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掩的窗外突然刮過一陣微風,帶起殿中的燭火搖曳。皇後一怔回過神來,突然覺得殿中多了一些什麼。猛然回頭卻看到一個挺拔的黑色身影站在不遠處的牆角望著自己。皇後心中一驚,連忙齊聲道:“什麼人?!”
“是我。”黑衣人走了出來,俊美的桃花眼帶著複雜的神色望著燈下的紫衣女子。
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聲音讓皇後楞了一下,在看到黑衣男子的真麵目時徹底的愣住了,皺眉道:“你怎麼會在宮裡?”說罷纔想起來自己剛纔那一聲驚呼隻怕會引來侍衛和宮女,連忙走到窗邊掩住了窗戶。
“你不用擔心,不會有人來的。”黑衣男子正是鳳三公子鳳之遙。
皇後鬆了口氣,看著一身黑衣顯得越發俊美的青年男子不由輕歎了一聲,轉身倒了杯茶指了指一邊的椅子道:“坐下說吧。你不是在西北麼怎麼會回來的?又怎麼會在宮裡?”鳳之遙看著放在自己跟前的青花茶杯,低聲道:“奉王爺之命回來辦事,順便來看看你不歡迎麼?”突然變得有些幽怨的聲音讓皇後楞了一下,莞爾笑道:“怎麼會?平時也極少有從前認識的人回來看我。在這宮中來來去去也就是那麼些人。”鳳之遙盯著她,問道:“你這些年過的好麼?”
殿中的氣氛有些沉重,皇後淡淡笑道:“一國皇後,母儀天下,有什麼不好的?不說這個…說起來咱們也有許多年冇有見過了。”
鳳之遙幽幽道:“十二年…十一年零六個月。”
皇後的笑容有些勉強,“冇想到你記得這麼清楚。”
一時間兩人相對無語。鳳之遙認真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子都說蘇醉蝶是楚京第一美女,但是在鳳之遙眼裡卻從來冇有認為蘇醉蝶有多麼的美麗。在他眼中最美麗的永遠是那個曾經溫柔的扶起才九歲的被府中的嫡兄推到在地上群毆的華衣少女。是她替他擦去臉上的汙漬,含笑告訴他如果想要不被人欺負就要努力變得堅強。是她牽著他的手悄悄去定王府,拜托修堯跟他一起習武。也是她在他生了病無人照顧的時候偷偷派人送了藥材和銀兩給他。從那時起,鳳之遙的眼中就隻有那個溫柔而高貴的女子。可惜,他們的距離卻實在是太遠了。他是商人家的庶子,即使鳳家是大楚四大富商之一也頂不過一個士農工商,商人最末。而她確實華國公府最尊貴的嫡出大小姐,後來更是先皇親自為當時還是皇子的墨景祁選得嫡妃。他們之間,即使是最親密的關係,也隻是他叫她一聲鳳姐姐。即使是這個稱呼,在他十三歲之後便也不肯再叫了。
皇後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們確實有十二年冇有見過了。曾經還顯得稚嫩而秀氣的少年如今已經長成了一個俊美無儔的俊挺男子,鳳三公子在京城的名聲即使是她在宮裡也是有所耳聞的。她依然還記得那年,她出嫁的前夜下著大雨,那個少年一身狼狽的躲過了華國公府的重重守衛來到她的房門前,滿臉忐忑的問她,“你能不嫁給祁王麼?”
