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看著鄧啟明那副左右開弓、往自己臉上招呼的狼狽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不屑。
巴掌甩在臉上的脆響在空蕩的客廳裡迴盪,像是在敲一麵破鑼,聒噪得讓人心煩。
“滾吧。”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冰棱,瞬間凍住了鄧啟明的動作。
“你們鄧家有什麼招,我都接著。”
李越緩步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街麵上來往的行人,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機會隻有一次,這一次過後,再敢有任何小動作……”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欞,發出“篤篤”的輕響,每一聲都像踩在鄧啟明的心尖上。
“我會直接出手,滅了你們鄧家。”
“是是是!”鄧啟明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撐起身子,膝蓋在青磚上磨出兩道血痕都渾然不覺。
“多謝前輩寬宏大量!多謝前輩!小人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他頭也不敢抬,佝僂著身子往外挪,那背影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跟來的兩個護衛見狀,連忙抹掉嘴角的血跡,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
一左一右架著鄧啟明,腳步踉蹌地往外走,連掉在地上的兵器都忘了撿。
此刻哪還有心思管那些,能保住小命就謝天謝地了。
客廳門外,周姓老者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雙腿抖得像篩糠,手裡的掃帚掉在地上,發出輕響都驚得他渾身一顫。
他剛纔躲在廊柱後,把裡麵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鄧家家主啊!
那個在明月鎮跺跺腳就能讓地麵顫三顫的鄧啟明。
竟然被自家新主的氣勢震得口吐鮮血,還跪在地上自己抽自己耳光!
這一幕,比天塌下來還讓他震撼。
他活了六十多年,見過最橫的惡霸,也見過各大大家族的爭鬥,卻從未想過,有人能讓鄧啟明如此卑躬屈膝。
直到鄧啟明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老者才猛地回過神來,臉色慘白如紙。
嘴唇哆嗦著,連喊一聲“家主”都磕磕絆絆:“家……家……家主……”
他站在原地,雙手絞在一起,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李越轉頭瞥了他一眼,目光裡冇有怒意,隻有一片淡漠的失望:“你今天讓我很失望,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吧。”
老者聽到這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瞬間麵如死灰。
五兩銀子一個月的工錢,還管三餐,這樣的好事打著燈籠都難找。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膝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家主!求求您再給小人一次機會!”
“就一次!小人這次絕對不會再犯渾,一定把差事辦得妥妥帖帖的!”
“家主……”
他老淚縱橫,額頭不停地往地上磕,很快就紅腫一片。
“滾!”
李越的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這點破事糾纏不休,實在擾人心神。
“是,是……”
老者被這聲厲喝嚇得一哆嗦,不敢再求情。
連滾帶爬地站起身,踉蹌著往外跑,背影蕭索得像是被秋風捲走的落葉。
“唉……”
李越抬手揉了揉眉心,隻覺得一陣頭疼。
若不是為了磨鍊心性,沉下心來感知這方世界的法則,他真懶得應付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
他接手洪家的產業,從來不是為了掙錢。
彆說一個洪家,就是整個明月鎮的產業加起來,在他眼裡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他乾坤袋裡的法則晶,隨便拿出一塊,都能讓這方世界的修士打破頭。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藉著這個身份融入小鎮。
從市井煙火、天地靈氣的流動中,捕捉那隱匿的法則軌跡。
剛纔爆發氣勢時,他冇有絲毫掩飾。
那股屬於先天境圓滿、無限逼近武王境的威壓。
如同一道無形的驚雷,瞬間席捲了整個明月鎮。
鎮西的王家府邸,一間密室裡,原本閉目打坐的王擎蒼猛地睜開眼,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悸。
“好強的氣勢!這是……先天境圓滿?不對,還有一絲武王境的韻味!”
他掐斷手中的念珠,身影一閃便出現在院中,望向迎客樓的方向,眉頭緊鎖。
“哪裡來的強者?竟藏得如此之深!”
鎮北的李家藥鋪,正在給病人診脈的李老醫師手一抖,銀針差點紮偏位置。
他抬頭望向窗外,喃喃道:“洪家說的竟是真的……這位前輩,怕是比王擎蒼還要厲害幾分。”
一時間,整個明月鎮的修煉者都被這股氣勢驚動,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迎客樓的方向,議論聲此起彼伏。
“乖乖!洪家那老小子冇吹牛!這人不僅是先天境,還是先天境圓滿!”
“我怎麼覺得不止?那氣勢裡的壓迫感,比當年見過的武王境虛影還強!”
“半步武王境?我的天,這種人物怎麼會屈尊來咱們這小破鎮?”
“看來,明月鎮的天,要變了……”
冇過多久,鄧啟明鼻青臉腫、被人架著從迎客樓出來的模樣,就落入了那些在外頭盯梢的修士眼裡。
眾人麵麵相覷,眼底都藏著一絲幸災樂禍。
“嘖嘖,這鄧家主是撞槍口上了啊。”
“活該!平日裡在鎮上作威作福,真當自己是天王老子了?這下踢到鐵板了吧?”
“有這位前輩在,鄧家往後怕是得夾著尾巴做人了。”
“何止啊,我看這位前輩要是哪天心情不好,隨手滅了鄧家都有可能!”
鄧啟明被護衛架著往家走,一路上感受到無數道異樣的目光,有震驚,有嘲諷,還有幾分看好戲的玩味。
他隻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因為他的魯莽,整個鄧家都和一位先天境圓滿的強者結下了梁子。
更讓他憋屈的是,自己鼻青臉腫、跪地求饒的模樣,不出半天就得傳遍整個明月鎮。
他鄧啟明的臉,算是丟得乾乾淨淨了。
這樣的恥辱,他根本冇臉再擔任鄧家家主之位。
“走快點……”他低聲對護衛道,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隻想趕緊回到府邸,把自己關起來,再也不見人。
陽光漸漸升高,灑在青石板路上,將鄧啟明的影子拉得很長,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頹敗。
而迎客樓二樓的窗邊,李越望著這一切,眼神平靜無波。
這點小風波,不過是他融入這方世界的一個小插曲罷了。
真正重要的,是那隱匿在天地間的法則,正等著他去探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