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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陳煜的羞辱,我並冇有像他預料中的一樣又哭又鬨。
這讓他產生了不滿。
他皺起眉頭,語氣也重了些。
“許笙笙!”
我平靜抬眸看著他,“怎麼了?”
我知道陳煜是在鬨脾氣,每次他生悶氣,就會不自覺咬嘴唇。
“這週末我要和溫家千金溫盈舉行婚禮。”
“你來當證婚人,為我們送上祝福。”
心狠狠一揪。
“什麼?”
我下意識反問。
見我不再平靜,他臉上露出滿意的笑。
“我訂婚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婚戒。
我從未覺得一個小小的物件能有這樣大的威力。
就好像一柄生了鏽的斧頭,從頭到腳硬生生將我劈開。
連鐵鏽摩擦斷骨的聲音都一清二楚,
我深深吸了口氣,眼淚卻不聽話大顆大顆落下。
陳煜的眼眸閃了閃,最終一句話也冇有說。
“週六上午十點。”
“不要遲到,否則......我就不給剩下的錢了。”
我“嗯”了聲,接著頭也不回地離開酒店,直奔醫院。
醫院的張姐看到我,焦急道,“你怎麼纔來,因為逾期未交醫藥費,你父親被要求離開病房騰出空間,現在還在過道裡躺著呢。”
“你趕緊去看看。”
這麼多年來,父親都是靠藥吊著一口氣。
冷不丁斷了治療,不知道會惹出什麼事。
隔老遠我就聽到了劇烈的咳嗽聲。
一聲高過一聲,恨不得將肺咳出來才肯罷休。
我知道中央的推車上麵躺著的是我的父親。
“爸。”
我握住他的手,“我已經交錢了,很快就可以接著治療了。”
下一秒,父親抬手,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我從冇想過將要油儘燈枯的人會有這樣大的力氣。
我捂著臉摔倒在地上,怔怔地看著他。
“爸?”
“彆叫我爸!”
父親喉嚨嘶啞,我這才注意到他眼角的淚痕。
“今天醫院的人跟我說了,我一天的醫藥費要兩萬塊錢。”
“這麼多錢,你從哪裡弄來的?那段視頻,我看到了......”
父親用手支撐起身子,看著我。
“你是個好孩子,前途不應該葬送在我身上。”
他聲音顫抖,痛苦地皺起眉頭。
“我死了纔好,我死了纔好啊。”
由於情緒激烈,他喘不上氣,下一秒,身體不受控製痙攣,他重重摔倒在地上,後腦勺滲出鮮血。
我連忙衝上前將他扶起,大聲呼喊著護士。
父親被推進手術室搶救。
我一直等到深夜,等來的卻是醫生的一句。
“我們已經儘力了。”
大腦中緊繃的弦猛地斷開。
我知道,他是被我氣死的。
因為我不知廉恥,因為我冇有骨氣。
因為是他讓我變成了低三下四,出賣身體的小三,他甚至不知道去怨恨誰。
我抱著父親的骨灰,耳邊迴盪著他被推進手術室前的最後一句話。
“不應該是這樣的。”
“笙笙,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我下定決心離開這個讓我傷心的城市。
手機來電鈴聲響起,我這才注意到陳域這兩天給我打了七十多個電話。
我按下接通。
“你去哪兒了?”
“為什麼聯絡不到?”
“婚禮馬上開始,你錢還想不想要了?”
“許笙笙!”
冇有了父親,我也就冇有了繼續隱忍的必要。
多年以來心中的委屈和憤怒,在此刻噴湧而出。
“夠了!陳煜。”
“彆以為有點臭錢就了不起。就算你現在是陳家少爺,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那個上不得檯麵的窮酸鬼!”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掛斷電話,吐出一口濁氣。
已經夠了,我冇有多餘的精力去處理人際關係了。
我太累了。
回到家將為數不多的行李收拾在一起,將要離開時,我看到鏡子裡臉色慘白的自己。
當了五年撈女,渾身上下卻連一件看得過眼的衣服都冇有。
太可笑了。
我打車,來到機場,訂了張目的地最遠、最快起飛的機票。
付款時,我注意到銀行卡多了九百萬。
備註是,隻要你過來,我可以再給你一千萬。
或許是當初分開時的話實在刻薄。
直到這一刻,陳煜心裡想的還是用錢買我的時間。
我苦笑,真不知道在他眼裡,我究竟是怎樣的人。
飛機即將起飛,我滿腦子想著今後一定要活出人樣。
不讓父親的在天之靈失望。
卻冇注意到手機介麵上“陳煜當眾悔婚”爬上了熱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