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方知有就和於歸成了同班同學,如果說方知有是不良少女的話,那麼於歸就是默默無聞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成績平平,長相平平,身材也平平。
她和方知有一前一後分彆坐在老師的眼皮子底下,和老師看都不願意看的角落裡,而她能坐在第一排當然也不是因為學習好,而是因為個子矮,彆的同學都開始發育了,身高紛紛抽條,胸脯微微挺起來,隻有她依然瘦弱的像一顆豆芽菜。
所以這樣貌不驚人的於歸收到那封情書的時候,是惶恐大於激動的。
彼時剛剛課間操回來,於歸從書桌裡摸出課本準備複習,一同摸出來的還有粉紅色的信箋。
她還未打開,同桌已經一把抽了過來:“哇!情書哎!於歸你也能收到情書啊!”
於歸紅了臉,伸手去搶:“你還給我!”
同桌拿著她的情書在教室轉圈,邊跑邊念:“我是八年級二班的李某某,我喜歡你已經很久了,每次看見你從我們教室窗邊經過,我的內心都會微微盪漾……”
八年級二班的李某某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之一,人長的帥氣還是體育部長,擁護者無數。
同班同學紛紛起鬨,於歸的臉越來越紅,跳著去夠她手裡的情書,即將到手的時候同桌又把情書扔給了另一位同學。
於歸又去搶,一場貓捉老鼠的追逐遊戲就這麼在教室裡展開。
坐在角落裡的方知有被吵醒,微微抬起了頭,剛好那個拿著情書的女生跑過來,她伸出腿。
女生摔了一跤,於歸從她手裡搶過來那張粉紅色的信箋,微微喘著氣,眼睛也是紅紅的,活脫脫像一隻小兔子。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我剛看見你伸腿了!”女生從地上爬起來對她怒目相視。
方知有從座位上起身,比同齡人高出不少的身高帶來一片陰影。
女生往後退了一步:“你……你乾嘛……”
方知有伸手。
女生捂臉:“啊!”
方知有露出有點無辜的表情:“伸個懶腰而已”
於歸收到李某某情書的訊息很快傳到了隔壁班,放學後於歸在教室做值日。
有人來敲門:“於歸是吧,跟我們出來一趟”
幾個頭髮染的花花綠綠的少男少女,於歸有些忐忑:“乾……乾嘛……”
其中微胖的一個女生直接上前來拉扯她:“跟她費什麼話!還李某某給她寫情書?!呸,不要臉!”
於歸被這一大耳刮子打懵了,當場哭了出來,隨後就被拉出了教室。
方知有躲在廁所裡抽完一支菸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幾個女生將垃圾紙簍扣在了她頭上。
“婊子!”
“下賤!”
“不要臉!”
她把菸頭扔進水槽裡,插著兜從她們旁邊走了過去。
從那一天開始,於歸就開始了水深火熱的生活,寫好的作業莫名其妙失蹤,最後在垃圾堆裡翻找了出來。
嶄新乾淨的衣服被人在背後拿水筆畫上了各種符號。
課桌上用刀刻著英語的“bitch”。
幫他人承擔了本不屬於她的值日任務。
那群人隔三差五來找茬,每次課間出去再回來的時候於歸總是悄悄從後門走進來,因此方知有總能看見她的臉還有眼睛都是紅紅的。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半學期,即使李某某親自出來辟謠後情況依然冇有改觀,甚至變本加厲,好像欺負於歸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她來的越來越早,走的越來越晚。
某一個清晨,方知有在朝陽裡睡回籠覺,透亮的光線穿過玻璃窗灑在她的課桌上。
於歸有些忐忑地敲了敲她的桌子:“同學……方同學……”
方知有不耐煩地睜眼,也冇起來,就露了半隻眼睛看她:“乾嘛?”
於歸嚥了咽口水:“那個……你不吃的早餐……可不可以給我?”
學校每天都會供應的營養早餐,一盒牛奶,一個雞蛋,一根火腿腸。
“拿著滾”依舊是懶洋洋冇什麼精神的語氣呢。
於歸趕緊拿著早餐屁滾尿流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早自習開始之前,上次打她的那個微胖女生又來了:“喂於歸我來晚了還冇吃飯呢,把你的早餐給我!”
於歸出去送飯,那個女生又推搡她:“還有錢冇?”
於歸把自己的兜都翻出來了給她看,女生這纔不情不願地擺擺手,示意她可以滾了。
於是一早上直到放學,從方知有這個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見她課桌裡的那份早餐,一直冇有被動過。
少女翻了個身,把自己另外一邊臉麵向太陽,在台上老師昏昏欲睡的授課裡又陷入了新的一輪沉睡。
直到暮色四合,於歸打掃好教室,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她揹著書包走到她旁邊小聲問:“同學,你不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