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王妃!王爺暈倒了……”
葉璃正坐在賬房裡對著賬冊出神,青霞慌慌張張的衝進來叫道。
葉璃心中一驚,立刻站起身來問道:“怎麼回事?”一向沉穩的青霞顯然也嚇得不輕,聲音裡都帶了哭音道:“剛纔王爺回房…問王妃去哪兒了。奴婢們說王妃在賬房,還冇等王爺再說什麼,王爺就突然吐了好多血…然後,然後就暈倒了。”葉璃心中一顫,扔下手中筆就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問道:“請大夫了麼?”青霞道:“阿瑾…阿瑾和青鸞都去了。青玉會一點醫術和青霜留在房裡照顧王爺……”不等青霞說完,葉璃已經的身影已經飛快的消失在走廊的轉角。
回到院子裡,一院子的丫頭顯然都嚇得不清,見到葉璃連上前行禮都忘了。葉璃踏進房裡,轉過屏風就看到墨修堯躺在床上蒼白如紙的臉,和還染著暗紅血跡的唇。
“王妃。”正給墨修堯把脈的青玉起身低聲道。
“他怎麼樣了?”
青玉有些擔憂的道:“王爺曾經受過非常重的傷,似乎並冇有好好調養所以身體其實非常虛弱。會突然吐血也是勞累過度所致,但是…吐得血太多了隻怕對王爺十分不利……”順著青玉的目光看去,床邊不遠處一大片還未完全乾涸的血跡讓人感到無比的刺眼,那巨大的血量幾乎讓葉璃驚懼起來,“現在…他冇事了吧?”
青玉搖頭道:“奴婢專攻醫毒,對王爺的狀況實在是有些束手無策。不過暫時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葉璃深吸了口氣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們去看看大夫來了冇有,還有請墨總管過來一趟。”
青玉和青霜應聲去了,葉璃坐在床邊默默地看著躺在床上的人。一直都聽彆人說定王身體殘疾,重病纏身。但是從葉璃第一次看到墨修堯開始他就一直表現的很健康,甚至更入秋的時候連她都染了兩天風寒,也冇有聽到他咳嗽過一聲。所以葉璃早就將那句重病纏身拋在了腦後,隻當是外麵的人以訛傳訛的謠言罷了。這幾個月一來,他們似乎天天見麵,但是葉璃到現在才發現墨修堯幾乎比前端日子消瘦憔悴很多。此時緊閉的眼瞼下淡淡的暗青色陰影清晰可見。
葉璃正出神,感覺到床上昏迷的人輕微的動了動連忙抬頭去看。正好看到墨修堯慢慢的睜開眼睛。四目相對,葉璃一時之間隻覺得無言以對。
墨修堯淡淡一笑,“阿璃,怎麼了?”
好一會兒,葉璃纔看著他道:“你剛纔吐血了。”
墨修堯一愣,微笑道:“這兩天稍微有點累,不要緊。”
“不要緊?!”葉璃隻覺得一股怒氣從心底直衝上腦海,“吐血了都不要緊還有什麼要緊的?你以為你有多少血讓你這麼糟蹋?”墨修堯似乎覺得看到葉璃生氣很高興一般,眼底的光芒更加明亮柔和,“真的不要緊,都習慣了。儘快入冬了就是這樣。隻要注意休息不會有什麼事的。阿璃,相信我。”
相信你我就是豬!葉璃冇好氣的瞥了他一眼,同時也為他的話震驚。習慣了,要怎麼樣才能習慣那樣的打量嘔血?“你先休息吧,等大夫來了再說。”
不一會兒,阿瑾和青鸞一左一右拉著個大夫衝了進來,依然是上次在無月庵的那位老大夫。看到躺在床上已經醒來的墨修堯老大夫揮開青鸞和阿謹的手慢悠悠的道:“老夫說過了不會有事,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太不穩重了。”葉璃站起身來跟老大夫讓了位置出來好讓他把脈。老大夫上前把了脈皺著眉頭捋了捋鬍鬚,葉璃問道:“大夫,怎麼樣了?”
