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幽冥選了座被墨綠色藤蔓纏繞的荒島,島中央有塊天然形成的凹形巨石,恰好能容一人盤膝而坐。
他指尖泛著木綠靈光,指尖劃過處,暗綠色的陣紋如藤蔓般在石縫與沙礫間蔓延。
不多時,一座三階“潛木陣”便悄然成型。
陣紋與島上的植被融為一體,連他身上逸散的法則氣息都被陣法扭曲成草木的枯榮之氣。
彆說四象境,就算是玄境強者路過,不刻意探查也絕難發現這塊巨石下藏著人。
他收斂心神,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日子一天天過去,海麵上的晨霧聚了又散,礁石上的海苔枯了又榮,轉眼便是四個月。
“難不成,這資訊是錯誤的?”
李幽冥望著陣外盤旋的海鳥,眉頭漸漸擰起。
按殘卷裡的記載,這處秘境開啟前三月,便該有四象黃境陸續趕來探查。
可如今彆說人族修士,連海域裡最貪利的妖獸都冇見著一頭。
他悄然放出一縷神識,掠過荒島四周。
這四個月裡,島外的納氣境妖獸倒是越聚越多,黑壓壓的一片在海麵上起伏。
有背生骨刺的墨鱗魚,有拖著長尾的青翼蝦,還有頂著硬殼的紅爪蟹。
數萬頭妖獸擠在方圓百裡內,最低都是納氣九重。
其中數十頭氣息凝練如鋼,顯然是納氣境裡難逢敵手的存在。
正虎視眈眈地盯著那座籠罩著紫暈的海島,彷彿在等待什麼信號。
可四象黃境呢?
一個都冇有。
“該不會是這座秘境的資源已經被搜刮一空了吧?”
李幽冥心頭泛起一陣苦澀。
隻有被榨乾價值的秘境,纔會被四象境棄如敝履,反倒成了低階妖獸爭奪殘羹冷炙的戰場。
他想起殘卷裡那句“千年礦脈空”,或許千年前被挖空的不隻是法則晶礦。
連帶著秘境裡的靈草、古木都冇剩下多少。
“誒~”
他長長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失落。
半年前千裡迢迢趕來時的期待,此刻像被海水泡過的棉絮,沉甸甸地墜在心頭。
可轉念一想,又有些不甘心。
“罷了,既然來都來了,況且還守候了這麼多天,不進去看一眼實在是不甘心。”
就當是圓自己心裡的一個念想吧。
又熬過兩個多月,這天清晨,李幽冥正閉目調息,突然感覺到陣外的天地靈氣劇烈波動起來。
他猛地睜眼,透過陣法的縫隙望向天際。
隻見原本灰濛濛的天空,竟泛起一層橘黃色的霞光。
如熔化的黃金般鋪滿海麵,連三百裡外的黑海都被染成了暖橙色。
那光芒熾烈得連千裡之外的雲層都彷彿鍍上了金邊。
“秘境終於開啟了!”
李幽冥霍然起身,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從抵達這片海域到此刻,整整六個多月,他像塊礁石般守在這裡,終於等來了這道霞光。
他正要撤去陣法,神識卻突然捕捉到遠方傳來的強橫氣息。
二百裡之外,一百多道四象黃境的威壓如潮水般湧來。
其中三分之一帶著人族修士特有的清靈之氣。
另外三分之二則裹挾著妖獸的凶戾與腥膻,浩浩蕩蕩地朝著秘境入口趕去。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李幽冥恍然大悟,啞然失笑。
這些老江湖哪裡會像他這般沉不住氣?
怕是早就躲在數百裡外的隱蔽處,等著秘境開啟的霞光作為信號。
既省了守株待兔的功夫,又能避開低階妖獸的聒噪和其他強者的窺探,當真是精明。
他所在的位置距秘境入口不過五十多裡,比那些人近了一半還多。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先進去看看。”
李幽冥不再猶豫,身影如一道青芒竄出陣法,幾乎在霞光達到最盛的刹那,便已出現在那座紫暈海島的上空。
秘境入口正位於海島中央的山穀裡。
此刻穀口的虛空泛起漣漪,隱約可見裡麵流淌的濃鬱靈氣。
他腳尖在虛空一點,化作一道殘影冇入漣漪之中。
“那人好快的速度!”
後方趕來的四象黃境們見狀,紛紛咋舌。
那道青影快得幾乎留下殘影,從現身到衝入秘境,前後不過一兩個呼吸。
連他們中速度最快的銀翼隼妖都自愧不如。
而剛踏入秘境的李幽冥,瞬間被一股沛然的靈氣包裹。
他深吸一口氣,隻覺四肢百骸都像被溫潤的玉液浸泡,連經脈裡運轉的木之法則都變得格外順暢。
“這秘境裡的靈氣竟然這麼濃鬱?”他震驚地環顧四周。
腳下是覆蓋著翠綠苔蘚的青石,身旁的古木參天,枝葉間垂下的靈藤泛著瑩光。
空氣中漂浮的靈氣顆粒肉眼可見,濃度竟是外界的百倍不止。
“但凡是有修煉天賦之人,在這秘境修煉五十年,哪怕是不服用任何丹藥,也能突破到納氣九重。”
李幽冥暗自咋舌。
要知道外界的納氣境修士,大多卡在初期或中期,能摸到後期門檻的已是鳳毛麟角。
多少人耗儘百年壽元都難進一步,可在這裡,竟能如此輕易地抵達納氣巔峰。
他冇有停留,神識如網般掃過四周。
入口附近的石壁上長著不少“凝露草”“玄心花”。
都是煉製二品丹藥的好材料,但這些顯然不是他的目標。秘境深處必然有更好的機緣。
李幽冥選了個靈氣最濃鬱的方向,化作一道青芒疾飛而去。
而此時,剛趕到入口的人群裡,一個身著月白長袍的青年望著李幽冥消失的方向,對身旁的中年修士道:“六叔,剛纔進入秘境那人,似乎是大玄宗的天才弟子李幽冥。”
這青年名叫杜阮,是杜家這一代的佼佼者,語氣裡難掩羨慕。
“年僅三十出頭,就突破到四象黃境,一舉掌握了五成的法則之力,並且還領悟了法則奧義。”
被稱為“六叔”的杜德明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驚詫:“哦?大玄宗的李幽冥?”
他沉吟片刻,感慨道:“不愧是壓了咱們杜家這麼多年的大玄宗。”
“每過個幾百上千年,就會出現一位天資妖孽的天才。”
“如此天資,隻要不是意外隕落,他日必然最少也是四象地境的存在。”
話語裡有羨慕,有感慨,更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忌憚。
杜家與大玄宗在地域上毗鄰,明爭暗鬥了數萬年,卻始終被對方壓一頭,歸根結底,還是頂尖天才的差距。
像李幽冥這樣三十歲領悟奧義的,杜家近千年都未曾出過一個。
周圍幾位杜家修士聽到這話,都沉默不語。
他們望著秘境入口的漣漪,心裡清楚,這次秘境之行,怕是又要被大玄宗的人占得先機了。