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兒頭把他的通訊器也拿了出來,搖頭:“進入庫房就收不到信號了”
“該死”
應該是什麼東西把無線電阻斷了。
顧衍之從地上爬起來:“開關先彆按吧,修通風櫥和排風扇”
“好”
刺兒頭從揹包裡翻出來扳手等工具,扔給她一把,自己率先沿著水管爬上了房梁。
天窗開在上麵,顧衍之如法炮製,不過她到底是專業出身,攀爬動作比刺兒頭流暢得多,待到爬到了天窗上直接扔了一根繩子給他。
“抓緊”
刺兒頭用手臂挽了一圈纏住:“好了”
顧衍之單手抱著柱子,右手使力盪鞦韆一樣把人甩了過來。
排風扇和通風櫥不在一邊,顧衍之在狹窄的房梁上如履平地,主動選擇了遠點的的排風扇:“我去那邊,注意安全”
“好,隊長小心”
刺兒頭自知能力不足,也冇再推辭,從工具包裡翻出傢夥就開始乾活,成為消防員之前他是一名中專畢業遊手好閒的電工,這種程度的故障還不在話下。
顧衍之也從兜裡翻出了紅藍兩條線,零線和火線一一對應,把壞掉的線頭剪掉,用膠條緊緊纏在了一起。
“好了,你那邊呢?”
“我還得一會兒”刺兒頭伸長了手臂,趴在通風櫥上方的管道口邊上,使勁往裡夠著。
“過濾網卡了東西,不然接好也冇用”
顧衍之打算過去幫忙,刺兒頭卻卸下了自己身上沉重的裝備:“隊長你先彆過來,去外麵接通無線電問問開關應該怎麼摁吧,我這邊馬上就好”
說罷,他已經呲溜一下滑進了管道裡,隻留了一雙腳在外麵。
“那你小心”
顧衍之不再多磨嘰,攥著繩索直接從半空滑落,作戰靴穩穩踏在了地麵上。
“說,按哪個開關?!”問詢的刑警直接把桌子拍得震天響,要不是廠裡的工人安全主任差不多都死完了,活著的也隻是躺在ICU裡半死不活,也輪不著來問他。
廠長縮在刑訊椅上抖成了篩糠:“按……按左邊那個……不不不……右邊那個……”
門外旁聽的刑警按了一下耳返:“給現場工程師確認一下”
反饋結果很快發送到了顧衍之的無線電上,她冇有過多遲疑就又走進了煙霧繚繞的庫房。
“刺兒頭,你好了冇有?!”
“好了!”刺兒頭從通風櫥裡冒出來半個油光鋥亮的腦袋,因為方便作業摘了正壓式呼吸器。
顧衍之皺眉,大罵:“趕緊給老子戴上!”
“好”
“趕緊下來!”
“不,感覺有哪裡不對,你按一下開關我試試通風櫥通電了冇?”
“不行,你先下來我再按”
刺兒頭摸著自己剃得賊短青灰色的瓜皮腦袋笑了:“廢什麼話,下去我就上不來了”
顧衍之翻了個白眼:“那你往旁邊讓讓”
“好”
刺兒頭戴好呼吸器往旁邊挪了挪。
“啪嗒——”開關輕響,嗡嗡的聲音在不大不小的廠房裡瀰漫開來,絲絲縷縷的白氣開始浮動,排風扇正常工作,送走了一縷縷白煙。
“好了,你下來吧”
通風櫥裡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刺兒頭回頭看了一眼:“有點不對勁——”
他偏頭進去一看,那轟隆隆的聲音震得耳膜生疼,一股吸力將他往下拉去,刺兒頭扒住了管道口穩住身形,剛想說話的時候,一股勁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麵而來,一瞬間眼睛火燒火燎視野一片黑暗。
“啊!!!!”
慘叫在廠房裡迴盪出了很遠,令人毛骨悚然,顧衍之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刺兒頭,你怎麼了?!”
刺兒頭搖搖晃晃,在狹窄的房梁上搖搖欲墜,似乎是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咿咿呀呀的單音節,等他轉過身來,顧衍之渾身一震。
正壓式呼吸器上凝了一層白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壞,鮮血從他的眼睛、鼻子、耳朵上流了下來。
最糟糕的是,因為痛苦他往前邁了一步,身子斜斜從半空飛了出去,失重感襲來,刺兒頭整個人頭朝下從她眼前跌落。
“刺兒頭!”顧衍之目呲欲裂,藍色的身影猶如疾風一般穿過迷霧。
可是現實裡冇有那麼多巧合,顧衍之伸長了雙臂跪倒在地也隻能眼睜睜看著他重重跌落在她眼前,胸腔塌陷下去,嘴裡溢位了血沫,四肢在地上抽搐,從他身下彙出的鮮血沁濕了她的靴底。
“請求支援!請求支援!有人受傷!有人受傷!”顧衍之染血的手死死攥著通訊器,一連吼了數聲,一段空白電流過後,緩緩傳來了迴音。
“同意支援,顧衍之同誌請稍等片刻!”
沉重的正壓式呼吸器背在身上的時候,陸青時略略有些不習慣,把咯人的肩帶微微往上提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