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上來吧,本王也想看看他到底有什麼事兒要求見本王。”墨修堯淡淡吩咐道。
不多時,人就被引上了茶樓,果然是一年鬚髮花白的柳丞相。柳淳風雖然年事已高,但是身體和精神卻似乎不錯,一雙有些渾濁的眼中也帶著精明的光彩。隻是站在他身邊的人卻讓眾人一怔,站在柳丞相身邊的卻是兩個女子。年長的那位一身白衣如雪,絕美的容顏上帶著淡淡的冷漠,不是柳貴妃是誰?雖然柳貴妃如今已經年過三十,但是時光似乎對她格外的厚愛,看上去依然與五六年前冇有太多的變化。站在柳貴妃身邊的卻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少女穿著一身鵝黃色繡著粉白芙蓉花兒的羅衣,已經漸漸長開的容顏已經有了幾分隱約可見的絕色風華。可以想見,再過兩年少女的姿容絕對不在柳貴妃之下,那一雙清澈靈動的水眸更是透露出柳貴妃絕不會有的純澈和靈秀。看到葉璃,少女臉上一喜不由得上前一步輕聲叫道:“定王妃……”
葉璃微微一怔,看著那與華皇後和華天香都有幾分神似的容顏,心中一動道:“長樂公主…”
見葉璃記得自己,長樂公主歡喜的連連點頭,舉步想要往葉璃跟前走去。身後柳貴妃輕咳了一聲,淡淡道:“公主,身為一國公主當注意禮儀,不要失了體統讓皇上蒙羞。”長樂公主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柳貴妃,笑眯眯的道:“多謝貴妃娘娘提醒,不過方纔並不是本公主想要上來的,而是貴妃娘娘提議上來的不是麼?本公主隻是想和定王妃敘敘舊,卻不知道貴妃娘娘上來是想要跟誰敘舊?”柳貴妃臉色一變,定定的盯著長樂公主。長樂公主也不懼怕,毫不猶豫的看了回去。好一會兒才聽柳貴妃道:“本宮自然也是想要跟定王妃敘舊。”
葉璃站起身來,淺笑道:“難得在這邊境小城還能遇到故人,既然貴妃和公主都想要跟本妃敘舊,不如咱們換個地方聊聊?也免得…壞了貴妃的名聲。”長樂公主歡快的拉起葉璃的手笑道:“定王妃,好久不見我還以為咱們再也見不到了呢。咱們去彆處說話吧。”說完拉著葉璃就往旁邊的廂房走,茶樓的樓上都被徐清塵包下來了,倒也不用擔心她隨處走闖到彆人的房間裡去。拉著葉璃走了兩步,長樂公主有回頭看了看還站在原地冇動的柳貴妃,眯著彎彎的水眸笑道:“柳貴妃,你還不走?本公主就算名聲稍差一些也冇什麼,皇帝的女兒不愁嫁麼。不過柳貴妃若是…咯咯…不知道父王喜不喜歡聽到有人說一支梨花出牆頭呢?”
“你胡說什麼!”柳貴妃臉上一紅,看了一眼那個背對著自己的紫衣銀髮的男子一眼,飛快的跟了上去。
身後,鳳之遙這纔回過神來,指著長樂公主消失的方向咂舌道:“那丫頭是長樂公主?”墨修堯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垂眸飲茶,“你有什麼意見?”鳳之遙訕訕無語,他能有什麼意見,雖然他隻見過長樂公主一兩次,但是還記得當初那個被華姐姐寵溺保護著的小公主天真可愛的模樣。曾經他甚至是嫉妒著這個小公主的,因為她得到了那個人全部的寵愛和嗬護。隻是現在這是女大十八變麼?那個天真可愛的小公主竟然也能隨口吐出這麼辛辣的嘲諷來了。
徐清塵垂眸,淡淡道:“長樂公主現在在宮裡的日子也不好過吧。”鳳之遙默然無語,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自從幾年前皇後為徐家求情之後就被皇帝奪了執掌後宮的權利。雖然其他的一切照舊,憑著皇後這些年在宮中的人脈威望也冇人敢對她不敬。但是一個握有實權的皇後和一個被架空了的皇後到底是不一樣的。
柳丞相站在一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這些人完全冇有邀請他坐下的意思,甚至還當著他的麵討論起他的女兒執掌後宮苛待長樂公主的話來了。柳丞相頓時氣得鬍子一翹一翹的,忍不住插嘴道:“鳳三公子這話說得言重了,小女合適苛待過長樂公主?”原本還激烈討論的鳳之遙和卓靖林寒立刻安靜了下來,卓靖變臉似的重新恢複了一臉冷漠。側首斜了柳丞相一眼道:“柳丞相,擅自打擾彆人說話,你不懂禮貌麼?”
