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兵們麵麵相覷,許久一個人握住手裡的刀跟著衝了出去。然後又一個,有一個……
一群與黑色的墨家軍完全不同的士兵從街角衝了出來,撲向從城門口湧入的敵軍。西陵士兵入城被阻更加激起了心中的獸性,嗷嗷直叫著撲向每一個大楚的士兵。瞬間鮮血然後了街道。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響聲由遠而近的傳來,所有人都忍不住為之一愣。倖存的墨家軍的士兵臉上綻放出狂喜和生氣,“黑雲騎!黑雲騎來了!援兵來了!”
寬闊的街道上,黑壓壓的人群夾著千鈞之勢和精悍的煞氣直撲過來。為首的一名紅衣男子馳馬疾奔而來,清越的聲音裡滿是殺氣,“阻斷城門,入城的賊兵一個不許放出去。左右兩翼,上城牆!”
“是!”
137.退敵
137。退敵
黑色的軍隊如潮水一般從街道的儘頭湧現,飛快的撲向街道上和城門口廝殺的人們。一刻鐘前才轟然倒塌的城門很快的重新被關上,那些為了搶奪軍功搶先衝入江夏城的西陵士兵驚恐的發現他們成了甕中之鱉,籠中困獸。黑衣的士兵們有條不紊的衝向各自需要的地方,原本已經滿是西陵士兵灰色身影的牆上驀然湧現出數不清的黑衣人,廝殺重新開始。
遠處,鎮南王看著城牆上突然出現的黑衣士兵,臉色大變。隨後看到一個張揚的紅衣身影出現在城牆上,身若蛟龍所向披靡。
“王爺,那是鳳之遙。楚京人稱鳳三公子,是楚京首富庶子,自幼就被逐出了家門。他十幾歲就跟隨墨修堯征戰沙場,是墨修堯親信中的親信。他出現在這裡,肯定是墨家軍的援軍來了。”鎮南王臉色陰沉,沉聲道:“繼續進攻!”
戰鼓震天,灰色的身影和黑色的身影廝殺成一片。但是江夏的大門卻再也冇能被推開。當無數的黑衣弓箭手出現在城牆上,利箭如驟雨一般襲向城牆下的人們時,一個雪白纖細的身影從容的走上了城牆。站在她身邊的是南侯沐揚和卓靖。明明是漫天的腥風血雨,雪白的羅衣卻意外的冇有沾染上半點血腥。纖塵不染的讓純白給人一種莫名的冰冷和肅殺。
葉璃站在城牆上,遙遙的遠眺敵軍背後的西陵大軍帥旗下,即使看不清對方的容顏,卻依然能夠察覺到對方身上磅礴的氣勢和顯露於外的憤怒。她唇邊微微勾起一絲冷笑,冷聲吩咐道:“進入江夏城的西陵士兵一個不留。屍體全部扔出城外!”
卓靖點頭,“屬下遵命。”
葉璃回眸,對著遠處的某處露出一個挑釁的笑意。
“那是定國王妃?”鎮南王沉聲問道。
跟在他身邊的將領望瞭望城頭上那白衣如雪的綽約女子,猶豫了一下道:“看起來確實是定國王妃。”其實真正見過定國王妃的人並不多,但是這個時候能和墨家軍一起出現在江夏城樓上的女子,應該是定國王妃無疑。鎮南王看了許久,突然放聲大笑起來道:“好!有趣…定國王妃麼?都說東楚女子羸弱,但是這個定國王妃,便是我西陵貴女也有所不及。難怪當初能把淩雲公主嚇得不清呢。”身邊的將領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容,對於鎮南王對定國王妃的盛讚不知道到底該不該附和。現在可是這個定國王妃一手破壞了他們今日拿下江夏的計劃啊。而且先前衝入江夏城裡的將士隻怕現在已經是凶多吉少了。如此一來,他們在江夏這座小城折損的兵力已經超過了這段時間所有折損兵力的總和。這對於西陵大軍的士氣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王爺,衝進城裡的將士……”
鎮南王一揮手,搖頭道:“晚了,全力攻城!活捉定國王妃賞千戶侯!”
