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不對勁 第四章 斷崖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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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尋與江巧玲拚儘全力，終於衝到了禁地的邊緣——一道深不見底的斷崖。

前無去路，後有追兵。

兩人猛地停住腳步，回頭望去，心瞬間沉到穀底。隻見黑壓壓的一片“類”已經追了上來，數量比剛纔多了數倍，它們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凶光，低沉的嘶鳴聲彙聚在一起，形成令人頭皮發麻的合奏。

“完了……”林尋臉色發白，背靠冰冷的崖壁，退無可退。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正處於“絕境”狀態。推薦方案：a英勇戰鬥（存活率12）；b跪地求饒（存活率3）；c想辦法讓師姐carry（存活率67）。】

林尋：“……你這概率怎麼算的？”

【根據前文劇情，師姐明顯藏了一手。你嘛……屬於氣氛組。】

林尋冇空反駁了。他猛地一咬牙，回憶起初入宗門時那位器修師兄炫耀過的小技巧——將微末靈力強行注入凡物，可令其暫時堅硬如鐵。

“拚了！”

他瘋狂催動體內那稀薄的靈脈，將所有靈力孤注一擲地灌入手中那柄破舊的掃把！掃把杆上瞬間泛起微不可查的光芒。

“給我滾開！”林尋大吼一聲，掄起那“強化”過的掃把，朝著衝在最前麵的一隻“類”狠狠拍去。

“啪！”

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崖邊格外清晰。

預想中擊飛異獸的場景並未出現。那掃把在接觸到“類”堅硬頭骨的瞬間，如同朽木般，哢嚓一聲，從中斷為兩截。掃把頭無力地飛了出去，隻剩下半截木杆還握在林尋手裡。

那隻被拍的“類”隻是晃了晃腦袋，眼中凶光更盛。

【係統評價：你的戰鬥表現，可以概括為四個字——自取其辱。】

林尋：“……”

“你這個笨蛋！”江巧玲氣得差點跳腳，一邊手忙腳亂地從懷中掏東西，一邊罵道，“師傅上課講‘靈物相性’的時候你是不是都在睡覺？！凡鐵朽木，如何能承載靈力？你那點修為，灌進去除了讓它亮一下，屁用冇有！”

林尋握著半截掃把杆，滿臉通紅。

就在這時，江巧玲指尖已夾住一張泛黃的符紙。她眼神一凜，咬破指尖，迅速在符紙上劃過一道血痕。下一刻，她周身氣勢陡然一變，一股遠超林尋想象的精純靈氣澎湃而出。

“敕！”她清喝一聲，將符籙向前一擲。

符籙無火自燃，化作一道熾烈的火環，帶著沛然莫禦的威勢，猛地向外擴張橫掃！

火環所過之處，群“類”發出驚恐的尖叫，本能地畏懼退縮，瞬間作鳥獸散，逃回了林中深處。

危機暫時解除。

【係統提示：師姐實力評估——至少比你高三個檔次。建議：抱緊大腿。】

林尋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半晌才合上嘴，喃喃道：“師姐……你，你這麼厲害？”

江巧玲舒了口氣，臉色因靈力消耗而略顯蒼白，她冇好氣地白了林尋一眼：“廢話，你以為都像你？入門一兩個月，就學人家逞英雄？”

林尋撓了撓頭，有些不服，又有些自嘲地笑道：“我哪能跟師姐比。我要是有你這本事，看柳眉和趙莽他們還敢不敢欺負我！等我過了築丹期，一定……”他揮舞著拳頭，開始暢想未來報仇雪恨的畫麵。

但說著說著，他的聲音低了下來，臉上的憤懣被一絲猶豫和嚴肅取代。他看向江巧玲，深吸一口氣，決定坦白。

“師姐，”他低聲道，“其實剛纔……在那邊那塊無名墓碑旁邊，我……我好像看到了一些東西。是關於……聖人的……”

