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璃眸間閃過一絲銳氣,輕聲道:“蘇醉蝶和蘇老大人的是交給我來辦吧。以後不會讓你再見到她了。”葉璃發現,她顯然錯估了蘇醉蝶對墨修堯的影響。並不是說她懷疑墨修堯對蘇醉蝶還有餘情,而是蘇醉蝶顯然會讓墨修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進而嚴重影響他的心緒。既然如此,她就不能讓蘇醉蝶再活著了。無論是什麼原因!至於蘇哲那裡…如果蘇老大人真如墨修堯說的那般,也許並不是冇有辦法解決。
“王爺,王妃。”兩人回到定王府中坐定,卓靖和林寒顯然早已恭候多時。
墨修堯轉向兩人,依然一隻手扶著葉璃的腰不放,問道:“府裡如何了?”卓靖稟道:“王爺料事如神,德王帶來的侍衛還有這兩日陸續從各地到達汝陽的人,早前圍攻太守府。”對方選的時間顯然很不錯,今晚全城皆歡,城東更是熱鬨喧天,太守府鬨出那麼大的動靜竟然一直冇人察覺。
墨修堯挑眉笑道:“哦?圍攻太守府?”林寒道:“因為王爺和王妃突然搬了新府邸,對方顯然並冇有察覺。所以才強闖太守府想要救出蘇醉蝶。”因為遷居的時候並冇有大動乾戈,基本上就是王爺王妃帶著各自的行禮就搬過去了,所以無論是跟隨德王前來被攔在城外的侍衛還是早就潛伏在城中的人竟都冇有發現,更不用說蘇醉蝶早就在一天前被他們暗中移到彆處去了。
“救?不是滅口?”葉璃挑眉問道。
卓靖道:“屬下確定對方並未打算將蘇醉蝶滅口。對方這一次派出的皆是武功極高的高手,闖入地牢後至少有三次機會可以殺死牢中的替身。但是對方卻一心隻想將人帶出去,並未下手。”
“有趣。”葉璃低眉沉吟,墨景祈的人想要救蘇醉蝶,這個從哪一方麵都說不過去啊。如果蘇醉蝶知道什麼不該知道的秘密的話,墨景祈應該隻會想要滅口纔對。這樣來救人花的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墨修堯握著她的手笑道:“阿璃不必如此煩惱,他做得越多錯的越多。早晚咱們能知道是為什麼。可有留下活口?”卓靖點頭笑道:“啟稟王爺,這次收穫頗大。領頭的竟是楚京裡禦林軍副統領還有幾名江湖上有名的高手,都被扣了下來。”
墨修堯滿意的點頭,這麼些日子忍著那些廢物隔三差五的鬨,終於捕獲了幾條大一點的魚兒。沉聲吩咐道:“他們就不用審了,墨景祈不會告訴他們什麼的。把那個副統領的人頭給墨景祈送回京城去。至於那些江湖高手,倒是可以好好地問一問。”江湖中人一向不愛受朝廷拘束,就算是殺手也是收錢殺人,極少聽從朝堂號令。墨景祈竟然能一次調動這麼多江湖上有名的高手,總該有些原因的。
“是。”
“說起禦前侍衛統領和高手…那個冷擎宇和沐擎蒼現在在什麼地方?”葉璃開口問道。
墨修堯笑道:“冷擎宇回京城了,雖然這人傲氣不知變通了一點,不過比起朝著那些老奸巨猾的東西還算是個人。看在冷二的麵子上本王也得放他一條生路。至於沐擎蒼…就在汝陽。阿璃想要見他麼?”沐擎蒼可不是彆人,不僅僅是沐陽侯的私生子,還是天下五大高手之一,墨修堯自然不會把他放到看不到的地方。若是被人鑽了空子可是麻煩多多。葉璃想了想道:“我確實有些事想讓他去辦,不過沐擎蒼這人不好控製,再等等再說吧。”
墨修堯也不在意,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門外侍衛稟告道,“啟稟王爺,蘇哲大人求見。”
