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似乎突然之間,戰火驟起。讓葉璃不由得有些不真實的恍惚,抬頭看了看不知何時陰雲密佈的天空,心底越發的沉重起來。
碎雪關
堅固古老的斑駁城牆上,駐守的士兵握緊了刀槍嚴陣以待,一張張年輕的臉上都有染上了疲憊的痕跡。今天一天他們打退了南詔軍隊三次進攻並且隨時準備著迎接下一波的攻擊。慕容慎年方四十,棱角分明的臉上帶著剛毅的神色。握著手中的長槍走在城樓上,濃黑如刀的眉頭緊緊皺起。從他被派到碎雪關駐守那天他就知道碎雪關隻怕平靜不了,但是他冇想到真正的危險不隻是來至於從來都不安分的南詔,更是來自大楚的內部,皇帝的親弟弟黎王。不由得回想起離京之時收到的一封匿名的信函。上麵隻有簡單的四個字“小心翎州”,原來竟然是這個意思麼?對方早就知道黎王意圖不軌了,隻可惜…他冇有引起足夠的重視。或者說環境不允許他重視,皇帝需要他鎮守邊關卻又因為他曾經在前代定王手下較過力不願給他足夠的兵權。地方官員也是處處製掣。而如今,即使明知道一旦被黎王攻占了永州形成合圍碎雪關將腹背受敵他也無路可退,因為碎雪關前要麵對的是十幾萬南詔異族,一旦讓他們越過碎雪關,他們就會向洪水瘟疫一樣席捲整個大楚南方。希望…援軍能夠趕得及…
“爹。”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慕容慎回頭。慕容婷一身大紅的勁裝手握寶劍走上城樓。慕容慎臉色一沉,厲聲道:“你來這裡乾什麼?還不下去。”
“爹!”慕容婷堅定的道:“女兒陪爹一起守城。”
“胡鬨!我讓你立刻離開碎雪關你怎麼還冇走?”對於唯一的女兒慕容慎疼若至寶,如今碎雪關危難,自己必須留下來麵對唯一的女兒卻一定要她先行離開。慕容婷倔強的咬著唇角道:“現在的情形婷兒並非不知。若是現在離開碎雪關萬一落到黎王手裡被用來要挾爹爹,那女兒也隻得一死了之了。”見慕容慎想要說什麼,慕容婷搶在他前麵繼續道:“若是爹說讓我保護我回京那就更不行了。如今南詔軍隊攻城在即,正是需要人的時候。婷兒身為碎雪關守將之女卻還要帶著能用的人離開。若是如此做,婷兒妄為慕容家的女兒。”
慕容慎被女兒一番話嗆得啞口無言,半晌才歎氣道:“碎雪關現在很危險。”
慕容婷傲然道:“爹爹出去打仗哪次不危險?爹爹既然要鎮守碎雪關,婷兒身為將門之後自然更加不能退卻。”慕容慎深知女兒的性子,也明白現在回京路上確實並不安全,隻得歎了口氣,“罷了,萬事小心。”
“謝謝爹爹…”見慕容慎不再堅持,慕容婷大喜,“婷兒絕對不會丟爹爹的臉的!”
89.初露崢嶸
89。初露崢嶸
“王妃,大事不好!”
葉璃一行人馬不停蹄的趕往碎雪關。南詔和黎王出兵太過突然,早先黑雲騎進入南疆就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現在自然不能再和來時一樣順暢無阻。葉璃隻得帶著暗二暗三和幾個黑雲騎士兵同樣,其他人各自分散返回東楚。
“出什麼事了?”葉璃皺眉,勒住了韁繩。報信的黑雲騎士低聲道:“吳承梁總兵遭到刺殺,雍州援軍剛過了江就遭到伏擊。全軍…覆滅。”
葉璃心中一顫,“現在離碎雪關還有多遠?”
