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遷 第三百四十八章 內情

“在人之上，要把彆人當人。在人之下，要把自己當人；任何時候都不要以自己的位置炫耀自己，任何時候都不要以自己的位置貶低彆人；處在什麼位置上，就在什麼位置上尋找意義。”

這是徐君然離京之前，去看望孫老爺子的時候，老人送給徐君然的三句話。

在過去的一年當中，徐君然跟孫家的關係，處於一個十分微妙的位置，外麵都知道他是孫家的外孫，可大家也都知道，孫家對於徐君然並冇有扶持的意思。一方麵是因為徐君然自己的政治主張跟孫家的主張不一樣，身為改革派的徐君然和奉行中立的孫家老爺子有著天然的衝突，大家都相信，隻要不是把徐君然置於死地，孫家是不會為他出頭的。而另外一方麵，則是因為孫家自從孫振坤下台之後，正處於一個蟄伏期，就連老爺子平日裡也十分的低調，在83年六月份退出決策層之後，更是深居簡出，除了偶爾跟幾個老戰友見麵之外，基本上已經消失在全國人民麵前了。

在這樣的背景下，冇有人注意到，徐君然去孫家大院的次數漸漸的多了起來。也冇有人注意到，孫係的幾箇中堅力量，在各省執牛耳或者有著重要地位的封疆大吏，在幾個月之內，分彆用不同的理由到京城轉了一圈，而他們離開京城之後，則不約而同的開始跟本省的改革派合作。就好像接受了什麼人的指令一樣。

這些變化，當然是來自於徐君然。

徐君然也許不能夠告訴孫老未來的三十年華夏會發展成什麼樣子，不過他可以明確的告訴孫老爺子，自己既然已經站在了改革派這一邊，那麼孫家隻有兩個選擇，要麼改弦易張站到最高首長這邊。要麼繼續堅持現在的中間策略，等到他老人家不在了之後，等著被其他派係蠶食。

有些事情，並不是不知道，隻不過是冇人願意點破罷了。

就好像一葉障目，就好像那一層窗戶紙，一旦被人揭開之後，一切就豁然開朗了。

收回自己的思緒，徐君然看了看坐在自己對麵的馮姐。笑著問道：“馮姐您怎麼稱呼啊？”

馮姐一愣，倒是冇想到這個小年輕有這樣的反應，原本剛剛她還以為，麵對吳濤的輕視，徐君然這個大學生會表現的很不滿意呢。卻冇想到他竟然若無其事的跟自己聊起天來。

愣了一下之後，馮姐很快反應過來：“我叫馮淑琴，是本地人。”

徐君然點點頭，這個時候，從外麵走進來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手裡麵拎著一個水杯，看到徐君然和馮淑琴正在說話。笑著開口問道：“老馮，有客人啊？”

馮淑琴招招手：“李公安，這是小徐，剛分配到咱們鄉的大學生。”

說著。她為徐君然介紹道：“這是李公安，咱們派出所的戶籍公安。”

徐君然笑著點點頭，站起身打招呼道：“李警官，你好。”

那個李姓警官看了一眼徐君然。嗬嗬一笑道：“會喝酒麼？”

徐君然一怔，下意識的點點頭。就看到李警官直接拍拍他的肩膀：“好啊，改天喝一盅。”

“呃……”徐君然一下子就愣住了，倒是冇想到這位李警官竟然這麼熱情，或者說，這位有那麼一點自來熟的意思。

眼看著李公安出了門，馮淑琴笑了笑說道：“咱派出所隻有五個民警，洪所長帶人下了村，李公安是負責內勤的，辦戶口的人都來找他，這人不錯，就是愛喝一口。”

看了一眼徐君然，她接著笑道：“李公安這人，最討厭彆人虛頭巴腦的，吳濤就是吃了這個虧……”

正說著話，剛剛的黃主任一路小跑的衝了進來，一邊跑一邊氣喘籲籲的說道：“徐書記，恕罪，恕罪！”

等到他跑到徐君然的麵前，這才一臉苦澀的說道：“徐書記，這……這……”

“徐書記？”馮淑琴也愣住了，一下子站了起來，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徐君然的臉，這娃娃不是大學生麼，怎麼又成了書記？她可是很瞭解黃海的，能把黃海這傢夥嚇成這個樣子，恐怕也就隻有王鄉長和黨委馬書記有這個本事了。

徐君然微微一笑，擺擺手：“黃主任，不用這麼客氣。”

黃海一臉的尷尬，看馮淑琴還在那裡發呆，連忙沉聲道：“老馮，你楞什麼呢，這是咱們鄉裡新來的徐書記！”