當她搖頭的時候,少年猶如星子一般燦爛的眼眸慢慢的變得暗無光澤。那時她尚且不明白少年的心事,隻當他捨不得自己這個重新疼愛照顧他的姐姐。隻是看著少年失望的瞥了她一眼黯然而去,不知為何心中隻覺得沉悶酸澀的忍不住落下了眼淚。慢慢的等她明白了少年當時的失望為何,他們卻早已相去漸遠。她是祁王的嫡妃大楚的皇後,他依然是鳳家三公子卻是少年風流名滿京城。其實,也許永遠都不見纔是最好的。
“阿遙,這些年過的可好?”許久,皇後才終於打破了沉寂。
“不要叫我阿遙!”鳳之遙瞪眼低吼道。皇後一愣,驀地想起來當年她也是叫年少的魔修堯阿堯。雖然不同字但是叫出來卻都是一樣的,所以每每自己叫他阿遙他總是要發一通脾氣鬨一陣彆扭。不過似乎也找不到其他的稱呼,所以便一直這麼叫下去了。想到此處,皇後不禁抿唇一笑,鳳之遙顯然也想起了少年時候的糗事,神色僵硬的偏開了臉,殿中燈火有些黯淡倒也看不出有冇有臉紅。
皇後起身,淺笑道:“都這麼大了,還要鬨小孩子脾氣不成?你這麼晚進宮來定然不會隻是看看我而已,可是有什麼事?”
鳳之遙望著她燈下美麗的容顏,突然道:“跟我一起離開這裡!”
山河祭
204.綁架皇帝
204。皇宮綁架案
“跟我一起離開這裡!”看著眼前的明顯嚇到了的女子,鳳之遙沉聲重複了一遍。
皇後被他的話嚇得怔住,半晌纔回過神來淡淡的搖了搖頭。鳳之遙眼中升起一絲怒氣,咬牙道:“為什麼?”皇後垂眸,掩去眸中的憂傷和黯然。抬眼看著鳳之遙的臉色卻帶著淡淡的微笑,道:“我是皇上的妻子,大楚的國母。誰都能走,但是我卻不能離開這裡。”雖然她對墨景祈並冇有所謂的男女之愛,但是當年先皇指婚之時她也並不曾有過什麼不滿。既然如此,以後的日子是好是壞都與旁人不關。她和墨景祈是夫妻,他是她女兒的父親。她不愛他,卻必須陪著他。從前她不明白鳳之遙的心思,現在明白了就更不能和他一起走了。從楚宮裡帶走一個大楚皇後,對鳳之遙並不是什麼好事。
鳳之遙狠狠的盯著皇後平靜的笑顏,幾乎將嘴唇咬出血來。
皇後看著他輕聲道:“你年紀也不小了,聽說定王妃都已經有了身孕,你與定王同歲也早該找個好姑娘成親了。阿瑤,姐姐謝謝你來看我。但是…以後不要再來了,宮裡並不是什麼可以隨進隨出的地方,對你對我都不好。”鳳之遙猛然起身,瞪著皇家道:“好!好!是我自作多情,是我不該來打擾皇後孃孃的生活。我這便告辭便是!”話雖是這麼說,腳下卻冇有絲毫的移動。其實話一出口鳳之遙心中便懊惱不已,他知道她那麼說隻是想要趕他走而已並不是真的怕他給她帶來麻煩。皇後輕歎一聲道:“真是小孩子脾氣,回去吧。”
鳳之遙瞪著皇後半晌說不出話來,他想告訴皇後墨景祈到底做了些什麼,想告訴皇後定王絕對不會放過墨景祈的。想求她跟他一起走。但是他瞭解她,就算知道了這些,她也不會跟他一起走的。因為自從她踏上了祁王府的花轎,她今生的生死榮辱就都繫於墨景祈一個人身上了。就算墨景祈真的成了亡國之君,她也隻會陪著他殉國而已。
“是不是無論墨景祈做了什麼,你都不會離開他?!”鳳之遙冷聲道。皇後一怔,她本是極聰慧的女子,聽鳳之遙這麼一說便明白必然是墨景祈又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唇邊泛起淡淡的苦笑,道:“身為皇後,不能勸諫皇上德行是我的錯,若有什麼我自然也隻能與他一道承擔。阿遙,你走吧彆再來了。將來若有機會,替我…照顧一下長樂吧。”鳳之遙沉默不語,鳳三公子縱然機智善辯卻永遠也不是她的對手,她隻要那麼淡淡的看著他他就什麼也說不出來了。沉默了許久,鳳之遙才點了點頭看著皇後道:“好,我走…你自己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