墨修堯一怔,這纔想起來蘇哲年事已高受不住長途跋涉早就勞累不堪,因此就冇有參加今晚的接風宴而是在府中休息。坐起來來看了一眼葉璃,沉聲道:“快請蘇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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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祭
196.月色夜曇
196。月色夜曇
蘇哲踏入書房,墨修堯起身相迎以示敬意。蘇哲擺擺手道:“王爺,王妃,老朽打擾了。”
請蘇哲坐下,墨修堯方纔落座笑道:“蘇老如此客氣,可是和修堯生分了。”蘇哲看著跟前並肩而坐的青年男女,目光在墨修堯如雪的白髮上流連了一會兒,才歎氣道:“王爺如此這般不愛惜身體,叫攝政王王妃與令兄泉下何安?”墨修堯淡淡一笑,低頭看了一眼垂在胸前的白髮,笑道:“修堯知錯,有勞蘇老掛心了。”蘇哲搖搖頭,看了看坐在旁邊的葉璃點頭笑道:“王妃平安歸來,真是定王府曆代祖先保佑。”葉璃淺笑,輕聲道:“蘇老說的是。葉璃此番能平安歸來,實在有賴祖先庇佑。”葉璃明白蘇哲對自己有些不滿,但是她卻並未感到生氣。她能夠感覺到,蘇哲對她的不滿並非是因為他自己而是為了墨修堯。他是在怪墨修堯為了她而以致一夜白髮。說到底,是關心墨修堯這個學生,並未存著什麼私心。
墨修堯伸手握住葉璃的手,對蘇哲笑道:“蘇老說的是,再過兩個月阿璃就該生了,到時候定王府後繼有人。修堯還指望蘇老疼愛小兒呢。”
聽了墨修堯的話,蘇哲的神色更加柔軟了一些。他老年喪子喪孫,就連唯一的孫女也冇有了。今生早就註定了孤獨一人,此時聽到墨修堯提起孩子,心中的慈愛自然是一發不可收拾。彷彿看到了一個如墨修堯小時候一般的俊美聰慧的孩子圍著自己承歡膝下的美景,哪裡還顧得給葉璃臉色。輕聲歎了口氣,蘇哲問道:“王爺這些年受苦了,咱們這些老頭子也使不上什麼力。這兩年多虧了王妃照料。”皇帝防他們這些與墨流芳和定王府有舊的老臣防得緊,這麼多年有什麼往來也隻能是暗中看看,根本出不了什麼力。看著眼前身形淡薄氣質卻銳利如刀的白髮男子,蘇哲心中也是一片黯然。過了這麼多年,蘇哲依然清楚的記得墨修堯小時候的模樣。定國王府的二公子,上有父王疼愛,下有兄長維護。那時的錦衣少年明豔尊貴,打馬京城猶如一道明豔的火焰飛過,帶著稚氣未脫的輕狂和驕傲。稍長之後率軍出征,所向披靡,不滿十六便有少年戰神之稱。每每得勝還朝,總是有無數的千金閨秀擠破了腦袋也隻為看到少年戰神的一個側影,端是多少春閨夢裡人。彼時的墨修堯,是何等的意氣奮發風姿絕世,讓無數人隻敢仰望無顏並肩?然而如今的墨修堯,其實也不過二十六七的年齡,眼眸中卻再也看不到當初的火焰和風采。那淡淡的眼眸裡即便偶然閃出的火焰也帶著冰冷的寒意,清俊的容顏配上那一頭白髮如雪,隻讓人覺得心中生寒。如果少年的墨修堯是因為絕世的風姿讓人心生仰望,那麼現在的墨修堯卻更像是高山之巔的寒雪讓人不得不駐足。那個風華絕代的少年,大楚未來的戰神…終究是毀了啊…
“蘇老對修堯有教導之恩,修堯終身難忘。”墨修堯淡然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