和殺意,淡聲道:“好,隻要本宮能做得到,都可以答應你。不過,你現在又能為本宮做什麼?”譚繼之笑道:“在下好歹也在墨景祈身邊呆了十多年,他什麼時候會做什麼樣的事這世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清楚了。這…難道還不夠麼?墨景祈的真正的心腹又是哪些人柳貴妃不想知道麼?還有…我可以幫你對付黎王。”柳貴妃眼眼波流動,半晌才點了點頭道:“一言為定,希望你不會讓本宮失望。”
譚繼之笑道:“貴妃拭目以待便是。”
景帝十九年,絕對算得上是大楚開國百年來最糟糕的的一年。還冇過完年,邊關就傳來冷淮大敗求援的訊息。要知道,紫荊關離京城不到四百裡,若是快馬加鞭,一天就能趕到,這樣的距離若是再敗下去兵臨城下也是近在眼前。另外,剛剛收到冷淮的求援信墨景祈便病倒了。
雖然勉強支撐著上朝,但是明眼人隻要看那蠟黃的臉色和萎靡的精神就能看得出來皇帝病得極重了。兩家事情疊加在一起,更是讓人覺得暗無天日,彷彿大楚氣數將儘了。墨景祈勉強支撐著調集了支援冷淮的兵馬和糧草就病倒在床上一病不起。
寢殿裡,已經吃齋唸佛不問世事許久的太後和一直閉門養病的皇後都出現了。同時在房間裡等著的還有黎王,柳貴妃柳丞相和幾位皇室的王爺。
等太醫把完了脈,太後才焦急的問道:“太醫,皇上的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診脈的太醫皺了皺眉,恭敬的道:“皇上似乎是服用上什麼與身體有害的藥物…再加上日益操勞所致身體才一下子垮掉了。”
太後猛然起身道:“什麼叫與身體有害的藥物?!有人給皇上下毒?”太醫連連搖頭道:“太後恕罪,太後誤會了。微臣的意思是…皇上似乎服用了一些禁忌之物。所以才…才傷了身體。”寢殿裡眾人的神色都是頓時一變,都有些古怪起來。太醫所謂的禁忌之藥大抵都是如五石散或者一些狼虎之藥一類的。曆史上確實有一些朝代服食五石散蔚然成風,但是從前朝開始到大楚都是將之列為禁藥的。若是傳了出去,皇帝和皇家的臉麵可就丟光了。
“皇帝!你真是糊塗!”太後瞪著床上的兒子恨聲道。雖然對這個兒子比不上對小兒子疼愛,但是太後也不至於想要他死的。看到他如今這般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太後心底隻覺得恨鐵不成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