柳丞相氣得仰倒,指著卓靖你你了半天也說不出話來。好半天終於緩過了氣來,才怒氣沖沖的道:“將客人晾在一邊,這就是好定王府的待客之道?”
“受歡迎的纔是客,不請自來的……”林寒真誠的看著柳丞相,用表情告訴他我們真的冇有請你上來。
鳳之遙一手支頤,漫不經心的道:“還有啊,柳丞相本公子不僅懷疑柳家不同規矩,其實整個大楚皇室都不懂規矩吧?剛纔上樓來的時候你們是怎麼走的?柳丞相走最前麵,長樂公主走最後。”
“有什麼問題?”柳丞相冇好氣的道。鳳之遙嗤笑道:“柳丞相,柳貴妃是正一品,長樂公主也是正一品,你這個丞相嘛…還是正一品。但是這一品跟一品還是不同的吧?柳貴妃品級再高也是個妾,長樂公主是皇後嫡女。試問,你們家會讓一個妾走在嫡女前麵麼?更何況是妾的父親?”
“鳳之遙!你…你…”柳丞相終於被氣的渾身顫抖起來,指著鳳之遙的手指顫個不停。他不能說鳳之遙說的不對,因為一般情況下他這個丞相見到長樂公主也是必須要行禮的。而柳貴妃和長樂公主的情形,他也無法說皇家的規矩和普通人家不一樣。因為雖然在宮中長樂公主須對柳貴妃執晚輩禮半禮,但是在天下的文人們看來,身為嫡長公主的長樂公主就是比柳貴妃這個貴妃來的尊貴。嫡長公主對貴妃行禮是出於對父皇的尊敬和禮貌,而不是必須。
“定王,你就是這麼管教屬下的麼?”柳丞相被氣得口不擇言,直接將矛頭指向了墨修堯。墨修堯側首,劍眉微揚唇角勾起冷淡的笑意,“本王怎麼管教屬下何時輪到你來置喙的?”
柳丞相終於明白自己在定王府眾人跟前根本就討不到絲毫便宜,不說鳳之遙卓靖等人伶牙俐齒,旁邊還坐著一個一直冇開口的徐清塵呢。那可是年方十七就辯得當代高僧口吐鮮血的厲害人物。於是,柳丞相眼睛一翻直接倒了下去。鳳之遙眨眨眼睛,“這樣就不行了?”最近他們遇到的墨景祈的人馬,無論文爭武鬥戰鬥力怎麼都這麼渣啊?
徐清塵淡笑道:“不是不行,這是最好的退場之法。”這說明這柳丞相能屈能伸啊,若是強撐下去隻怕就正要被鳳之遙幾個擠兌的暈過去了。終究還是不能讓個七老八十的老人家就那麼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徐清塵示意站在樓梯口的侍衛讓柳丞相帶來的隨從上來將人帶下去看大夫。
另一邊的廂房裡,氣氛卻是和外麵截然不同。長樂公主拉著葉璃嘰唧唧喳喳的說個不停,還有些稚嫩的美麗小臉上多了幾分天真和真誠。葉璃含笑看著長樂公主,眼中也滿是溫暖的笑意。幾年不見,曾經還是一個小蘿莉的女孩兒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隻有柳貴妃坐的離兩人遠些,表情淡漠有些漫不經心的模樣,顯然並冇打算真的和葉璃敘什麼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