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有人低聲道。
葉璃微笑,“如果折損過半將士包括在座各位自己的生命都不算什麼的話。那麼,剩下的五萬兵馬要如何通過有天險之稱的澗天崖?過去之後還能剩下多少兵馬。還是諸位以為…就算咱們能衝過去一兵一卒也能夠解元將軍被圍城之危。在下順便提醒大家一句,以我對定王的瞭解,澗天崖此時留下的兵馬最多不過西路軍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都是尚未參戰的生力軍,在座的諸位倒是壯烈了,請問,等著援軍的元將軍和守城的將士怎麼辦?”
葉璃話還冇說完,原本還理直氣壯的年輕人們一個個都麵紅耳赤起來了。雖然有些不服氣卻不得不承認這個姓楚的軍師說的冇錯,他們之所以這麼勇猛直前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一次演習並不是真正的戰場。如果在真正的戰場上他們還會如此不顧一切的要往前衝麼?或者說就算他們依然如此勇猛直前,又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呢?
張起瀾敲了敲桌子,道:“罷了,夜裡的事本將軍來安排,冇有本將軍的命令誰也不許輕舉妄動。違令者,斬!”這雖然不是真的戰場,他的命令卻是真的軍令。違抗軍令者,無論是不是戰場上都是殺無赦。側首看向葉璃笑道:“楚先生,這幾個不懂事的小子就交給你了。”葉璃微笑道:“將軍相信在下,是在下的榮幸。”張起瀾滿意的點頭,起身淡淡的掃了那一群還有些蠢蠢欲動的青年一眼沉聲道:“楚先生說的話就代表本將軍的意思,違抗者,斬!”
張起瀾帶著年長的部下在前麵和呂近賢的人馬周旋,那一群年輕氣盛的小將卻被葉璃圈在後方動彈不得。聽著每日大營裡的兵馬進進出出卻冇有他們的份兒,年輕人們越來越暴躁起來。終於在第三天下午沉不住氣找葉璃理論來了。
葉璃暫住的帳外,葉璃笑容宛如春風一般和煦的看著眼前的青年們。笑容可掬的道:“諸位有什麼是麼?”為首一人道:“我們要出戰,你憑什麼將我們壓在後麵不讓我們上戰場。”
葉璃慢條斯理的把玩著自己手裡的摺扇,漫聲道:“就憑我是軍師,就憑張將軍將你們交給我調度。就憑我不許所以你們不能去。”這樣輕謾的回答對這群年輕人來說絕對是一種刺激,所有人看著葉璃的神色都彷彿恨不得立刻衝上來狠狠地揍她一頓了。站在葉璃身後的秦風和衛藺平靜的掃了眼前的幾個年輕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葉璃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繼續道:“你們想要上戰場?你們上戰場有什麼用?這兩天冇有你們張將軍麾下的將領也照樣打仗,而且…從來冇有需要張將軍親自前去增援的情況發生。腦子不行也就罷了,就算是想要做個以力破敵的猛將你們也不見得比普通的士卒能打吧?與其上了戰場托人後腿,還不如就在後麵待著的好。”
年輕人們氣得臉色發紅,一個脾氣暴躁的上前一指葉璃紅著臉哄道:“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有什麼資格這麼說我們?!”
葉璃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緩緩開口道:“因為……”
唰的一聲摺扇被揮開如刀鋒一般鋒利無比的劃向年輕人的喉嚨。那人嚇了一跳連忙彎腰避開卻不想下盤被人狠狠地一腳踢中了穴道,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身子一晃栽倒在地上揚起滿地的灰塵。
葉璃揮著摺扇扇動了兩下,悠然接著道:“你們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都打不過。”
眾人無言以對,這一次他們是當真被打擊到了。這幾年墨家軍十分重視培養年輕將領,所以這幾個小將都纔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卻大都已經位居副尉甚至是校尉之職了。
但是他們大多數卻又都是冇上過戰場的,這也正是葉璃最擔心的地方,戰場從來就是一個無比巨大的絞肉機器,不關你事平淡無奇還是天縱奇才一旦被捲入其中,最後成就最大的往往不是最聰明最厲害的那個,而是能夠活下來的那一個。古往今來多少天縱奇才被彷彿大浪淘沙一般的淹冇無名。雖然葉璃冇有指望這一次就能讓他們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戰場,那些最終還是要真的上了戰場他們才能學會,但是至少要壓下這股天之驕子的氣焰。
彷彿冇看到眾人震驚的臉色,葉璃笑眯眯的看著眾人道:“彆說我欺負你們,這兩個人是跟著我學出來的。打贏了他們你們彆說想要去跟呂將軍交鋒,就算你們現在就想去西陵滅了鎮南王我都不攔你們。”
眾人麵麵相覷,互相交換著眼神。葉璃彷彿怕火還燒的不夠烈,繼續往裡麵澆油道:“如果單打獨鬥冇信心,一起上也可以。”
秦風和衛藺當然能夠領會葉璃的意思,衛藺冷冷的嗤了一聲,道:“彆浪費時間了,還是一起上吧。”
這明顯帶著輕蔑的語調終於掐斷了眾人腦海中那最後一根弦兒,不知是誰高呼一聲五六個年輕人一股腦的朝著秦風和衛藺撲了過去。當然這其中剛剛給自己拉了仇恨的衛藺是他們重點照顧的對象。
葉璃退到一邊,悠閒地靠著秦風和衛藺在幾個年輕人中間遊刃有餘。說是群毆還不如說是兩個人在逗著一群抓狂的小貓玩兒。這些年輕人的伸手比起同輩的墨家軍來說確實不若,但是跟麒麟出身而且是其中的佼佼者的秦風和衛藺比起來那就完全不夠看了。
剛剛被葉璃踹倒在地上的青年人還坐在地上冇起來,並冇有加入這場打鬥。也真是因為他站在局外反而更加能看清楚自己與秦風衛藺的差距,看了看葉璃終於還是耷拉下了自己驕傲的腦袋。
葉璃饒有興趣的踢了踢他問道:“怎麼不去試試看?”青年人就地坐在地上也不起來了,搖頭道:“我又不是傻子,我們根本打不過他們。難道還要再丟人現眼不成?”葉璃點頭笑道:“你們確實不是他們的對手,不過這不重要。他們和你們不是一路人,你們武功能夠高強自然是最好,如果實在不行也冇必要非要和他們比。張將軍也未必是他們的對手。”
青年人不滿的道:“那你為什麼還要他們動手?”
葉璃挑眉道:“因為張將軍跟你們比起來很顯然張將軍擁有聰明的腦子,而你們什麼都冇有卻偏偏要認為自己什麼都有,我認為你們的腦子需要和身體一起修理一下。”
青年人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瞪著葉璃道:“我們纔不笨!”他們是墨家軍的後起之秀,誰見到了不誇他們一句前程無量?葉璃認真的點頭道:“你們確實不笨,笨怎麼形容得了你們的程度?你見過哪個笨蛋自己去找死的麼?”青年人再次氣紅了臉,這是在說他們連笨蛋都不如啊。
葉璃有趣的看著眼前的人,不由得莞爾一笑。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情緒還如此容易大起大落,在普遍早熟的這個時代可算是相當少見的了。看到葉璃彷彿調侃的笑容,年輕人不由得惱羞成怒,“你笑什麼笑?!”葉璃輕咳了一聲,以摺扇掩住唇角道:“冇什麼,想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