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跟老夫人請了安說了一聲葉璃便帶著清霜出門巡視鋪子去了。
葉璃極少在外麵走動,京城裡幾乎冇有人認識她,這一圈走下來不僅是清霜眼冒怒火,就連葉璃自認心性不錯的人也氣得不輕。十二間鋪子有七家掌櫃是店鋪還到她手上之前冇兩天新上任的,對鋪子裡之前的事情一概不知。還有一家首飾店看著人來人往,賬冊上一看全是虧損。至於本身就盈利的兩個店裡,貨品陳舊夥計無精打采,就連櫃檯上也沾了不少灰塵,會有人光顧才奇怪了。
“小姐,夫人太過分了。回去一定要告訴老夫人和老爺!”清霜憤恨的道。
“說了又怎麼樣?她的兩個女兒現在一個是昭儀眼看著就要進妃位了,一個要做黎王妃了,你覺得爹和祖母會對她怎麼樣?”葉璃看了清霜一眼,淡笑道。清霜啞然,憤恨不平,“難道就這麼算了?夫人分明是想讓小姐丟臉。這樣的鋪子陪嫁過去跟冇有有什麼兩樣?”
“丟臉麼?那要你家姑娘我覺得丟臉纔是丟臉,我冇覺得丟臉就不丟臉。”
清霜眨了眨眼睛,一臉期待的望著自家小姐,“小姐有什麼好注意麼?”
葉璃但笑不語,繞開清霜往前麵走去。清霜皺了皺鼻子,一臉歡喜的跟了上去,“小姐,前麵就是最後一家了。慎德軒,是一家古玩店。”
5.強買強賣
5。強買強賣
還冇進門,店裡的喧鬨就讓葉璃皺眉。古玩店並不是人來人往的地方,一般幽靜清雅,這店裡的聲音人來冇進去就能聽得清清楚楚了。
一進門,店裡倒是擺的琳琅滿目,穿著一身錦衣富貴逼人的掌櫃正一臉輕蔑的看著一個衣衫陳舊的青年男子。那男子臉色憔悴,一臉病容。還算清俊的容貌顯得蠟黃乾澀,身上的衣服雖然陳舊,卻洗的十分乾淨看上去也並不讓人覺得厭惡,反而有一些淡淡的文人氣質。此時那男子卻是一臉尷尬和焦急,還有些喘喘不安的模樣,“掌櫃的,你再看清楚一些。這幅畫真的是前朝吳之愷先生的真跡啊。”
掌櫃的一臉嫌棄的睨著男子道:“看你一臉窮酸怎麼會有吳…吳之愷的真跡?這副畫分明就是贗品!不過本店也收仿品,看你這畫仿的還不錯,給你二百兩就是了。”
男子氣的漲紅了臉,“你…你…”吳之愷是前朝大家,一副真跡就算不是其中極品至少也要兩千兩,如果再抬一抬還能更高。這掌櫃居然想以十分之一的價格買了他家祖傳的珍寶。如果不是真的繼續要錢,他又怎麼捨得就這麼賣了這幅畫?“豈有此理!我不賣了!”男子憤怒的捲起畫卷要走人。
“等等!”掌櫃的一看男子要走,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惡狠狠地盯著男子道:“爺給你兩百兩是給你麵子!這話該不會是你偷來的吧?說的也是,看你這幅窮酸樣怎麼會有這樣的名畫,咱們官府走一趟吧。”
“見官就見官,我怕你不成?你這掌櫃的開店居然如此不講道理!”男子怒極道。
那掌櫃輕蔑的一笑,“道理?你可知道我們這店是誰家的?告訴你,這是宮裡昭儀娘娘孃家的生意,咱們府裡四姑娘馬上就要成黎王妃了。你說官府是信我還是信你這個窮酸?”
“你…。”
“這位公子,你這話我要了。兩千兩。”葉璃走進店裡,輕聲道。
還在爭執的兩個人頓時一愣,那男子反應過來看到跟前清麗幽雅的女子不由道:“你…你相信我麼?”
其實葉璃也未必能看出來這畫是真是假,隻是從這掌櫃和男子的反應,還有櫃檯裡鑒畫的師傅臉上一閃而過的愧疚得出的結論。何況,這畫就算是假的,今天她也買了!
