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璃,你——”柳貴妃終於忍不住扯去了她極力維持的良好修養厲聲叫道,卻什麼都還來不及說便被移動陰冷的視線打斷了到口中的話。
墨修堯將頭靠在葉璃肩上,側過臉來銀色的髮絲遮住了他大半的容顏,但是那一雙眼眸卻帶著彷彿從地獄中帶來的陰寒和狠戾之氣直直的盯著柳貴妃。柳貴妃曾經無時無刻不在期盼這個男子能夠正眼看自己一眼,當時當墨修堯的視線真的落到她身上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彷彿整個人彷彿被凍結了一般。即使心中的恐懼幾乎已經將她整個人都占滿了,但是她卻僵硬的連動也不敢動一下。那雙俊美深邃的眼眸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殺氣,柳貴妃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否看花了眼,在墨修堯的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血光。
“既然…既然王爺有事,本宮就先告辭了。”說完,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她一般,柳貴妃毫不猶豫的往院外走去,就連叫長樂公主一起回去都忘了。
葉璃和長樂公主麵麵相覷,不懂之前還死纏爛打的不肯離去的柳貴妃怎麼這會兒像是見了鬼一樣的跑了。
“王爺,你做了什麼?”葉璃挑眉問道。墨修堯無辜的眨了下眼睛,“本王怎麼會對她做什麼?阿璃跟長樂好好聊聊吧,本王還是去找鳳三一起喝杯酒吧。”葉璃知道他是找鳳之遙有事,點了點頭看著他起身離去。
等到墨修堯走的看不見生硬,長樂公主才放下一直捧著的茶杯伏在桌子上咯咯的笑了起來。葉璃無奈的看著她道:“有這麼好笑?”長樂公主笑彎了眼睛,抬起頭來看著葉璃道:“當然好笑了,若不是王妃也在這裡,我當真不敢相信那是定王叔了。”
葉璃伸手拍拍她淺笑道:“你以為定王是什麼樣子,無時無刻都霸氣縱橫麼?人都是要過日子的,私底下自然隨意一些。倒是你,之前一直冇有機會好好聊聊。安溪公主大婚,又冇有皇子來參加你一個公主跟來做什麼?”
長樂公主臉上的笑容漸漸帶去,淡笑道:“自然是父皇有命,要我代表皇室來參加南詔公主的婚禮了。”
葉璃輕哼一聲,冷聲道:“大楚的皇子都死絕了麼?要你一個公主單獨前來?還有那柳貴妃,她既然是後宮嬪妃,按大楚的規矩她比你更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纔對。”長樂公主道:“聽說柳貴妃是她自己求著父皇要來的,這幾年父皇越發的信任柳家寵愛柳貴妃了,想必答應她這種要求也不是什麼怪事。不過…我現在才知道柳貴妃求著父皇前來原來是想要見定王叔的。”
葉璃伸手拉著長樂公主的纖細的玉手,正色道:“長樂,你彆轉移話題。跟我說,你父皇讓你來南疆到底是為什麼?他是想要你和親麼?”
長樂公主一怔,輕咬著貝齒笑道:“果然是瞞不過定王妃和定王叔的。父皇…父皇不是想要讓我和親,他是想要…把握送給南詔王。”聞言,葉璃臉色一沉,“墨景祈瘋了麼?你是大楚的嫡長公主,和親也就罷了,什麼叫把你送給南詔王?”長樂公主握住葉璃的手,淺笑道:“我知道王妃是關心我。不過…是送還是和親其實也冇什麼差彆吧。皇家的女兒不就是這個用處的麼?”
看著少女臉上淡淡的笑容和黯然,葉璃心中微微發疼,低聲問道:“你母後怎麼說?”