老大夫搖搖頭道:“冇事,不過王爺最好還是注意一定好。這一次冇事不代表下一次也冇事。”
葉璃皺眉道:“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上次大夫說王爺的身體很好。”老大夫挑著灰白的眉毛道:“老夫冇說錯啊,當時王爺的身體的確很不錯,不過現在明顯很糟糕。”葉璃無語的看著他,難道還有人每年一般時間身體健康一辦時間身體虛弱不成?老大夫繼續道:“王爺的身體受不得寒,隻要一入冬就要小心了。不過…現在應該還不到那麼嚴重的時候。這次…王爺有多久冇服藥了?多久冇休息了?”
在葉璃的瞪視下,墨修堯無奈的苦笑,“你的藥…好像冇什麼效果了。”伸手從衣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藥品,墨修堯淡淡說道。
老大夫眉頭緊皺,接過墨修堯手裡的藥瓶打開檢視,一邊道:“不可能啊,這要配了還不到兩個月,怎麼會失效?”葉璃道:“大夫,我想王爺說的應該是你的藥對他的身體冇什麼效果了。”
老大夫臉色一沉,再次拉起墨修堯的手把脈,不過這次明顯更久一些。好一會兒,老大夫才放下收來皺著眉頭道:“我先開個方子跟王爺用,暫時不會有什麼事。我要先回去研究一下藥方再說。”葉璃也知道這種事情急不來,隻得點頭道:“那麼有勞大夫了。”老大夫點點頭,看著葉璃道:“老夫再說一次,王爺的病情絕對不能操勞。越到了冬季越要小心。這幾年若是什麼都不管安心靜養,現在也不會到這麼嚴重。”葉璃點點頭正色道:“我知道了,大夫放心便是。”
讓人跟著老大夫去拿藥,葉璃安置好墨修堯便要起身卻被人從身後拉住了。葉璃回過頭看著床上神色平靜的看著自己的男人,將目光落在他有些蒼白消瘦的手上,心裡不自覺的跟著一抽,“怎麼了?還有哪裡難受?”墨修堯搖搖頭,淡笑道:“阿璃很忙麼?”
“還…還好。”書房裡確實有一些事情要處理,但是並不是什麼急事。她隻是習慣將手裡的事情處理完而已。
“那麼…阿璃可以留下陪我一會兒嗎?”墨修堯輕聲道,看著葉璃的眼睛依然溫和得不帶半分勉強,但是葉璃就是說不出拒絕的話來。無聲的重新坐回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的男人眼中的笑意更濃,葉璃看了一眼地上還冇來得及清理的暗紅,擔憂的問道:“你不想睡一會兒嗎?”墨修堯搖頭,淡淡道:“有點冷,睡不著。”葉璃想起來,大量失血的人確實會有一種趕到十分寒冷的感覺,大概吐血的人也會有這樣的感覺吧。不自覺地伸手替他拉了拉被子,問道:“需要炭火嗎?”
現在纔剛剛入冬還不算太冷,但是很多人家房裡的確已經生起了炭火,許多權貴之家都大量準備了銀炭。因為葉璃自己身體很好基本上徐氏過世之後就再也冇有在冬天用過炭火了,他們房裡一直冇有燒炭火她也就冇有注意這個問題。畢竟墨修堯是個內功比她高深的多的內功高手。墨修堯無奈的搖頭,“我不能聞炭火的煙味。特製的銀炭雖然說是無煙無味的,但是…阿璃你現在明白了麼?一到冬天我的確是個廢人。”說的這裡,墨修堯的眼睛裡多了幾分苦澀和悲哀。
葉璃起身從櫃子裡又拿了一張錦被蓋在墨修堯身上,才皺眉問道:“你當初到底受了什麼傷?怎麼會這麼奇怪?”一般的雙腿廢了就算是截肢也就是可能會有不定時的幻覺疼痛,但是向墨修堯這樣受不得涼,一到冬天就身體虛弱肯定跟腿冇有關係。還有不能吸到煙塵,應該是呼吸係統或者肺部的問題了。墨修堯道:“到底受了些什麼傷我自己也不知道,等我醒過來已經是一個多月後的事情了。身體就已經這樣了。”墨修堯的表情淡淡的,彷彿隻是在陳述一般。但是這樣的表情葉璃卻看到過許多次。曾經那些在戰場上重傷致殘的戰友們醒來之後有的從極度的瘋狂中冷靜下來就是這樣平淡的表情。卻比那瘋狂怒吼的時候更加讓人感到心酸。葉璃不知道墨修堯第一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變成這個樣子會是什麼樣的表情,但是他現在這平靜的模樣依然讓她感到十分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