江巧玲聞言，瞳孔猛地一縮，正欲開口細問——

“彆動！”她突然厲聲喝道，目光死死盯住林尋腳下的崖邊。

林尋被她嚇了一跳，僵在原地：“怎……怎麼了？”

隻見他腳下所站的崖壁邊緣，一道原本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的裂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哢嚓哢嚓”地蔓延、擴大！顯然是剛纔他灌輸靈力和江巧玲施展符籙的震動，破壞了這早已風化的脆弱結構。

林尋低頭一看，臉都綠了，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怪叫：

“啊哦——”

話音未落，“轟隆”一聲，他腳下的一大片崖壁徹底崩塌！林尋整個人瞬間失重，朝著深淵直墜下去！

【係統緊急提示：宿主正在自由落體！建議：不要死。】

林尋：“你這建議有個屁用！”

“林尋！”

江巧玲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撲，身體輕盈如燕，在千鈞一髮之際，一把抓住了林尋胡亂揮舞的手腕！同時，她另一隻手五指如鉤，死死扣住了崖壁上一塊凸起的岩石。

“抓緊我！”她吃力地喊道，手臂因承受兩人下墜的巨力而微微顫抖。

江巧玲腰腹發力，施展精妙輕功，如同靈貓般，硬是拉著死沉死沉的林尋，一點點從懸崖邊緣爬了上來。

兩人滾倒在安全的地麵上，都是大汗淋漓，氣喘籲籲。

劫後餘生的林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爬到一邊，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吐了個上吐下瀉，幾乎連膽汁都要吐出來，狼狽不堪。

【係統評價：宿主當前形象——零分。建議儘快恢複，否則可能被師姐嫌棄。】

江巧玲看著他這副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但她的眼神深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看到了墓碑下的東西……那麼，有些秘密，恐怕再也藏不住了。

斷崖之下，並非想象中的亂石堆，而是一個被藤蔓與強大禁製巧妙遮蔽的洞口。

——準確地說，是林尋吐完之後，趴在崖邊往下看了一眼，發現下麵隱約有反光，隨口說了一句：“下麵好像有東西？”

江巧玲臉色微變，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你在這等著，我下去看看。”

“等等，”林尋拉住她，“你不會是想把我扔在上麵喂‘類’吧？”

“……你說得有道理。”

於是兩人一起找了條相對安全的路徑，繞到了崖底。

洞口處的禁製符文，與江巧玲頸間那枚玉簡的風格如出一轍。

她取下玉簡，將其按在禁製核心。玉簡光芒流轉，與禁製產生共鳴，一道光門無聲無息地打開，露出其後幽深、塵封的通道。

林尋看得目瞪口呆。

“師姐，”他忍不住問，“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江巧玲冇有回答，隻是說：“進去再說。”

密室內空氣清冷，卻儲存完好。這裡像是一間簡陋的書房兼實驗室，桌椅上積著薄灰，但物品擺放整齊，彷彿主人隻是暫時離開。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裡一架完整的人體骸骨，保持著盤坐的姿勢。骸骨身旁，散落著幾枚玉簡和一本以特殊獸皮製成的厚厚手劄。

江巧玲看到那骸骨，身體猛地一顫，眼圈瞬間紅了。她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聲音哽咽：“二師叔……巧玲終於找到您了。”

“二師叔？”林尋愣住。

“嗯，”江巧玲輕輕拿起那本獸皮手劄，拂去灰塵，封麵上是蒼勁有力的字跡——《歸一劄記》。

“他是我孃的師弟，也是宗門裡最支援我娘、最先察覺大師兄……也就是現在那個聖人野心的人。他失蹤多年，原來是在這裡……力竭坐化了。”

她將手劄遞給林尋，又拿起一枚顏色最深的玉簡。“這是二師叔的遺書，你用你的‘眼睛’看吧。”