暗二道:“還有半天的路程。隻是…碎雪關已經被南詔十幾萬大軍圍困,隻怕咱們到了也入不了關。”
葉璃道:“繞道走,碎雪關不用管,先去永林。黎王的大軍差不多也該到了。”
“是,王妃。”
碎雪關上依然和前幾日一樣殺聲陣陣戰鼓震天。慕容慎看著城下叫囂的南詔將領麵沉如水。連續幾天閉關死守對將士的士氣是個很嚴重的打擊,身邊的將領有不少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出城迎戰,卻都被他一一攔住了,“將軍,請讓屬下出城迎戰吧!”年輕的小將堅定的懇求道,眼底滿是不屈的怒火。南詔將士日日在城下叫罵,他們卻隻能閉關不出,這讓這些年輕氣盛的將士們心中早就憋了一把火。
“住口!現在最重要的是守城,不是意氣之爭。絕對不能讓南詔兵馬踏進碎雪關一步,這纔是我們鎮守邊關的目的。靜待援軍!”
小將不信的看著他問道:“援軍來得及麼?”他們隻有八萬守軍,而圍著他們的南詔軍隊加上後麪包抄過來的翎州黎王兵馬,至少超過了三十萬。慕容慎沉默了片刻,堅定的道:“來得及,隻要我們能守住碎雪關。所以,不要做無謂的意氣之爭。”
不甘的掃了一眼城下叫囂的南詔人,小將咬牙道:“是,將軍。”
“將軍!”傳訊兵匆匆而來,“將軍,前方來報雍州總兵吳承梁大人率兩萬兵馬前來增援。剛度過雲瀾江便遭到伏擊,吳大人身亡!”
在場眾人都不由得吸了一口涼氣,慕容慎隻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連忙穩住,道:“怎麼會?黎王怎麼會這麼快?!”
“報!將軍,永州太守昨晚開城降了黎王。今天一早黎王軍隊攻破清遠城,先頭部隊隻怕今天傍晚就能到達永林城外。”眾將領心中都是一陣,原本永州的守軍就不多,身為永州最高官員的永州太守居然還降了黎王,難怪黎王的軍隊一路上能夠勢如破竹了。這麼快來彆說原本以為能拖十日了,隻怕再拖不了兩天碎雪關就要被合圍住了。想到此處,眾人身上都是一陣陣的發寒。慕容慎怒極反笑,“好!好一個永州太守!誰願意去守住永林城?”
幾名年輕的將領同時拍眾而出,“將軍,屬下願往!”
慕容慎看了看眼前一臉肅殺的年輕人,點頭道:“好,雲霆,夏殊,我給你們兩萬人馬,守住永林。明白麼?”
“是,將軍。”兩個年輕人齊聲應道,領了軍令便轉身出去了,冇有人問要兩萬人馬要怎麼守住永林,要守多久。看著兩個年輕人出去的背影,慕容慎掃了一眼在座的將領道:“我們也一樣,守住碎雪關。明白麼?”
“是!將軍。”
往日寧靜的永林小城如今一片肅然,街道兩旁店門緊閉,街上連半個行人也不見蹤影。比起碎雪關上閉關死守的沉悶和壓抑,永林城下已經是刀光劍影血氣沖天。城牆下,搭起梯子的攻城士兵竭力想要攀上城牆,卻被城樓上人用石頭,用弓箭重新逼了下去。前麵的人掉了下去,後麵自然有人前赴後繼的補上。城樓上的士兵同樣不時被下麵的神弓手射落城下,摔得麵目全非。此時已經冇有人回去在意這些,所有人隻能瘋狂的廝殺著。所有人都忘記了他們同樣是大楚人,曾經還是同袍。一對上,隻有你死,我活。
“怎麼樣?我先上?”城牆上,兩個年輕的將領神色肅然。
“我先!”拔出劍,年輕的將領轉身而去。
被留下的一個看著遠去的人無奈的輕哼一聲,轉身拔刀砍落了一個趁著守城的士兵被射到想要爬上城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