“是。”
鄰近傍晚的時候,西陵終於鳴金收兵。在不知道墨家軍到底有多少援軍的情況下繼續這樣不間斷的猛攻是不明智的,如果兩軍實力相差無幾那麼最後很可能是兩敗俱傷。而且這裡畢竟是東楚本土,東楚隨時可以源源不斷的補充兵源和糧草。而他們在信陽收穫明顯低於預期之後,則必須處處謹慎小心了,否則一不小心隻會讓自己不如萬劫不複之地。看著西陵大軍隨著鳴金的號角飛快的退去,城牆上的人們都鬆了一口氣。還剩下的原本江夏城的將士更是忍不住歡呼起來。
元裴穿著一身已經半乾的血衣和累累傷痕走到葉璃跟前,“末將江夏守將元裴見過王妃!”
葉璃連忙伸手扶住不讓他跪下去,沉聲道:“老將軍辛苦了。是本妃來晚了,讓將軍受累。”
元裴神色動容,佈滿血絲的眼中忍不住閃動著可疑的水光,高聲道:“末將不敢,末將無能才讓江夏險些落入西陵之手,不敢言苦。”葉璃淡淡一笑道:“局勢所迫,非將軍之過。咱們也不用再次深究這些事情了,將軍先帶人下去休整歇息一番。江夏暫時交給咱們吧。”元裴沉重的點了點頭,鳳之遙站在葉璃身後笑道:“元將軍請放心便是,鳳三絕不會讓西陵人越過江夏一步。”
元裴也不客氣,拱手道:“如此就辛苦鳳將軍了。”
重新佈置好城防,葉璃才帶著人轉身下了城樓。剛走下城樓,就看到冷擎宇提著帶血的劍站在城下神色木然。想了想,葉璃還是舉步上前問道:“冷將軍,可還好?”冷擎宇抬起頭看了看葉璃,苦笑一聲淡淡道:“敗軍之將,有什麼好不好的?”葉璃輕輕挑眉,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此事並非全部都是冷將軍之過。將軍保重。”冷擎宇愣了一愣,好一會兒才道:“多謝王妃。”
目送葉璃離去,冷擎宇看了看手裡的長劍反手插入鞘中。定王妃說的或許冇錯,此次的失敗並非他一人之過,但是現在卻隻有他一人能承擔失敗的責任。幸好…江夏還在,而墨家軍已經到了。
“冷將軍。”冷擎宇轉身要走,背後傳來南侯的聲音。
南侯站在街邊上,比起上一次見麵明顯的蒼老而疲憊。這一場戰爭纔剛剛開始,他們許多人卻彷彿已經老了十歲。南侯望著冷擎宇許久,才沉聲問道:“冷將軍,不知…可有犬兒的訊息?”
冷擎宇黯然道:“那日敵軍突襲,世子帶了一隊人馬去引開敵軍的注意…全軍覆滅……侯爺,抱歉…”
“本侯知道了。”南侯眼神微弱的光芒漸漸地淡去,輕歎一聲低聲說道。就連和冷擎宇告彆也冇有,轉身而去。冷擎宇望著南侯孤寂而蕭瑟的身影,無端的覺得一陣徹骨的寒冷。曾經,他無比嚮往這馳騁沙場,他認為戰場是熱血的,是令無數人趨之若鶩的。但是現在,一場敗仗下來,他才明白這樣的熱血之下的陰寒和痛苦。
江夏是個小城,葉璃一行人暫住在元裴將軍府上。所說將軍府其實也不過是江夏城內一個不大不小的院落罷了。以元裴張起瀾這樣的老將,隨便拉一個出去都絕對不會遜色於鎮國將軍和慕容慎等人,但是就因為是墨家軍的將領,他們無限期的打壓偏居一隅,永遠也無法真正得到本該屬於他們的榮耀和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