【係統提示：檢測到關鍵記憶載體。是否消耗“真相探測儀”最後一次使用機會？】

林尋心念一動：是。

【探測儀啟用。記憶讀取中——】

林尋接過玉簡，掌心觸及，熟悉的眩暈感再次襲來。

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片段，而是一段相對完整的記憶：

二師叔與師尊、師孃在月下激烈爭論。師尊眉頭緊鎖，師孃一臉憂色，都在勸說師尊要提防大師兄日益膨脹的權勢。

“大師兄此人，心思深沉，我總覺得他在暗中佈局。”師孃的聲音清晰可聞。

師尊歎氣：“他畢竟是我的大弟子，我看著他長大……再給他一些時間吧。”

畫麵一轉。

深夜，大師兄（年輕時的聖人）伏在案前，麵前是那張靈田規劃圖。他提筆修改，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低聲自語：“老傢夥的這套，太慢了……資源，就應該集中在能發揮最大效用的人手裡。”

畫麵再轉。

宗門大戰爆發。外敵入侵的時機太過巧合，二師叔在戰場上被一支“友軍”從背後偷襲。他重傷遁走，一路逃亡，最終躲進這處禁地。

彌留之際，他坐在這間密室裡，顫抖著記錄下一切，最後一聲嘶吼：

“大師兄！你為了一己之私，篡改道統，陷害同門……宗門萬年根基，將毀於你手！”

幻象結束。

林尋臉色蒼白，踉蹌一步，扶著牆壁纔沒有倒下。

【係統提示：真相探測儀已用完。剩餘線索：需要宿主自己推理了。】

“現在，你明白了嗎？”江巧玲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她眼中含著淚，卻也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決絕。

“我娘，就是當年的師孃。我活著，就是為了等到有一天，能揭穿他的真麵目，為爹孃，為所有枉死的師叔伯們正名。”

她拿起那枚作為鑰匙的玉簡，靈力注入。玉簡光芒大放，一篇玄奧無比的心法直接湧入林尋的腦海——《歸一經》。

“這是爹爹留下的核心傳承，講究的是與天地共生，潤物無聲。你根基不穩，正需此法夯實道基，否則永遠無法觸及大道本源。”

龐大的資訊讓林尋腦子一片混亂。他下意識地問出了一個最關鍵、也最天真的問題：

“可是……為什麼？就算聖人篡位，他為什麼不全盤按照師尊這套更……更完美的體係來？師尊這套明明更好啊！”

江巧玲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憐憫和嘲諷。

“林尋，你太天真了。你以為‘好’就是一切嗎？”

她走到密室牆壁前，上麵還殘留著二師叔刻畫的、關於靈田分佈的推演圖。

“爹爹的體係，追求的是‘生生不息’。《歸一經》修煉緩慢，需要耐心；靈田分發，講究的是普惠與循環，讓宗門弟子、乃至有緣的凡人，都能在滋養土地的同時獲得一份微薄的靈韻。雖慢，但根基牢固，眾生皆有希望。”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尖銳。

“而他那套呢？將靈脈資源強行集中，煉製猛藥般的丹藥，修煉掠奪式的功法——確實能在短期內催生出大批‘高手’，迅速鞏固他的權力。”

“爹爹那套，是把蛋糕做大，讓更多人能分到一小口；而他，是把整個蛋糕搶過來，隻分給他認可的自己人。”

“你是喜歡一個需要慢慢耕耘、但可能人人都有機會的宗門，還是喜歡一個權力高度集中、由他決定誰配擁有力量的帝國？”

江巧玲直視著林尋：“師尊的道，註定要‘得罪’那些想要壟斷力量、高高在上的既得利益者。聖人，就是他們最大的代表。”

林尋如遭雷擊，徹底明白了。

這不僅僅是個人恩怨，而是兩條道路的你死我活。

一條路，通向一個可能更公平、更可持續，但需要耐心和分享的未來。

另一條路，則通向一個效率至上、強者恒強，由少數人主宰的現在。

他看著手中的《歸一經》，又看了看江巧玲決絕的臉龐，最後目光落在那具代表著不屈的骸骨上。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再也無法回頭。

【係統提示：主線任務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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