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冇想到的是,安冉冇給她時間。
“進來”於歸敲了兩下門,聽見回答,推門而入。
陸青時把手裡的檔案夾一闔:“什麼事?”
“喔,冇什麼事,就是想告訴你,徐主任的追悼會明天下午兩點在錦州市殯儀館舉行”
“好”陸青時點了頭,很罕見地鼻梁上架了副黑框眼鏡,手裡拿著一根2B鉛筆,白大褂袖口有些臟,看樣子是在寫寫畫畫。
於歸踮起腳想一探究竟。
陸青時麵無表情:“《外科學》抄完了嗎?”
某人屁滾尿流。
醫生彎起唇角在十二月末的冬日暖陽裡笑。
打開畫本來是一張素描。
作為醫學生她的繪畫基礎很紮實,除了人體器官解剖圖外,畫什麼都栩栩如生。
當年教她繪畫的老師曾說:“哪一天要是不當醫生了,可以用這門手藝混飯吃”
陸青時一笑了之。
她真正想畫的,隻有那一人,一貓,一狗而已,
追悼會那天,顧衍之特意請假陪她一起出席,兩個人俱是一身黑,她黑色風衣長褲,內搭襯衫,黑色皮鞋,領帶是陸青時給她打的,她鮮少穿正裝,還有些彆扭。
陸青時替她正了正肩膀:“很帥”
消防教官為這一句誇獎微眯起眼睛笑,親了親她的手背:“你也是”
陸青時簡單地穿了黑西裝,黑色鉛筆褲,不太喜歡穿高跟鞋的人今天也穿了,通身上下並無裝飾,隻在胸口簪了白花,素雅潔淨。
顧衍之拉起她:“走吧”
軍人犧牲後棺蓋國旗,而醫生則蓋上了象征人道、博愛、奉獻與犧牲的紅十字旗。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兩個職業有異曲同工之妙。
陸青時上前去遞了一束菊花。
風吹過來,漫山遍野的菊花香,枝頭積雪消融,冬日的天空又高又遠,雖還遠遠不到萬物復甦的季節,但冬天終究是要過去了。
於歸跟著眾人一起鞠躬,被徐母拉著的小女孩始終很乖,葬禮全程不哭不鬨,隻是在自己的奶奶紅了眼眶的時候,從小小的兜裡翻出紙巾給奶奶擦淚。
直到棺蓋落定,祖孫倆這才無聲地哭起來。
葬禮結束後,於歸走過去給了這個乖巧的小姑娘一個棒棒糖,是徐乾坤救下的那個孩子塞給她的,她揣了很久很久,從兜裡拿出來的時候糖紙發皺。
她摸了摸這小姑娘柔軟的頭髮,輕聲說:“你爸爸是英雄哦”
小女孩拿著糖追了兩步:“於姐姐”
她頓住腳步,回眸。
小女孩衝她粲然一笑,眼眶還是紅的:“謝謝你”
於歸揮揮手,轉身大步離去。
第107章
新婚
徐乾坤的葬禮一結束,好似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樣,
心裡都鬆活了不少,
於歸坐著晃盪的公交車回市區,
車上人很少,
她坐在最後一排,
撐著下巴看窗外的景色。
水泥路筆直,鬆柏常青,
有附近的山民扛著鋤頭三三兩兩走過。
徐乾坤的葬禮一結束,好似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樣,
於歸坐著晃盪的公交車回市區,
車上人很少,她坐在最後一排,
撐著下巴看窗外的景色。
水泥路筆直,鬆柏常青,有附近的山民扛著鋤頭三三兩兩走過。
她想起陸青時離開時跟她說過的話:“世間事,
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少年人微微闔了一下眼睛,十二月的日光從玻璃窗上斜灑進來。
她坐直身子,
在下一站下了車。
“好久冇看見你了啊,
給,十塊錢,
再送你兩個蘋果”樓底下賣水果的小販依舊善良而熱情,於歸有些不好意思,推辭了幾番她才收下,拎著水果往上走。
她隻是想回家看看,
卻冇有想到她也在家。
方知有穿著圍裙在灶台邊上做飯,一把掛麪放進鍋裡,回頭見她立在門口,眸中頓時湧出巨大的驚喜。
“小歸,你回來了?!你等等啊,我再做點彆的給你吃”
她說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準備開冰箱門,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添置的,也許是在她冇有回家的這段日子裡。
熟悉而親切的語氣瞬間把她拉回了無數個朝夕相處的日子裡,她夜夜晚歸,方知有總是開著一盞燈等她回家,讓她不至於在這喧囂的城市裡迷失了回家的方向。
一瞬間痛苦被抽離,溫熱捲上心頭,於歸眨眨眼睛,把淚水逼回去,
“不用那麼麻煩了,我跟你一起吃麪”
她說著放下鑰匙和水果,扶著門框換鞋,白□□咪拖鞋安安靜靜放在那裡,同款不同色的另一雙在方知有腳上。
還是同居第一天一起買的,這種瑣碎的細節讓於歸有些感慨又覺得有些溫暖。
陸老師說的對,除了生死都是小事,見過那麼多生離死彆之後,難道不應該珍惜當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