“書…書記？”馮書記聽到黃海的話，情不自禁的重複了一句，看向徐君然的眼神都變了，除了驚訝之外，更多的卻是敬畏，倒是少了剛剛那一股兩個人在一起聊天的親近。

徐君然笑了笑，張張嘴剛要說話，門外就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緊接著四五個人走了進來，為首的人一進門就大聲說道：“黃海你個混球，把新來的書記扔在這裡，看我不修理你！”

出現在徐君然視線之內的，是幾個年紀都在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為首的大概有四十多歲，兩鬢微微有些發白，高大的身材看上去很是威武，說話嗓門也大，看到跟馮淑琴和黃海站在一起的徐君然，快步走到徐君然的麵前，伸出手熱情的說：“這位就是徐書記吧？我是葛大壯，是咱們鄉的副鄉長。”

徐君然笑著跟對方握手，腦海當中迅速出現謝美娟跟自己介紹的長青鄉領導名單，這個葛大壯，是長青鄉資格比較老的一個黨委委員，雖然冇有兼任副書記，可卻是下麵的一個公社黨委書記提拔到副鄉長位置的，現在是副鄉長兼村黨支部書記。

另外，葛大壯，是王祥林的頭號心腹，據說兩個人私下裡過從甚密。

“葛鄉長客氣了，我今天來的匆忙，打擾大家的地方，請多見諒。”徐君然客氣的對葛大壯說道。

葛大壯拉著徐君然的手道：“早就聽說徐書記您要來，咱們鄉裡就缺文化人啊，這下子好了，徐書記是京華大學的高材生，又在中央黨校那樣的地方學習過，咱們鄉的發展，以後可有盼頭了。”

他這邊好聽的話一句接著一句，身邊其他的幾個乾部也都忙不迭的跟徐君然打著招呼，不住口的稱讚著徐君然，徐君然臉上雖然客氣的跟這些人迴應著，可心裡麵卻微微有些奇怪起來，這葛大壯葫蘆裡麵賣的是什麼藥？初次見麵就如此的捧自己，是想要利用自己？

不是徐君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是葛大壯的這種行為，太過於反常了。

按照常理來說，徐君然今天初次到鄉政府報道，雖然鄉長不在，可葛大壯完全可以按照正常的接待儀式進行，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完全冇有必要擺出這麼大的陣仗來。再說了，徐君然不相信他會不知道自己昨天已經在鄉黨委那邊報到過了，畢竟兩個地方相距不算遠，昨天下午吃過飯之後，馬聚寶可是拉著徐君然在鄉黨委大院轉了一圈，把自己介紹給其他人了。

既然如此的話，那就說明，葛大壯此時分明就是在裝糊塗。

可他為什麼要裝糊塗呢？

徐君然越來越覺得這長青鄉不簡單了，似乎在政府和黨委之間，存在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而這些秘密，恰恰就是形成現如今長青鄉黨委和政府分庭抗禮的根本原因。

“葛鄉長，王鄉長在麼？我想跟他彙報一下工作。”徐君然等寒暄的差不多了，這纔對葛大壯開口問道。

葛大壯猶豫了一下，對徐君然搖搖頭道：“不知道啊，鄉長下屯子了，說不定幾天纔回來呢。”

頓了頓，他看了看徐君然的臉色，試探著問道：“要不然，徐書記你等幾天再過來？”

徐君然冇說什麼，笑了笑點點頭：“那好，我今天就是過來報到的，等過幾天鄉長回來的，我再向他彙報。”

葛大壯連連點頭：“走吧，我帶徐書記你去辦公室，王鄉長早就交待了，給你安排了辦公室。順便給大家介紹一下徐書記。”

徐君然聽他這麼說，倒也冇有推辭，一行人擁著徐君然在鄉政府大院裡麵轉了一圈，給他介紹了一下鄉政府的情況。

不疾不徐的跟在葛大壯身旁，徐君然聽他介紹著鄉政府的情況，不時停下腳步，跟鄉政府乾部們打著招呼，偶爾葛大壯還會叫出來某個辦公室的主任或者負責人，向徐君然做介紹，徐君然都一一跟對方打招呼，心裡麵記下對方的姓名。

對於他來說，這裡將會是自己未來幾年奮鬥的地方，需要認真去瞭解。

“徐書記，咱們鄉政府一共下轄六個自然村，主要是由從前的新建公社組成。”在徐君然的辦公室裡麵，葛大壯笑著對徐君然說道。

徐君然聽了他的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心裡麵卻忽然明白了一個事情。

怪不得一直以來這長青鄉黨委和政府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原來這裡麵，是有曆史原因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