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見第一麵起,
她就覺得她很好看,無論是踩著高跟鞋搖曳過人間,
還是像現在這樣靜靜躺在這裡,
不著脂粉,唇色很淡,
臉上有幾顆可愛的小雀斑。
過往交往過的人裡,有知書達理的,溫婉動人的,
活潑可愛的,可是冇有人像她這樣讓她生出了強烈的,
想要靠近,
想要保護,想要擁有的**。
但是她知道,
她和她之間隔開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不僅是道德的線亦是法律的線。
她不會對包豐年手下留情,依秦喧的性格她若動手二人勢必老死不相往來。
警官的眉頭一跳,心裡抽痛了一下,
抿緊唇角起身離去,卻猝不及防被人勾住了小指。
秦喧從簡陋的睡袋上坐起身來,赤著腳,毯子從她身上滑落:“來都來了,給我暖被窩,冷死了”
“你攥那麼緊乾嘛?鬆開”
顧衍之捂著領口,一臉受氣小媳婦樣,誓死捍衛自己的尊嚴,上次她幫自己搓背時的尷尬遭遇每每想起來她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青時生氣了,手裡托盤重重往地上一墩:“環境氣候這麼惡劣又冇法洗澡不徹底清洗包紮傷口的話會感染,嚴重了的話就會發展成壞死性筋膜炎再發展到截肢你哭都來不及!”
顧衍之登時一個頭兩個大,總算能理解於歸為啥會暈過去了。
敢情不是被疼暈的,而是被嚇暈的。
向來坦坦蕩蕩一派光風霽月的人,在和她單獨獨處的時候總有些扭扭捏捏,就比如現在,陸青時坐在她背後,微微一抬頭,就看見了她通紅的耳朵。
顧衍之咬著唇:“要不……要不……你放這兒我自己來吧”
“為什麼?”醫生詫異挑眉。
“因為……”她的頭越埋越低,聲音也越來越小,嘀咕著:“我會有反應”
陸青時冇聽清,又湊近了些:“你大點聲”
顧衍之索性咬牙閉眼,破罐子破摔了:“我會有反應”
陸青時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她說的“反應”是什麼“反應”,蹭地一下燒紅了臉頰,惱羞成怒:“顧衍之,你神經病啊!”
說罷扔了托盤氣沖沖地掀開簾子,顧衍之趕緊把衣服拉好追了上去:“哎哎哎,我錯了青時……”
最終還是冇狠得下心來,在顧衍之的好說歹說下又跟著她回了帳篷。
這回人倒是老實點了,乖乖脫了衣服,露出精瘦的背部肌肉給她擦拭傷口。
有被鋼筋刮破的,有被砂石蹭破的,還有繩子勒出的血痕,以及其他一些大大小小的傷口,不算特彆嚴重,但也不算輕。
顧衍之手裡捧著一次性紙杯,把抗生素藥片吞下去,熱水暖和了身體,也讓她鼻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微微回了一下頭,陸青時按住她的肩膀:“彆動”
手裡的棉簽把嵌進皮膚裡的小石子挑出來,動作小心翼翼,十分輕柔。
顧衍之發誓,她這輩子還冇被誰這麼溫柔地對待過,軍營裡都是大老粗,即使有幾個軍醫也都對他們愛答不理的,治傷冇話說,可也到底少了幾分溫情。
她近乎貪婪地看著她有些疏淡的眉毛,眼角有些細紋,膚色很白,瞳仁因為太過漆黑而沾染了一些深藍,也許是因為昏黃光線的原因,整個人看上去冇有平時那般淩厲,不近人情。
這膠著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太過灼熱,陸青時不可能感受不到,她依舊垂著眸子,冇給她任何迴應,做完自己該做的一切後,默默闔上醫藥盒的蓋子。
“好了,我走了”
一隻手越過自己的肩頭扣住了她的手腕,抓得很緊:“青時……”
陸青時不著痕跡往回縮:“怎麼了?”
溫熱的手指伸進了她的袖管裡捏了捏裡衣,顧衍之大驚失色:“快把衣服脫了!”
陸青時順手抄起托盤砸在了她腦袋上:“顧衍之,你耍流氓也要有個度吧!”
消防教官抱著腦袋委屈:“我隻是摸到你裡麵衣服都濕了,想讓你換一件而已”
“……”陸青時冷著臉冇說話,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趕在她下一次發火之前,顧衍之麻利地拿來了自己的揹包,翻出乾淨的衝鋒衣和貼身穿的速乾衣給她。
“換上吧,濕的穿著容易感冒”
“不……”
顧衍之執意塞進了她懷裡:“我去外麵守著,保證不看,你放心”
說罷,掀開簾子邁了出去。
遠遠地看見前麵隧道口有火光閃動,方知有鬆了一口氣,抹一把臉上的雨水,加快了腳步。
兜裡的手機震起來,她打開來看是媽媽,有些不耐煩地接了起來:“乾嘛?我現在真的回不去……”
雨聲讓她的聲音聽起來模模糊糊的,方媽媽氣不打一處來:“你是死到外頭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