掌櫃的一看到手的生意居然被一個黃毛丫頭攪局,不由大怒。再看葉璃衣著麵料並不名貴,想必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出身,陰測測的道:“姑娘最好不要多管閒事。”葉璃掃了他一眼,淡笑道:“這位公子不肯賣給你,現在我賣了。怎麼算是多管閒事?”掌櫃的冷哼一聲道:“今天是買也得買不買也得買!咱們家四小姐大婚,正要尋些古董字畫壓箱呢。”
葉璃冷笑,“好一個不賣也得賣。正好,本姑娘今天非買不可了。清霜,給錢。”
清霜機靈的取出兩千兩的銀票塞進那男子手裡,順手取過了畫笑道:“公子,給你錢,你快走吧。”
男子猶豫道:“不成,兩位姑娘……”他若是走了,這兩位姑娘拿著畫隻怕走不出這店門了。雖然自己急需用錢,卻也不能害了兩位好心的女子。看著幾個已經過去堵住門的夥計,男子堅定的搖了搖頭道:“這畫我不賣了,姑娘把畫還我吧。”
葉璃從清霜手裡接過畫,打開看了看滿意的點頭笑道:“正好,這幅《清江望月圖》本姑娘要拿來送人。公子拿著錢走就是了。我倒要看看這天子腳下還有冇有王法了。”
“既然如此,你們就都彆走了!”掌櫃的威脅道。
葉璃好笑的看著他,“難不成,你還敢殺了我們不成?”
掌櫃的神色僵硬,森冷的道:“我雖然不敢殺了你們,卻能拉你們去官府坐牢!來人,請了夫人的名帖,抓這三個賊子去官府!”
“放肆!小心本姑娘剁了你們的爪子!”清霜擋在葉璃前麵,搶先撂倒了想要抓葉璃的一個夥計,怒瞪著掌櫃道:“你這狗奴才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慎德軒是我家小姐的!”
眾人又是一愣,那掌櫃的臉色有些發白,有些懷疑的看著葉璃,“你…你是…”
葉璃定定的看著他,淡淡道:“我姓葉,行三。”
“三小姐?”掌櫃的失聲叫道,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葉璃將手中的畫卷遞給清霜,掃了一眼圍著的夥計寒聲道:“還不退開,不想做了?”幾個夥計懨懨的看了看掌櫃,再看看葉璃退到了一邊。
掌櫃的反應不慢,隻遲疑了一下便上前賠笑道:“三小姐,你怎麼來了?”
悠閒的在店裡走了一圈,葉璃纔回頭當作冇看到一個夥計悄悄的溜出了門。問道:“慎德軒之名乃我大舅親自提的。何為慎德?掌櫃的想必不知道,何師傅,你來說說看。”
躲在櫃檯裡的鑒畫師傅戰戰兢兢的走了出來,低聲道:“回…回三小姐,舅老爺希望咱們做古玩的注重德行,慎言,慎行,慎德。”
“說得好,那麼…你們在做什麼?將真品作贗品強買?”
掌櫃的強辯道:“三小姐不懂做生意的,我們也是為了這慎德軒的生意。這年頭生意可不好做。”
葉璃冷笑道:“我確實不會做生意,卻也知道經商重在一個信字。更知道人無信不立,冇有信譽誰會跟你做生意?更何況…你這生意做得…如今這慎德軒賬麵上可是一片慘淡啊。”
“我…”
葉璃打算他冷冷道:“你不用解釋。從現在開始你不用做了。至於之前的賬目是怎麼回事,你們其他人最好給我解釋清楚。清楚了,若是跟你們沒關係願意留下的可以留下,我另外每人賞五十倆銀子。若是還是不清不楚的,你們就去大牢裡呆著吧。我看看你們的主子到底會不會來撈你們出去!”幾個夥計都猶豫起來,三小姐要嫁給定王他們都聽說了。如今這鋪子回到三小姐手裡自然是要陪嫁去定王府的。如果說了他們還可以去定王府,不說就要去牢裡了。何況,五十倆銀子可不是個小數目,幾乎能抵得上他們兩年的工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