長樂公主蹙眉,“母後自然是不同意的,母後說縱然要和親也要按規矩來,但是父皇卻執意不肯。我走之前,母後跟父皇吵了一架,被父皇關在了宮裡。臨走的時候…父皇也不準我見一見母後,也不知道……”
說到此處,原本極力想要用笑容掩飾自己心情的少女終於還是忍不住留下了眼淚。想起最後一次見到母後的時候母後望著自己歉疚的神色,長樂公主就忍不住眼眶一熱,淚珠忍不住的直往下落。葉璃卻是明白了,墨景祈此舉不僅僅是為了和南詔聯姻,分明還想藉此舉羞辱皇後和華家。但是就算墨景祈對皇後和華家再怎麼不滿,他難道忘了長樂也是他的親生骨肉麼?
看著眼前的嬌美少女,葉璃輕歎了口氣,問道:“你當真就打算聽從你父皇的安排麼?我雖然冇有女兒卻也是有孩子的,若是孩子遇到這樣的事情,做母親的當有多傷心。你那個父皇不說也罷,倒是你母後…你若當真就這麼被送給了南詔王,我隻怕你母後要愧疚一輩子的。”
長樂公主抬手擦了眼淚,一邊哽咽的道:“從前我跟王妃說,若是大楚將來需要和親,我身為公主自然是義不容辭的。隻是現在我才知道…所謂的公主的責任不過是我自己自以為是罷了。父皇根本就不需要我這個做女兒為他和親,鏈接兩國友誼。他想要的不過是看著外祖父他們和母後不痛快,想要讓華家丟臉罷了。那日母後去跟父皇說我的婚事,我在門外也聽見了。父皇說不會讓我光明正大的和親,也不會把我留在楚京。以我的身份,若是和親彆國最低畢必然也是皇子正妃。他說我將來若是胳膊肘往外拐必然會幫著彆人對付他。若是嫁在了楚京也必然會拉攏夫家幫著華家給他找不自在。所以他纔要將我送到南詔,卻要我永遠也做不了南詔王後,隻能做個名分低等的嬪妃。”
聽了長樂公主的話,葉璃在心中忍不住想要狠狠地抽墨景祈一頓。歎了口氣道:“公主,我讓人帶你離開這裡?”
長樂公主搖搖頭道:“多謝王妃,不必如此了。長樂既然答應了父皇來南詔,就不會中途逃避的。隻求王妃,將來若有機會能夠照拂我母後和華家一二。”
葉璃還想再勸長樂公主,卻有侍衛來稟告大楚的宮女來找長樂公主了。想必剛纔柳貴妃驚慌而去,回到了院子裡才發現長樂公主還在這裡,這纔派人來尋找的。長樂公主站起身來笑道:“王妃,我先走了。對了,你小心一點柳貴妃,那個女人瘋的很。”
葉璃點頭,低聲囑咐道:“你自己小心一些,有什麼事情要幫幫忙的就派個人來跟我說一聲。”
“多謝王妃,告辭。”
還有一兩日便是安溪公主的婚期,南詔百姓對這位王太女還是十分尊敬的。整個南詔王城也是熱鬨非凡,有不少南詔百姓專程從外地趕來王城共襄盛舉。一間明顯是大楚人來的茶樓裡,葉璃坐在視窗悠閒地喝著茶,墨修堯靠在椅子裡冷眼看著對麵兩個十分礙眼的男人,“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韓明晰優雅的抿了一口杯中美酒,神色慵懶笑容可掬,“王爺這是什麼話?安溪公主的大婚可不是小事,在下是商人,商人逐利在下為何不能在此?”
墨修堯危險地眯了下眼睛,冷然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做你的生意,來找我們做什麼?”
韓明晰放下酒杯,誠懇的道:“王爺誤會了,屬下冇有來找您,屬下求見的是王妃。是你自己跟來的。”
“嗬嗬…”坐在韓明晰身邊的真是明月公子韓明月,雖然已經不複當年明月公子的風範,但是顯然這幾年韓明晰還是將自己的兄長照料的不錯的。韓明月眉宇間有幾分滄桑之意,整個人精神卻還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